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原联盟签署后的第二天。
叶凡向江寒正式提出暂时返回北斗的请求。
“我的宇宙有七处禁地正在苏醒。
那是六圣在我那边的意志投影。
我需要亲自回去确认各禁地的准确状态。
同时看看能不能在那边建立一个稳定的跨界通讯节点。
这样两边情报就能保持同步。”
江寒没有拦他。
他在叶凡的苦海最深层留下了一枚以万物生凝成的跨界道种。
道种不大，只有米粒大小。
但它可以在极其遥远的多层跨界距离上维持极其微弱的双向感应。
感应的数据带宽有限。
传不了高清图像或复杂法则数据。
但足以传递示警、定位请求和极简的文字信息。
“遇到麻烦就激活道种。我这边感知得到。”
叶凡低头看了看丹田中那枚温热的道种。
在他苦海的全暗底色上道种发着极其淡的青玉色微光。
跟独孤峰老枣树叶子在月光下的颜色一模一样。
萧炎给他准备了六瓶跨界回灵丹。
每瓶二十颗。
足够他在横渡裂隙往返途中的灵力补给。
回灵丹的淡金色瓶身上贴了萧炎手写的标签。
每日最多四颗，瓶底朝下存储，不可受潮。
这一点异火特意帮你调过配方。
叶凡读完标签后难得笑了一下。
萧炎每次给标签留备注都是跟他自己试毒得出的经验一样严谨。
韩立没有给他准备法器。
他只是把叶凡叫到一边，递给他一张用极细丝线编成的长方形符纸。
符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三百年间他独自横渡裂隙时积累下来的安全节点坐标。
每一组坐标旁都附了极简的注释。
此节点稳定已用三次、此节点只通夜间、此节点避用空间乱流季。
叶凡接过符纸时手指在纸面上微微停了一下。
他知道这份资料的价值。
它不是一个礼物，是三百年独自求索的全部家底。
韩立把看家底牌交给了他。
“你把这些给了我你自己怎么办。”叶凡问。
“我暂时不走。这些节点我记在脑子里。
笔记给你，脑子里的还在。”
叶凡没有再说什么。
他把符纸折好，放进了丹田苦海与道种相邻的储物空间中。
出发那天独孤峰上早起的人都来送他。
杨过给了他一柄剑竹林新削的竹剑。
说不是法器，离开本域时留个方向感用。
张无忌给了他一卷手绘的北斗方向概略图。
是大体推演不是经过校正的可靠星图。
只能当参考不能依赖。
明空给了他一张极薄的加密玉简。
里面有鼎原联盟的跨界协调总纲。
在他那边有任何跨界势力需要对接时可以凭玉简代表联盟临时权限。
江寒最后说的话最短。
“记住路。不管多远记得回来。”
叶凡点了点头。
他走到老枣树下站了一会儿。
树下石阶上还有赵老八新挖的灵薯没被搬进厨房。
薯块带着东山田中新泥的清新气息。
他转身朝众人抱了个拳然后踏入了北斗方向的裂隙。
江寒感知到那枚万物生道种在裂隙中越走越远。
从清晰逐渐变淡。
最终稳定在一个极其遥远、极微弱但仍在持续发光的极小光点上。
他知道叶凡已经安全穿过了第一道裂隙间的稳定过渡层。
但他相信叶凡能从苦海那头活着游回来。
叶凡走后第二天。
萧炎发现他在炼丹房的储物架上留了一小片北斗特产药草。
草叶上附了一张极小的纸条，只写了三个字——回礼用。
萧炎把草药放进保护柜里标签存档。
标签边上加了叶凡的名字和日期。
韩立在走廊外看到这一幕，没有出声。
但他在心中默记下下次去东极之海探测时可以顺便帮叶凡的跨界坐标多留一个备用补给点。
石青璇从万灵殿回来时在老枣树上看到一支极短的北斗星尘残余。
