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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从聊斋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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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再遇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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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雷雨过后,明月在天。 山林里一派生机盎然。 这时正是鬼物山精活跃的时刻,伥鬼们在修炼成精的虎妖驱使下,涌入废弃的古寺中。 大殿没有佛像,伥鬼们在嚎叫,尚未真正扑到大殿众人身上,那种阴森恐怖的气氛俨然渲染到极致了。 “聒噪。” 伴随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似古寺晨钟敲响。 有无形的力量侵袭入伥鬼的魂体。 一个个伥鬼露出惊恐的神情。 因为它们口中的嚎叫,化为一声声佛经: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 它们之中,大多数生前甚至根本没听过这样的佛经,但还是张开鬼口,一字字念出来。 叫李铁的江湖人经常参加乡里的法事,惊骇道:“往生经。” 这是佛门法事里,用来给怨灵往生超度的经文咒语。面对一个个伥鬼,大殿中的活人用往生咒来护持自身,倒也说得通。 可是这一字字的经文咒语,居然从一个个伥鬼的鬼口里念出,这个场景本身比伥鬼们出现,还要诡异惊悚。 伥鬼自己超度自己? 无论是李铁这些江湖人,还是宁恒等人,都不相信。他们刚才听到一个“聒噪”的年轻男子声音。 似乎有些熟悉。 但宁恒等人,更多是被眼前的场景震撼,脑子还没转过弯。 往生经的咒语,每念过一句,大殿里的伥鬼就少一个。 念一句,少一个。 不知是超度了,还是魂飞魄散掉。 众人当然搞不清楚这一点。 鬼物自己诵念佛经往生超度自身,这种事简直闻所未闻,超出它们的认知。若是天下的鬼物,有这样的自觉,还会有鬼物作祟人间? 事情当然不会是这样的。 可原因到底是什么? 见到伥鬼一个个消失掉,众人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 那一声“聒噪”。 渐渐有人反应过来,视线落在秦川身上。 那个声音? 宁恒开始意识到,刚才那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不正是秦川的声音吗?伥鬼诵念佛经,超度自己,竟是秦川做出的事? 他是人,是鬼,是神,是佛? 可是秦川此刻轻轻抚摸婴宁的小头,哄着她入睡。 这份平静淡然,不像是置身在刚刚还挤满伥鬼的破旧阴森的古寺里。 没有伥鬼的入侵,大殿的阴森气氛顿时消散许多,篝火复又明亮起来,从天井琉璃落下的月光都十分亲和动人。 清清熟练地给篝火添上柴火,并用一根柴火掏出灰烬,让火烧的更旺盛。 宁恒看向秦川,带着一丝不确定,询问:“秦兄,是你?” 秦川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轻声低语:“它来了。” 