赵炎和李烈顿时感觉毛骨悚然。
看得见的敌人即便强横，好歹有迹可循。该格挡、该逃命、该献祭修为换生机，每一步都能掂量得失。
可这种无从解读的诡异，让人浑身气力悬空，拳头抡出去都落不到实处。
最怕的是身死临头，尚且搞不清自己栽在了什么东西手里。
在场四人，独关青有经验，剩下三人皆是两眼一抹黑。
“关大哥以前可曾经历过？”李烈喉结滚了滚，指尖不自觉扣紧腰间长刀，心底满是晦气。
前脚刚跨出门，后脚就撞上这种邪门异象，运势差得离谱。
关青盯着漫天浮荡的灰黑色尘埃，眼底沉得没有半点光亮：“只听过传闻。虚空异象千形万态，看似相像，内里根基天差地别，没有半点借鉴的法子。”
他抬手指向四周散漫的尘雾：“这些尘埃，大概率是上古至强者厮杀陨落留下的残灰，骨架、法器、本源尽数焚尽，才会化作这般模样。灰里极有可能裹着致命的东西。”
“要不然我们原地等待？”赵炎皱紧眉头，气息压得极低，“耗上一阵，说不定尘埃自己就散尽了，或者打开缺口飘走了。”
“怕是没用。”秦河的声音骤然响起。
“什么意思？”赵炎猛地转头。
“包围圈在收缩。”秦河轻声补了一句。
三人闻声心头一凛，连忙凝神细看。
方才看着散漫飘摇的灰尘，不知何时挪动了轨迹。
四面八方的尘絮缓慢聚拢，没有狂风造势，没有异象波动，就凭着一种无形的牵引，缓缓收紧。
上覆天穹，下盖地底，四方封死，活脱脱一个收口的布袋，稳稳扣住四人落脚之地。
且收缩速度，还不算慢。
“该死。”李烈低声骂了一句，掌心沁出冷汗，“这东西是活的吗？”
“可能是残存的一缕杀意，或者有邪恶意志还没完全泯灭。”关青摇头，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比活物更难缠。再耗下去，尘圈越窄，我们撞上未知隐患的概率成倍暴涨。”
他牙关一咬，下定决断：“不能干等，突围！”
话音落下，他手骤然一抖。
四道暗沉灵光破袖而出，四只通体墨黑的灵鸟凝形而成，羽翼流转细碎银光，喙锋锐利，周身缠绕凝练的破空灵力。
“去！”
关青低喝一声。
四只灵鸟振翅分驰，朝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分头突进，打算先行试探尘埃虚实。
所有人目光死死追随着灵鸟。
下一瞬。
最先触碰到灰尘的前侧灵鸟，没有传出轰鸣巨响，没有灵力对冲的爆鸣。
就像是一盏燃尽的烛火，忽然熄灭。
灵光瞬间褪色，墨黑羽身化作细碎光斑瞬间消散。
半息不到，余下三只灵鸟接连复刻同样的下场。
没有冲击波，没有四散余威，四只耗费关青修为炼制的探路灵禽，干干净净消散在尘雾里，连一丝残渣都没能留下。
现场死寂一瞬。
赵炎呼吸猛地卡住：“这…这是什么手段？灵力吞噬？”
若是强敌侵蚀、术法轰击，总会残留能量波动，可刚刚一幕，干净得过分，诡异得刺骨。
关青指尖微微发颤，那不是惧怕，是修为被连带反噬的酸胀。
他凝神探查外放灵力，方才注入灵鸟的本源，像是被凭空抹除，彻底消失在天地间。
不是吸收。
是抹除，突然消失的那种抹除。
“不是吞噬灵力。”关青声音发干，“是…被擦掉了。”
“四方路全部封死了？”李烈环视四周，看着不断收紧的灰雾，心底发凉，“试探四个方向全都无效，难道我们只能等着被尘圈裹进去？”
尘雾收缩还在继续，像是耐心十足的猎手，不慌不忙收拢陷阱。
外围原本稀疏的尘埃，渐渐变得绵密，灰蒙蒙的星光压下来，光线在肉眼可见变暗。
关青抬手按住眉心，快速压下翻腾的气血：“未必是四方皆堵，灵鸟只试了四个方向，还需要更多的试探，找到缺口。”
“你们有养探路的东西吗？”关青问。
赵炎顿时一脸为难，手心一亮，一只类似乎虎头蜂的东西振翅悬浮于手心，道：“我…就这一只，怕是不顶事啊。”
四个方向全灭，他这一只送出去，十有八九试不出来什么。
李烈唤出一个玉笼，从里面放出一只长着翅膀的小蛇，也是一脸便秘，道：“我也就一只，炮灰都不够啊。”
关青不禁失望，他的四只灵鸟不够看，这两只运气得多逆天才能撞到大运。
于是他看向秦河。
秦河手心白光一闪，出现了一张符，道：“灵物没有，分身符，倒是有。”
三人一看，眼睛顿时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