是从叶凡衣襟上落下的。
她把星尘小心翼翼地从枣叶上拈起。
放入万灵殿学员档案室最外层公共柜里一只极小的木匣。
木匣面上刻了一行极小的字：第一位北斗来客。
烛的虚影在叶凡走后连续几天都伏在枣树老枝上。
它不声不响，似有所感。
在等某个远行之人的回音。
石青璇问它在等什么。
烛没有回答。
只是把枝头的虚光照向东方。
照向那颗极淡的五彩星所在的夜空。
江寒后来在老枣树下感知到叶凡的跨界道种脉动了一次。
脉动很短但信号清晰。
叶凡安全抵达北斗外围第一道裂隙的稳定过渡层。
正在朝北斗本土方向继续前进。
江寒将这个消息转告给了石青璇和商秀珣。
商秀珣说等他回来我要多烤一盘灵薯条。
石青璇说等他回来我给他吹半支新曲子。
关七蹲在院门顶上嚼着枣子。
说等他回来让他帮我画一张北斗那边的线的地图。
传鹰说等他回来第十二式应该已经完成初测。
韩立没有说话。
但他把东极探测的下一个日程往后挪了几天。
留给叶凡返程后需要的联合复测。
数月后叶凡通过跨界道种发回了第二份正式报告。
他已在北斗成功建立跨界通讯中继站。
中继站运转稳定，每日可传输约数千组法则数据。
报告末尾他写道。
北斗七处禁地中五处安静，两处波动。
我在外域留守观测，随时待命。
江寒师父的万物生道种运行正常，无需担忧。
萧炎的回灵丹很好用，还剩三瓶。
韩立的坐标笔记帮了大忙，帮我跟他道谢。
商前辈的灵薯干我带了一些，在裂隙里吃着觉得离家近了一点。
江寒读完报告后把最后一句转告了商秀珣。
商秀珣正在切灵薯。
她停了一下刀。
然后继续切。
“下次他回来多烤一盘。不，两盘。”
江寒把商秀珣的话通过跨界道种转发给了叶凡。
叶凡的回传在数日后到达。
“收到。北斗这边最近又多了一处禁地波动。
可能是第七位圣人的加速苏醒先兆。
我会在近期完成全部观测后返程。
请帮我留一盘灵薯条，温在灶上就行。”
江寒读完后笑了笑，把回传给了商秀珣。
商秀珣看完后在灶台上专门留了一个火位。
贴上标签：叶凡返程专用。勿动。
几个月后叶凡返回上界时那盤灵薯条早已被吃得一干二净。
但商秀珣在灶台上温了新的。
叶凡进院门时她正在炸第三锅。
她说知道你差不多该回来了，这锅刚出锅。
叶凡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
然后坐下来吃完了整盤。
叶凡边吃边跟在场的人同步北斗观测数据。
七处禁地的最新波动曲线已稳定。
两处异动禁地的苏醒速率放缓，暂不构成威胁。
第八处禁地仍维持微弱秩序脉冲。
他将全部数据移交给师妃暄后，在客房倒头睡了一天一夜。
醒来时窗外已是独孤峰的又一个秋天。
商秀珣在他门外放了一碟灵薯条和一碗热粥。
碟子底下压了一张字条：吃完继续睡。
叶凡把字条折好放进苦海里。
跟出发时独孤求败给他的竹剑和韩立的坐标符纸放在一起。
叶凡后来在一次独孤峰晚餐时把这沓信物拿出来给大家看。
竹剑、符纸、跨界道种、回灵丹空瓶、商秀珣的灵薯条碟子。
关七说你这苦海里存的东西怎么比我的剑庐还杂。
叶凡说都是路上捡的。
传鹰说最好的东西都是路上捡的。
江寒看着那沓信物，说了一句话。这些东西够开一间小博物馆了。叶凡说博物馆不用开，放在独孤峰书房就行。明空后来真的在书房里辟了一个角落，放了这些跨界信物。标签上写着：第一位北斗来客的随身行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