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杀了他们！”
小五身体一颤，瞪大眼睛。
就像是师父师叔等人无情地将店小二和那掌柜杀掉一样吗。
这可是自己的师父啊。
还有刚刚耳边的声音，小五百分百确定，正是站在楼梯上的那个带着小女孩的人对他说的。
“不要！”
目光从这些与自己朝夕相处的熟悉的面容上掠过，小五突然大喊一声。
“逆徒，你走吧，从今天起你不是我廖震天的徒弟，天大地大，带着你的侠义之心去闯荡吧。”
“宁齐，给他点盘缠让他滚吧。”
廖震天头上青筋暴起，自己不过是想为了这些出生入死的兄弟们找条活路，求个富贵日子，却被自己的徒弟百般阻挠，心中一狠，恨恨说道。
“师父！你——”
小五不敢相信师父竟然把自己逐出师门了，心中的失落与悲痛融杂难分，对他来说心中的天垮了，脚步踉跄着撞在客栈门框上，也不去管那砸在身上的银子。
支撑起身恭敬地朝着廖震天磕了三个响头后，红着眼眶，横刀拦在了楼梯前。
“你教授过我侠义之道，我今天是不会让你们乱杀无辜的。”
廖震天被小五的行为气笑，两人的师徒缘分到此为止。
“想行侠仗义？好啊，我就给你这个机会，弟兄们一起上，拦路的都是仇人！”
本来还在顾及着廖震天与小五的关系的众人，在听到这句话后，纷纷提刀上前。
小五就是那个断了他们生路，挡了他们财路的仇人……
树荫间，官道上，马车缓慢前行。
一名少年则在后面紧紧跟着。
马车中陈生闲来无事，正在讲述乐理。
“道在指间，琴即天下，琴之道，天下道矣。”
“随着你走过，看到，感受到的越多，把对天下之道，人生百态，天地感悟融入你的琴声中，那才是琴道初始。”
孙小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将陈生的话老实记在心中，但那时不时就透过马车外看一眼的小动作还是被陈生发现。
“他愿意跟着便跟着等走累了便离开了。”
“那师父为什么不让他上车来，他刚才是帮了我们的，不是吗？”
孙小红不理解，看着后面摇摇晃晃的身形感觉有些不忍心。
“你觉得他若不被逐出师门，还会不会帮我们呢？”
陈生收起仙品遗音，继续问道。
“我觉得他也会像小红一样是个听话的孩子。”
孙小红想了想抬头说道。
“他做出的是个侠义与师恩之间的取舍。”
“哦，师父假如你有一天那样，也会不要小红了吗？”
小孩子总是天真，陈生不禁被逗笑。
“师父怎么不会要我的宝贝徒弟呢，不像他们那样，他们过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咱们爱好和平，从不打打杀杀。”
陈生摸了摸孙小红的头，笑着答道。
“我什么时候才能变得像师父这样厉害啊？”
孙小红回想起刚才，走出客栈的画面，好像也只是挥了挥手就将那些大坏蛋打倒，像极了爷爷所讲故事里的神仙人物。
“跟着师父学琴自然就能像师父一样了。”
孙小红确实是个传承伏羲神天响的好苗子，自带一口先天真气，起步都要比自己高许多。
“师父，你看他好像倒在地上了！”
孙小红又一阵惊呼指着后面与马车越来越远的小五，只能看到一个黑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老哥，麻烦调下头。”
傍晚时分，马车停在了定禅寺外。
一处山间水旁的小寺庙，里面也只有七个僧人，都有些修为但是不高，住持是个年迈老僧，长眉长须皆白，一身灰布僧袍，在听到陈生借宿的请求后，欣然让徒弟们收拾出两间客房。
小五逐渐从马车中醒来，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听到外面有动静，强忍着肌肉酸胀的刺激，悄悄起身，撩开了一角布帘。
“醒了就下车，用过斋饭好好聊一聊。”
熟悉的声音令小五的眼光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后又一阵黯然伤神，他又想起了师父还有其他同伴，在他的请求下陈生只是废了那些人武功，并没有杀人。
但不管怎样他都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拖着酸胀疲倦的身体，走出马车，这才发现是在一处寺庙中，只有进进出出忙碌的僧人，并未看到陈生的身形。
“你这人还真倔，一路从大乡镇跟俺们走出那么远，要不是那位陈小哥心善，见你晕倒又调头把你拉上车，不然你此时还在路边晒月亮呢。”
赶车的汉子从一旁走过来，对他说道。
“谢，谢谢！”
小五声音沙哑，半天滴水未尽，说话出声嗓子一片火辣辣的干疼。
“你不用写俺，你该去谢谢人家。”
顺着汉子指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了正走出禅房的陈生。
“师父，那个人醒了唉！”
孙小红开心说道。
“嗯，咱们去用斋饭。”
陈生自许做到这一步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不管是从侠义还是同情心方面皆是如此。
“先等等，谢谢！”
小五急忙喊住陈生，拖着身体来到陈生身前，便要下跪。
突然一道柔和真气拖住了他，让这一跪没能实现。
“你不恨我？我可是废了你师父等人的武功，也是因为我你才是被逐出师门的。”
陈生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问道。
“你没杀他们已经是大恩，师—他一直教导我行走江湖要有侠义之心，心要正，刀要平，可是他却忘记了自己心中的信念……”
小五神色复杂，或许师父的事情只能用一句“咎由自取”来总结吧。
“感谢的心意我收下了，但这又跪又拜的还是算了，你若喜欢，可以去大殿里拜佛祖。”
在这寺庙里还真不缺什么跪拜对象。
“陈生施主，斋饭已经准备好了。”
一位年轻僧人走了过来，朝陈生合十行礼说道。
“有劳广平师傅了。”.
陈生拉起小红的手跟随僧人走入饭堂。
站在原地的小五张了张嘴，又将想说的话重新放回肚子里，拖着身体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