伴随最后一个伥鬼消失,再无往生的佛经念起,大殿里有篝火中木柴燃烧的爆裂声,但众人还是凝神细听到了秦川的轻声低语。 “它来了?” 众人转头看向大门,刚刚平息的恐惧,再复如潮水般涌出。 一头猛虎出现在佛殿门口,令人可笑又可怖的事是它身上披着一张锦斓袈裟。 但猛虎穿上袈裟,可没有半分高僧气象,反而愈发显得恐怖骇人。 虎目扫过大殿众人,无人敢与其对视。 最终目光落在秦川身上。 “是你做的?” 猛虎已经炼化横骨,可以口吐人言。 它算是有些道行了。 何况身为猛虎,天赋远非寻常妖类可比。 “佛寺虽然在深山,却也是人类的建筑,说到底仍是人类的地盘,你擅自闯入,当罚。” 猛虎睁大虎目,看到一个元神虚影从秦川体内走出,悬浮在它面前,一股非它所能抵抗的无形力量压制它。 在它的识海里,一头黑天魔神出现,压迫一切的魔王气息,简直不可冒犯。 即使它是山林之王,见到这黑天魔神,也得俯首称臣。 猛虎如被梦魇镇住。 这是佛门的黑天魔神观想法,乃是密教第一等的护法,降妖镇鬼,驱除魔障。 秦川以元神使出来的威力,即使清凉寺里修炼此法的高僧施展此法,也不过如此。 若由当初的圆业施展,便是远远不及。 穿着袈裟的猛虎,忽然跪倒在地上,口中念出一声声佛号。 “南无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它身上的妖气就淡一分。 “清清,把葫芦摆在它面前。” 清清取走青葫芦,放在猛虎面前。 猛虎身上一股股煞气伴随一声声佛号,随着妖气消散,涌入葫芦中。到了最后,猛虎萎靡下来,终于支撑不住,委顿在地,爪牙生出一丝力气来。 “走吧。” 秦川一声话语轻轻落下。 猛虎突然消失了。 秦川抱着婴宁,旁边小青驴起身跟着,清清捡起青葫芦,随在后面。临到大门前,他回身深深看了宁恒一眼, “宁兄,再见。” “额,秦兄,再见。”宁恒下意识回了一声,然后想追上去找秦川说话,可是发现双腿发麻,竟使不上力气,等他挣扎起身,去了门口,秦川一行的身影在月光下早已去远。 眼下里,他已经不确定秦川是不是那个陵州第一才子秦川了。 刚才相遇的年轻人,究竟是人,是仙,是佛,是神? 无论如何,这番遭遇,牢牢刻在佛殿里每个人心头。实在是太离奇,太惊悚,结局也太不可思议。 那修炼成精的虎妖,最后到哪里去了? 这是众人心中深埋的疑惑。 “刚才那些伥鬼和虎妖念的是佛经,莫非那位秦公子是佛爷化身人间的行走?” “不像,倒是有些仙气。”李铁说着,颇是羡慕刚才秦川飘然离去的姿态,像极了话本演义的高人。 “哼,我儒门中精通儒道释三家的也不是没有。”宁恒说道。 众人见刚才他和秦川亲近,心里畏惧,倒也没有反驳。 何况读书人确实身份高一等。 到了天亮时分,众人赶紧离开。 至于为祸山林的虎妖,已经被除掉,这件事随着这些江湖人离开,开始扩散。 只是他们说出的故事,根本没人相信。 伥鬼念往生经,虎妖口喧佛号? 编故事都没这么离谱。 倒是宁恒回去后,没有谈及此事。 读书人敬鬼神而远之。 他也不想给秦川安上一层神怪的面纱。 究竟是不是陵州府的秦川,还不好说呢。 他找人去隔壁陵州府打听了秦川的样貌,等人回来,才发现真对得上。那么秦川当是修行的高人了。 宁恒唯有做出这样的解释。 可惜,当初要不是虎妖伥鬼作祟,他们还能一路同行。 秦川飘然离去,也是不想两人再相处下去,十分尴尬吧。 … … 进了华宁府,秦川先到南柯镇,再往前,便是华宁府金华县的地界。路上一个书生骑着马,旁边跟着两个书童。 “秦兄?” 书生看见秦川。 “黄梦。”秦川有些意外,他路上神思悠悠,没在乎周边的人,纵情山水间。 直到黄梦叫出他的名字,才回过神。 