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帝皱眉喝了几口,因着药是苦的,唐氏又赶忙送上蜜饯,可景泰帝却是摇摇头。
“朕不喜这种甜腻之物。”
唐氏一愣,随即回过神来,赶忙谢罪:“臣妾万死,还请陛下恕罪。”
方才只想着好不容易面一次圣,一定要伺候好皇帝,没成想忘了天子有不吃蜜饯的习惯。
“无妨。”景泰帝并未放在心上。
正说间,太监成敬禀报:“万岁爷,太子殿下在殿外候着呢。”
“太子?”唐氏见病榻上的皇帝面上立刻来了精神,一改刚刚的疲惫无力,自己撑着身体坐起,语气中带着焦急。
“快让太子进来,外面风大,不要让太子着了凉。”
闻言唐氏一顿,平日里皇帝对她也算是颇为宠爱,可今日她在殿外候了近一刻钟的时间才得以面圣,也没见皇帝担心她着凉。
果然对于皇帝来说,只有太子朱见济才是最重要的。
貌美的女人多的是,可膝下的独苗却只有一个。
重要性不言而喻。
若是她也有一个儿子……
“有心了。”眼见着见济来了,景泰帝也没有了再和唐氏聊下去的心思,握了握唐氏娇嫩的玉手,随即对成敬道。
“朕记得库房里有南方进贡的夜明珠,就赐给唐妃。”
“是。”成敬应着。
夜明珠,可以算得上是珍贵之物,可现在的唐氏却是心事重重,丝毫高兴不起来,但面上仍是装作喜悦,俯身谢恩。
“臣妾谢陛下隆恩。”
虽说见病中的皇帝一面很是不易,但善于察言观色的唐氏自然不会再在这里停留,皇帝既然着急见太子,她不该再待在这儿了。
“臣妾告退。”
唐氏走出殿门,正好看见太子朱见济要进去,忙俯身行礼。
“见过太子殿下。”
经过下人们的禀告,早就知道唐氏在里面的朱见济并没有很惊讶,毕竟是自己老爸的小老婆,面子还是得给的,道:“不必多礼。”
随即便不再停留,抬脚就往殿内走去。
儿子………如果她能有一个儿子………
唐氏攥紧了手心,不由自主的回头望向正朝里面走去的朱见济。
杭氏早就已经容颜黯淡,性子又软弱,若不是她早些年肚子争气生下了皇帝唯一的皇子,根本就坐不上那后宫之主的位置。
而现如今皇帝病危,杭氏又可以凭借着那一个儿子而免除殉葬之灾,可自己呢?
难不成真的要用房上白绫结束自己的生命?
殿内,景泰帝看着明显瘦了许多的儿子,忍不住开口:“怎么感觉消瘦了。”
“近日胃口不好,这才看着瘦了些。”
朱见济才不会说他是特意减肥,毕竟他还想给后世留下一副看起来俊逸一点的画像。
“父皇,皇宫守卫又到了新一轮调动的时候了。”朱见济在一旁状似无意的开口。
是吗?景泰帝有些诧异,仔细想想,的确是到时候了。
“儿臣想从东宫幼军中挑选一些人,作为补充人员。”
明代太子护卫统一由皇城守卫共同担任,没有独立卫队。
明代上直二十六卫亲军负责卫戍皇城。而上直二十六卫亲军大多为皇城的戍卫和巡逻军,直接负责皇帝安全的侍卫则主要由锦衣卫(大汉将军)、旗手卫和府军前卫(带刀官)负责。
另外还有明甲将军,叉刀围子手等等,人数较多,夺门之变的那夜,守卫皇宫的卫军见石亨等人迎立朱祁镇,竟不做反抗,选择了顺从。
更何况明朝皇帝多发意外,在位的16位皇帝中,寿命在40岁以下,竟然达到了十多个之多,这其中多数又是因为意外而身亡,自身的安危大于一切,如果连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大业都是镜花水月。
东宫幼军日常都是按正规军来训练,现在虽然年纪尚轻,但经验可能和原守卫相差并不多。
况且东宫幼军毕竟是自己培养的,相比从其他地方调来的人员,肯定要更忠心一些。
既然守卫军要进行调动,那不如选择东宫幼军中的一些年轻人,相较于其他更能让自己安心点。
可直接负责皇帝安全的人不能随意安排,即便他是景泰帝的独子也不行,自古天家无父子,皇位诱人,多生贪欲,皇帝对自身的安危定然看重,东宫幼军名义上是属于太子的军队,若是幼军的人大部分控制了皇宫,一旦太子生了不该有的心思,便是轻而易举。
所以朱见济要先请示一下景泰帝。
“东宫幼军中有些年龄也二十有几,训练也有几个年头了,儿臣想让他们借此机会任职,积累经验。”
“先前宣宗章皇帝组建了幼军,可后来却没能用在实处,幼军里的人只是徒增年岁,返乡归家了还是幼军随侍,儿臣不想让父皇给儿臣组建的东宫幼军也是这样,故而斗胆向父皇进言。”
榻上的景泰帝思索了一会儿,问道:“幼军中,年龄在二十以上的大概有几人?”
朱见济没有迟疑,直接说出了先前了解到的人数。
“禀父皇,大概有一千人。”
幼军原有五千人,因为水土不服等原因,病死的有几十人。
“补员一事你负责就好。”
景泰帝选择放手,他的身子败坏,见济虽是太子,但年纪不大,安危是重中之重。
他子嗣单薄,只有见济这一个皇子,以后皇位指定是要传给他的。
身为皇帝,朱祁钰不担心太子会谋逆,只担心太子不能顺利继位,担心太子年寿短促。
朱见济又将近期的事向景泰帝汇报了一番,朱祁钰听后并没有多言,对太子于政务的处理表示认可。
文华殿。
“臣拜见太子殿下。”李瑾俯身道。
“起来。”朱见济挥挥手。
“近期皇宫卫员要进行调动,孤准备从东宫幼军中挑选年纪二十以上、资质忠良、心性淳厚、体质健壮、训练经验丰富之人做后备补员。”
李瑾听了有些诧异,不过这是太子的命令,不敢违背,当下赶忙应着。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