嚷道：“等等，我们还是先把话说挑明。我性子比较喜欢自由，这个东西里面的什么法则，我得先考虑能不能做到。可别搞什么禁七情六欲，吃斋念佛的，我只是个凡人，可受不了那些戒律清规。”
十弦月忍俊不禁，素描的表情似乎在笑，又强装一本正经，哼道：“就是一个身份认证，是我要遵守的，又不是你。你爱干嘛就干嘛去，谁去管你。”
“真的？”
“你还敢怀疑我？这个东西宇宙中不知多少文明想得到它，若不是现在情况紧急，为了保护这具肉身，你还不够格。”
“还当成宝贝似的，我可不稀罕。搞个东西埋在脑子里，谁知道是不是蛊虫，没准哪一天惹毛你，又或者你心情不好，又或者那东西活过来，那我不就惨了。”
十弦月气得撅起嘴：“你，白痴。那些是文明法则，以你们现在的程度，就算百万年后也摸不着它，你能活多长？”
“一百万年？！我们二万年就到量子文明！”
“嘿嘿，科技魔咒只会让你们死得更快！”
这丫头似乎知道什么，他想起纪元年前那场大灾难，问道：“什么科技魔咒？”
“野蛮，贪禁，自私，狡诈，这些人性的黑暗可以短时间推动科技发展，却也成为科技之魂，变成文明的魔咒，自我毀灭是迟早的事。”
“别来我面扮圣母，你只看到我们的恶，没有看到我们的善。我相信人类有大智慧可以化解。大涅槃之后，我们不照样活得好好的。”
“是吗？你们只是侥幸捡到前文明的科技成果才活下来，他们文明程度可比你们高得多，最后不也都消失了。这是文明设计的缺陷，结局就是必然。”
“你如此蔑视我们，怎么还逃来地球？”
“明明就是落后，我说错了吗？至于我怎么来…就不告诉你。不跟你扯了，我看你还没有想好，这样吧，在这个意识空间，你还有时间，慢慢想。我就住在因式桥下面的虚空间，想好了再来找我。”
说完，十弦月漂入云雾，象个赌气的小女孩。
外视境的生存危机，可没时间陪她耗，他喊道：“喂，女鬼，给我站住。”
十弦月从云雾中探出头来：“干嘛？这么快就想通了？”
“你是不是姓十？”
“无聊！好吧，告诉你，我不姓十，十是我在原主会的排位，弦是冥修所在的境，月是冥修的印记，你也不懂。”
“你今年几岁了？”
“岁月对我没有什么意义。你这人很没趣，以你的认知问下去只会没完没了。不陪你玩了，我去冥修了。”
“我这副肉身，在外视境只剩下5秒时间，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主体意识是你的，我要遵守法则，着急有用吗？你救了我，我很感激，本来想送你一个族人身份答谢你，不领情就算了，我们就一起等死。我现在寄生在这里，需要用你的原力修复意识链，难道还会害你吗？不拜师，我走了。”
“等等，我错了，向你道歉。”
“想好了？”
凡罡认真回道：“想好了！”
十弦月漂到他面前，伸出食指说道：“魂之印是我们冥想族的意识印记，你要开放主体意识接受它，稍有一点抗拒或者怀疑都会产生排斥，认证就失败了。记住没有？”
凡罡点了点头。
食指点向他的额头上，魂之印触体瞬间湮没，然后她俯下身子凑近观看。
胸口两团云朵都快撞到他的脸上，他心中有个奇怪的念头，高级文明难道都这么不讲究。只好尴尬地问道：“好了没？”
十弦月在他面前显出一个得意的表情包，好象得手了那种满足感，瞧得心里直发毛。
她站起来踱步，说道：“好了，没有半点排斥。你这孩子不错，表里如一。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学生了，可别给我丢脸哦！”
口气突变得老气横秋，换了个人似的，有一种隔着辈的感觉。
他一脸懵，问道：“老师，现在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十弦月站起身说道：“先别忙，我要跟你约法三章。”
“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第一，对老师要满怀真诚的敬意，不许乱问。第二在老师面前不许撒谎，第三对老师的命令要绝对服从。第四…”
“够啦！地球的老师都没你这么啰嗦。不是说好三章？怎么还有个第四？”