他收起讶异,笑道:“黄兄,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虽然跟黄梦有些过节,可究竟没真正的冲突。 何况黄梦此前还去府衙报信。 人在外地,相逢同乡,即使有什么恩怨,也会暂时抛却掉。 黄梦看见秦川,颇是欣喜,对于秦川他还是服气的,陵州第一才子的名号,他是认可的。 “人生何处不相逢,好句子。秦兄还是一贯的大才,出口成章。” 黄梦听到后,下了马,走近秦川,禁不住称赞。 他心里还忍不住泛酸,他怎么才能和这人相比。 黄梦这几个月,苦心读书,可以说是头悬梁,锥刺股的程度,自问学问再难有进益,才想到出来游学。 没想到刚来到华宁府,便遇到一直心心念念的对手秦川。 他还没来得及展示出自己最近的进步,一句人生何处不相逢,令他心头那些小心思顿时熄灭。 这人愈发了不得,出口成章了。 光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一句,不至于让他沮丧,沮丧的是秦川是信口而出。可见文章辞赋早已深入骨髓。 要是黄梦读过武侠,用里面的说法便是,秦川一举手一抬足,都是精妙的剑招,面对这样的人物,能拿什么去抗衡。 秦川笑了笑,“信口胡诌一句而已,黄兄是出来游学?” 黄梦点头,“世道不太平,家里安排了两个会武艺的书童。这位是秦兄的书童吗?如何称呼?小姑娘是?” “这是清清,她嗓子不太舒服,不方便问候伱。这是舍妹婴宁。” 婴宁对着黄梦笑了笑。 黄梦见她天真烂漫,笑容可人,心头颇有些欢喜。 说起来,他往日里也不喜欢小孩子,见了婴宁,倒是另眼相待。其中未尝不是有秦川的缘故在。 秦川是他追赶的目标,而且有一层无法解释的神秘面纱,连带他对秦川身边的人也好奇起来。 黄梦解下一块玉佩,“初次见面,没有准备特别的礼物。这块玉珏,颇有养人的功效,就送给婴宁姑娘了。” 婴宁没接,看向秦川。 “黄叔叔送你,你就拿着吧。” 黄梦笑容止住,他今年也才十八而已。 “谢谢叔叔。” 黄梦尬笑一声,心里安慰自己,这样我比你大一辈了。他想着舒服不少,毕竟好似在某个地方战胜了秦川。 秦川倒是不在意这些,反正真要是这样论起辈分来,黄梦那些死鬼祖先肯定受不起。 土地神都受不起他一拜呢。 而且秦川习惯各论各的。 黄梦又道:“前面南柯镇是商旅要道,自来繁华。里面有个常乐酒楼,产一种仙醪酒,向来有名。我请秦兄吃酒,不知秦兄可否赏脸?” “那就多谢黄兄盛情了。” 黄梦让书童牵马,与秦川并肩而行。 他路上借机和秦川谈论文章,有意展现近来的进步,不过无论他谈论什么学问,秦川都能轻易接下来,而且毫不费力。 其中一些问题,他还没弄懂,秦川轻描淡写几句,就拨云见雾。 黄梦心中半是难受,半是佩服:“他这文章诗词,也不全是天赋。不知他这一身学问究竟是谁教出来的?” “若我有那样的老师?” “哎,即使有,也大概不及的。” 他平生不乏名师教导,任谁都对他颇有夸赞,认为他是十年难得一见的读书种子。 可是自从遇到秦川,简直处处受挫。 若是换了其他大家族子弟,早用阴狠的手段,给秦川一个教训了。黄梦自视甚高,那样做岂不是等于他彻底认输。 但现在确实找不到胜过秦川一头的办法。 好在他已经被打击多次,也不至于垂头丧气,反而越挫越勇了。 叔父说的是,屡战屡败和屡败屡战,终归是不同的。 很快一行人来到常乐酒楼,这家酒楼有经营住店的生意,酒楼后就有一片小院。 兴许是他们来早了,不见有多少生意。 只是能支撑这么大一个酒楼,又处在商道少,生意肯定不差。也许是没到时候。 黄梦微微讶异之余,如此想着。 他们进来,跑堂的小二上来问候,“两位公子,里面请。” 黄梦和秦川都是秀才打扮,衣着不凡。 