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率队深入拱门下方探测后。
幽给出了一个精确到日的时间估算。
墟已经腐蚀了门底封印地基的大部分。
按照目前混沌侵蚀速率。
它将在七个月零三天内打通地基。
除非有人在此之前持紫气先一步进入门后阻止它。
进入门内是墟之外所有人的共同盲区。
没有人知道门后究竟是什么样。
洪荒之心究竟是一块碎片、一个世界。
还是某种更抽象的存在。
唯一知道的是门需要紫气碎片作为钥匙。
而紫气目前在明空体内。
明空在议会紧急会议上主动提出由她持钥匙入内。
她体内暂存的紫气碎片可以为队伍提供短暂的门内通行证。
张无忌和江寒同时反对。
张无忌的理由很直接。
明空是墟的首要追踪目标。
让她进门等于把墟最想要的东西直接送到它面前。
江寒的理由更简单。
他不放心她一个人走在最前面。
明空反问。
“如果我不进去。
墟在门后拿到了洪荒之心。
我们在外面防得再好也是空的。
紫气现在认我。
不是认师父，不是认杨过师兄。
不是认任何圣人代表。
只有我能开门。
如果我不去，谁去。”
议会沉默了很久。
最后是张无忌开口。
“你要去，可以。
但有一个条件。
你不准走在最前面。
最前面站的人必须是你师父。”
江寒最终同意了明空入门的决定。
他陪同。
万物生之树可以连接两人。
在门后任何未知环境中保持法则同步。
传鹰以战神图录第十式作为紧急暂停手段。
关七以疯眼提供门内法则探测。
燕飞以小三合维持队伍的法则平衡。
韩柏以魔种作为警戒。
再加上叶凡的苦海之力。
萧炎的异火。
韩立的掌天瓶。
一支史无前例的门内探索队正式组建。
入门前三天。
江寒在独孤峰后山对炼妖壶进行了临战测试。
他将墟残余混沌碎片放入壶中炼化。
碎片在壶内被分解为纯净本源粒子。
通过万物生吸收后转化为四果精粹。
关七难得惊讶。
“你把混沌变成了养料。以前没人能做到。”
燕飞补充。
“不是转化。是让混沌在壶里回到分裂前的本源状态。
这壶的作用不是攻击，是复原。”
入门前夜。
独孤峰新院灯火通明。
石青璇吹箫。
商秀珣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十四弟子全部到场。
明空端着杯子转向江寒。
“师父。
当年在大唐世界你从宫里把我带走的时候。
我以为这辈子能当一个管账的就不错了。”
江寒说。
“你现在也是在管账。
只是账簿大了一点。
整个宇宙的。”
满院笑声。
灯火映在每个人脸上，是暖的。
杨过站起来举杯。
“明天你们进那道门。
我们在门外等。
门不开，我们不散。”
当夜商秀珣在厨房洗最后一次碗。
石青璇在旁边帮她擦干。
灶上小火还温着一锅灵薯粥。
师妃暄把天机阁值班表排好。
关七给三个新生留了新线。
韩柏在灶台上留了一盘炸好的灵薯条。
盘子底下压了张字条。
留给明天最早起床的人。
字条背面他画了一扇极小的门。
门上画了只歪歪扭扭的蝴蝶。
明空在抽屉深处放了一张便笺。
若此次入门后短期内无法返回。
暂存紫气将由运字果位自动移交过渡备案。
接管程序已全部建好。
便笺被她压在第一次当选议长时张无忌送她的那枚旧印章下面。
印章上有一个极小的缺口。
是某年不小心掉在桌角磕的。
她一直没有换。
入门前最后一天江寒在独孤峰书房召集了门内探索队的第一次全员会议。
他摊开韩立绘制的万界之门法则频率图。
图上标注了进入门后的三条预选路径。
第一条从拱门正面星芒漩涡中心直接切入。
距离最短但法则震荡最大。
第二条从门柱侧面封印覆盖层较薄的区域缓慢渗透。
较为安全但耗时长数倍。
第三条从石碑底座封印层借助紫气钥匙的法则共鸣顺流滑入。
紫气钥匙会让门自动识别持钥人为合法通行者。
不会触发门的防御机制。
江寒选择了第三条。
明空以运字果位将紫气碎片从掌心引出。
紫光在会议室中展开成一片极淡的光幕。
光幕中隐约能看到门后法则结构的大致轮廓。
那是韩立的勘测数据与幽的秩序记忆叠加后首次合成的门内预览图。
图很模糊，大部分区域仍是未知的灰色。
但在灰色中心有一小片极淡的暖色光斑。
洪荒之心。
传鹰看着那个光斑说了一句话。
“一万年前我在古战场壁画上看到过同样的颜色。
那幅壁画上画的是开天。”
关七用疯眼透过预览图朝那片暖光看了片刻。
然后说了两个字。
“活的。”
第二天清晨，门内探索队在独孤峰新院门口集合。
赵小满天还没亮就背了一筐新烤灵薯条上山。
他把竹筐放在院门口，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两下。
杨过和小龙女站在剑竹林边目送。
江流带着师弟师妹们列队在竹林外侧，没有出声。
张无忌拿着铁锹站在排渠边。
石青璇在老枣树下吹了一段极短的箫曲。
商秀珣把围裙解了搭在椅背上。
师妃暄把天机阁监测屏调到门内任务专用频道。
烛的虚影在枝头闪了一下。
明空站在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满院人安安静静。
江寒从后山走下来，炼妖壶在丹田中安静旋转。
“出发。”他说。
一行人朝东极方向升空。
身后独孤峰上满山竹叶在晨风中齐齐翻了一面。
老枣树如常静立。
院门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但没关上。
商秀珣在厨房窗口看着他们远去。
灶上还温着早上那锅粥。
石青璇在老枣树下吹了一段极短的送行箫曲。
师妃暄坐在天机阁屏前开始全时段追踪门内队伍坐标。
烛的虚影挂在枣枝上，朝东方发出一道极淡的光。
杨过在剑竹林边站了很久。
看着师父和师妹的背影消失在东极方向的灰雾中。
小龙女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江流带着师弟师妹们安静地站在竹林外侧。
过了好一阵子杨过才转身往回走。
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对江流说今天的晨练照常。
江流说好。
于是剑竹林里响起了熟悉的挥剑声。
那天上午张无忌在老枣树下坐了很久。
他面前的石桌上放着一壶已经凉透的茶。
和一份明空出发前签的最后一份调拨令副本。
他拿起副本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然后放下。
排渠的第四个弯今天还没有修。
但他决定下午再去。
上午先在这里坐一会儿。
石青璇端了一壶新茶出来放在他桌上。张无忌说谢谢。石青璇说不用谢，这壶茶是柳如眉留给师妃暄的那种，我多泡了一壶。
张无忌倒了一杯尝了一口，说剑意峰老茶的回甘跟很多年前喝过的一样。
石青璇说茶叶没变，是泡茶的人换了一代。
张无忌喝完那杯茶后站起来，拿起铁锹朝排渠走去。第四个弯还差最后一段修整。
他走过老枣树下时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树上那道极淡的烛光。烛的虚影轻轻闪了一下。张无忌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远处排渠方向传来水流的声音。第四个弯的水流已经顺畅了。
张无忌在渠边蹲下来，把手里的铁锹插进松软的泥土里。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今天修到这里。明天继续。他拿起铁锹往回走，路过老枣树时顺手摘了一颗熟透的枣。枣子在齿间裂开，甜味一如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