耳朵实然莫名其妙被拧起来，大喊道：“痛，快放手。”
十弦月俏皮说道：“我高兴啊，刚说完你就触犯第一条和第三条，你说你是不是欠揍？”
凡罡目瞪口呆，感觉象上了贼船：“你阴我？之前在潘高寿宿舍你可不是这样的，怎么现在翻脸比翻书还快？”
“当然，那时候我原力耗尽，意识链快分解了，不装可怜点，你会为我打开主动意识？”
凡罡怒道：“回头我请法师抓你，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十弦月笑得表情包上的嘴巴裂到耳后根：“我好怕怕啊，他们只学一些冥学残片还想抓我，我可是他们祖宗。”
这话凡罡倒是信了，看她的行为更象是某种神鬼怪力，没准冥想者还真是玄学的祖宗。
他沮丧的说道：“你在我脑里，大不了我在这呆个一年，外视境的我死了，你还能飞出去不成，咱们一拍两散。”
十弦月飞过来鼻尖顶着他鼻尖，嘿嘿冷笑：“此一时彼一时，我现在有3％原力，随时可以夺舍！”
这未成不可能，鬼上身，本来就是为了夺舍而来。
之前看她楚楚动人，觉得她这只鬼也没什么可怕的，倒有几分可怜，这会看她真有几分鬼模鬼样的，面目狰狞。
他灵异调查局出身，吓是没吓到，只能自认倒霉，说道：“十弦月，你要这身肉体就给你吧，只求你不要去害人。”
十弦月嗝嗝笑道：“谁要你这身臭肉，逗你玩的，吓到了吧！”
凡罡沉默不语。
十弦月帮他揉揉耳朵，歉意说道：“跟你说的都是真的。刚才逗你玩是我压抑太久了，你不要介意啊。”
“那个魂之印，不会真的是种蛊吧？”
“白痴，恰恰相反，魂之印可以防巫蛊之术。我想控制你用得着用那些下三滥手段吗？”
“你完全可以控制外视境，我可不想被人当成木偶耍。”
“跟你说多少次了，主体意识是你的，我改变不了。难道你真想被我夺舍不成？”
“你就是个魔星！”
“是老师，不想被我夺舍，约法三章就必须遵守。现在上课！”
凡罡站起来端端正正鞠个躬，这是第一条法则，恭敬喊道：“老师好！”
十弦月噗嗤笑道：“算了，闹着玩的，这里就我们俩人，不用那么认真。你看清这片静海，这个六米的可视范围，用心感受它，有什么不同？”
这个时候外视境周围都是白雾，六米可视球也只能显示出白色，外面的雾相对运动速度很快，这里的雾却几乎是静止的。
这个好理解，内视境的时间快，外视境投影过来的动态比蚂蚁爬行还慢得多。
“是时间背景不同！”
十弦月点头：“对，孺子可教。外面的螃蟹下坠速度目前是20米每秒，在这里，几乎是静止的，因为目前你的内视境时间轴比外视境相差一千万亿倍，恐怕在这里呆一千万年，外面都还没掉到地面。”
他恍惚大悟：“控物术，场之御。你是说在这里对物体施加作用力，可以改变外面力场？”
“当然，不然怎么叫控物术。控物术，就是在内视境搬东西，控制物体意志，利用万物意识连传导出去，改变外视境的物体运动。只是在这里改变物体的意志需要燃烧精神力量，而外面搬东西是用物理力，物理力可以通过化学能或生物能转换。”
“如何传导出去？”
“觉灵境啊！”
“可我炁渊还没破，也没修到觉灵境！”
“镜湖下面是炁渊，你看那片镜子还在吗？你早就破渊了。”
“可这里都是黑白的，也很模糊。”
“觉灵境还有三层，就你那点精神力，能看六米范围已经不错了！”
“你能看多远？”
话刚说完，耳朵又被提起来，十弦月拽拽地问：“知道错在哪吗？”
凡罡哭丧着脸，心里叫苦不迭：我这那是认老师，分明是认了个后妈。嘴上诚实的回答：“第一条！”
十弦月揉了揉：“乖，希望你知错能改，不要有下次。”
突然神色间闪过一丝忧郁，看了看他，愣一会又说道：“继续上课。破渊之后，你就可以利用炁渊储存并利用精神力，我上次不是提醒你去修练觉灵境吗？”
“你提醒过我？”
十弦月舒展眉头，笑道：“我忘了，那些记忆被我封印了。”
凡罡拉了个长脸：“你，怪不得很多景象总是似曾相识，原来都是你在搞鬼。你是不是封了我好多记忆，那只蜘蛛精是怎么回事？”
想起那段修改记忆的杰作，十弦月笑翻了：“谁叫你那么色，整天想那些肮脏东西。那些全是低端文明的行为，恶心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