尤其是黄梦,身上衣服的面料,让见多识广的小二都心头惊讶不已。 黄梦道:“开个最大的包间,先上一壶你们招牌的仙醪酒,把你们这最好的饭菜都端上来,记住,我要新鲜的菜,若是味道不对,立时砸了你们招牌。” 小二面色发苦,“公子,你要其他的还好说,只是这招牌的仙醪酒,咱们酒楼现如今实在是招待不出来。” 黄梦:“便是原浆都没有吗?” 这时酒楼的掌柜走过来,叹息道:“这位公子,你们是刚从外地来的。实在对不住,咱们酒楼出了事,现在莫说原浆,便是仙醪酒的酒沫子,我们也拿不出来。” 随后掌柜的开口解释缘由。 常乐酒楼乃是华宁府有名的酒家,号称华宁一绝。五年前,一个游方道士来到酒楼喝酒,掌柜的见他风采不凡,有心结交,免了他酒钱。 随后半年,那道士便时常过来。 掌柜回回都请他,还给他添置下酒的小菜。 终于掌柜的妻子看不下去,对道士说道:“这位道爷,你算算你半年来喝了多少酒,一分钱都不给,若是每个客人都像你这样,那我们还做不做生意了。” 掌柜因这事,被妻子说了多次,家里甚至有些不和睦,这次妻子主动挑明,倒也没说什么。 那道士听后,微微一笑,“原来你们这是要酒钱的,你们早说就好了。” 随即,他取出一张符纸,对着掌柜说:“请打一碗热水来。” 掌柜于是照着吩咐去做。 于是道士将符纸点燃,灰烬撒到碗里的热水中,然后走到酒楼后院,将一碗符水洒进院中的井口。 掌柜妻子见状,问他想干什么。 道士笑了笑,让他们打一桶井水,然后让他们尝一尝。 随即掌柜的妻子对道士千恩万谢。 原来符水撒进去,井水竟成了酒水,滋味绝美,比原先的仙醪酒原浆还好喝。 而且井水源源不绝,等于酒楼多了一只下金蛋的母鸡。 那掌柜妻子喜不自胜,对着道士千恩万谢。 道士笑而不语,随即飘然离去。 有了一口出产美酒的酒井,常乐酒楼自是生意愈发红火起来。可是数日之前,游方道士再次来了酒楼。 掌柜妻子见到,忙满脸笑容殷勤上前问好。 道士也笑了笑问她,“井里的美酒怎么样。” 掌柜妻子自然说了许多好话,只是最后时,说错一句, “好是好,只是以前酿酒,剩下的酒糟还可以喂猪,现在只有酒水了。” 道士闻言,不由冷笑一声,然后走到井边,念了一遍咒语,随后离去。从那日后,井里再没酒水冒出来。 而常乐酒楼因为有酒井存在,家里的酒窖早已荒废掉。 那是养了上百年的酒窖,一旦荒废,再要养出那样的酒窖,又得几代人心血。 现酿的酒,不说来不得来及,即使酿制出来,也跟从前没法相比。而且客人们尝过原来的酒,即使常乐酒楼从别家买酒过来卖,也没法和原先酒井的酒相比。 于是生意肉眼可见的冷清。 这事早已传出去,而且都说是掌柜妻子贪得无厌,惹怒仙长,掌柜的也不敢隐瞒外地人。 否则酒楼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掌柜妻子因为说错话,得罪道士,害得自家没了营生,于是当天夜里就病了,卧床不起,茶饭不思。 一日比一日消瘦。 掌柜也为此愁眉不展,还得寻大夫给妻子看病。 秦川听完后,问:“掌柜,你心里怪那个道士吗?” 掌柜:“我原本就是打算请道长喝酒的,而且酒井产了好几年酒水,远超过那半年酒钱了。说实话,我心里十分感激他。这几年做的生意,小人还是攒了一些本钱,硬捱也捱得过去,只是我浑家一病不起,实在不知如何是好。大夫开过的药,吃了也不管用。” 秦川随后道:“掌柜,我们都饿了,先上菜吧,然后沏一壶茶。” “好。” 众人进了包间。 黄梦:“秦兄,此事你怎么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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