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狱天阙之上，万族使臣的血腥气息尚未散尽。
三具尸体已经消失了——不，不能说是尸体。那三个暗藏杀机的使臣，被顾尘的重瞳分解之后，连残渣都没有留下。他们的存在痕迹从这个宇宙中被彻底抹去，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剩余的使臣们跪在地上，无人敢抬头。
大殿之中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而就连呼吸声，也在刻意压低。
顾尘依然背对着他们。
雷罚神枪插在他身旁的虚空中，枪身上暗紫色的雷霆明灭不定，像是一头酣睡的凶兽，随时可能睁开眼。
“都起来。“
顾尘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不只是在场的人。这句话像涟漪一样扩散出去，传遍了神狱天阙周围数十个界面。
所有正在观望的万族强者，都听到了这句话。
使臣们战战兢兢地站起来，膝盖发软，有几个甚至站不稳，被身旁的同伴搀扶着。
他们之中不乏宗师级强者，放在各自的种族中都是呼风唤雨的存在。但此刻，他们比凡人还要狼狈。
因为那三个被分解的使臣，有一位是大圣王。
大圣王——那是曾经足以在九天十地横着走的境界。
被一个眼神，化为了虚无。
甚至不是“杀“。
是“抹除“。
“我不喜欢废话。“顾尘终于转过身来。
万族使臣终于看清了他的正脸。
年轻。
这是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出乎意料的年轻。他们听说过无数关于神狱之主的传说，在他们的想象中，能做到这一切的人应该是一个历经沧桑的古老存在。
但面前这个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五官冷峻，不怒自威。一双暗紫色的重瞳平静如水，但所有人都不敢与之对视——因为刚才就是这双眼睛，在万族面前将三位使臣分解成了原子。
“今日叫你们来，只有一件事。“
顾尘抬手。
虚空中浮现出三行文字，每一个字都由暗紫色的雷霆凝聚而成，悬浮在大殿正中央，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人族天条。三条。从今日起，适用于这个宇宙中的每一个角落。“
万族使臣的目光齐齐落在那三行字上。
第一条：人族星域，方圆百万界面，任何族群不得侵入。违者——灭族。
大殿中响起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百万界面。
这个数字让在场所有使臣的脸色都变了。已知宇宙中被标注在星图上的界面，总共不过三百余万。百万界面——那几乎是整个宇宙的三分之一。
而且不是什么偏远荒芜之地。人族的蓝星位于宇宙中心区域，以它为核心向外辐射百万界面——那等于将宇宙最繁华、资源最丰富的核心地带，全部划为了人族的专属领地。
“这不可能！“
一个声音忍不住脱口而出。
是炽光族的大长老。他的修为在万族之中也排得上号，大圣王巅峰，再进一步就是半步大帝。他的炽光族曾经占据着宇宙中心最好的几个界面，如今按照这条法令，那些界面将全部归入人族星域。
“百万界面……其中有十七个是我炽光族世代居住的祖地！你不能——“
话没说完。
顾尘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炽光族大长老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顾尘那一眼中没有杀意，没有威胁，什么都没有——但就是这“什么都没有“，比任何杀招都更恐怖。
那一瞬间，炽光族大长老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整条法则。
就像你不能质疑重力为什么向下，你不能质疑时间为什么向前——你同样不能质疑这个人说出的话。
因为他本身，就已经是这个宇宙的规则。
“我没有在和你商量。“顾尘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天气。“继续看。“
炽光族大长老的腿一软，被身后两个随从架住了。
他没有再开口。
在场的其他使臣也没有。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第二条上。
第二条：各族自治。凡对人族商队、使臣、平民动手者，由神狱天阙直接降下天罚。不设审判。
不设审判。
这四个字比“灭族“还要可怕。
灭族至少意味着你犯了足够大的错。但“不设审判“意味着——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动了人族的人，天罚直接降临，没有法庭，没有陈述，没有上诉。
这不是律法。
这是神谕。
太玄神族的使臣紧紧攥着拳头。他的脑中飞速运转，试图从这两条法令中找到漏洞、找到可以斡旋的空间。
找不到。
因为这两条法令的执行者不是某个机构、某支军队——而是顾尘本人。
你跟谁讲道理？跟一个一眼就能把大圣王分解成原子的人讲道理？
太玄神族使臣闭上了眼睛。
算了。
第三条。
第三条：星穹学府面向万族开放。入学者需在“十三中试炼”中存活三日。
这一条看上去温和了许多。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恩赐”——星穹学府是人族最高学府，其中蕴含的修炼资源和功法传承足以让任何种族垂涎。面向万族开放，这不是在释放善意吗？
但紧接着，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那个名字——
十三中。
帝都第十三中学。
顾尘的母校。
那个当年被所有人瞧不起的、满校贫困生的、破烂不堪的底层学校。
如今，它的名字被写进了宇宙最高法令之中。
万族天骄想要获得最好的修炼资源，必须先去一个以人族最底层学校命名的地方——受苦。
这是羞辱吗？
不。
这比羞辱更可怕。
这是在告诉万族——你们最顶尖的天才，要从人族最底层的开始走。走得过，你就有资格。走不过——那说明你连人族最穷的孩子都不如。
山河神族的使臣忽然笑了。
是苦笑。
他想起了一段历史——千年前，人族还只是蓝星上的蝼蚁种族，山河神族的大帝纪明月曾经评价人族：“不值一提。“
如今，“不值一提“的种族站在了万族的头顶，而他们的天骄必须去人族最差的学校名下求学。
命运的讽刺，莫过于此。
三条天条宣读完毕。
大殿中没有掌声，没有欢呼，只有一片死寂。
顾尘扫了一眼众人。
“听明白了？“
没有人回答。
“听明白了就回去。“顾尘拔出雷罚神枪，扛在肩上，向大殿深处走去。“三天之内，各族将臣服文书送到神狱天阙。逾期不交的——“
他没有说后果。
不需要说。
万族使臣如蒙大赦，纷纷行礼告退。大殿中的气氛让他们窒息，每多待一秒都像是在鬼门关前徘徊。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神狱天阙，返回各自的种族。
而在他们走后，消息以光速传遍了整个宇宙。
人族天条。
三条。
没有人敢说“不公平“。因为制定规则的人，有一个所有人都无法反驳的资格——
他是这个宇宙中最强的存在。
而在宇宙的法则中，从来就只有一条亘古不变的真理——
强者定规则，弱者守规则。
从前万族定规则，人族守规则。
如今反过来了。
……
三天后。
神狱天阙的案台上，摆满了来自各族的臣服文书。
一份不少。
连炽光族大长老都亲自送来了文书——不仅签了字，还额外附赠了十七个祖地界面的详细星图和资源清单。
顾尘没有看那些文书。
他站在神狱天阙的最高处，俯瞰着脚下的星空。
三百九十五条基因链锁环绕在他周身，每一条都在微微震动，与宇宙深处的某种节律共鸣。
风从星空深处吹来，拂动他的衣袍。
古神天站在他身后，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
“所有文书都到了。“
“嗯。“
“接下来……做什么？“
顾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星空，看着那些星辰在暗紫色雷霆的映照下明灭闪烁。
良久。
他说了两个字：
“封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