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见济将这些人留在东宫宫庄。
“怀恩,东宫宫庄的事就交给你了,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孤一定满足。”
随后又特意叮嘱。
“平日里不能让他们懈怠,延误进程。”
“但若是久久改进不成,也不要太过苛责,免得生出逆反心思,反而不利。”
“平时就多多在他们耳旁说一句“事成之后,自有重赏”。
“恩威并施,方能成大事,这一点你应该懂。”
“是。”怀恩俯身说着。
“怀恩明白,殿下放心,奴婢定不会让殿下失望。”
“你做事,孤总是最放心的。”
说罢,朱见济挥挥手,一旁的郑平见状立马会意,赶忙从侍从手中接过一个包袱,恭敬送上。
朱见济亲自拿在手里,将这包袱递到怀恩的手上。
“拿着。”
见怀恩一脸茫然,朱见济也不急,指着包袱道。
“你可以打开看看。”
“是。”
怀恩小心翼翼的解开包袱,可看到的,却着实让他一惊。
包袱里的,正是过年宫里太监穿的吉服,上面的图案仍是栩栩如生,一看就知道是新的,未曾穿过。
这样的衣服叠在一起,厚度就表明不是一件。
“这…………”怀恩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怀恩。”朱见济拍拍身旁人的肩膀,语气特意温和了些。
“你外出多年,虽然不在京城,但孤一直记挂着。”
怀恩一愣,似乎是没有想到尊贵的太子,竟然会一直记得自己。
“你走后,紫禁城又过了五个新年。”
“孤就给你留了五件新服。”
怀恩愣神,眼眶有一丝晶莹,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朱见济亲眼看见面前的人震惊的无以复加,连带着手都有些抖动。
看来效果还不错,也不枉他想这一招。
有些时候,这看似小的东西却比金钱还管用。
朱见济心中满意,但面上还是颇为认真。
“时候不早了,孤也需赶回去。”
“若是发生了什么事,一定要及时上报。”
“是。”怀恩回过神,赶忙应着。
目送着太子离开,视线又转移到这几件崭新的吉服上,怀恩又看了一会儿,最终,他将其带着主子对他的恩情珍藏起来。
“陛下,喝药了。”
杭氏小心的将汤药呈上。
“你先放下,朕一会儿再喝。”景泰帝摆摆手,心情似乎不佳。
杭氏只得应着,将汤药交给身旁的宫女。
“你们都下去吧。”
“是。”殿内的太监宫女应声退下。
“陛下,是有什么烦心事吗?”杭氏柔声开口,尽力不触怒龙颜。
“是见济…………”景泰帝叹了口气。
杭氏一听和儿子有关,忙说着。
“陛下,济儿怎么了?是犯了什么错吗?”
而后又赶忙俯身。
“臣妾在这儿先行谢罪。”
“见济没做错什么,快起来。”景泰帝开口道。
“是见济最近对纺织一事尤为上心,在宫庄里搞了一些什么大纺车,今日甚至还亲自去看了看。”
“朕是怕见济自此沉迷,不务正事。”
“更怕这事让朝臣知道了,免不了……………”
见皇帝面色沉重,杭氏也知道了景泰帝是在为儿子考虑。
“那臣妾劝说劝说,让济儿收心些。”
皇后?
朱祁钰皱眉。
他深知皇后杭氏爱儿子胜过一切,若真让她去,恐怕到时还会偷偷帮着太子去搞那个大纺车。
还得他这个做父亲的亲自出面,才能确保儿子走上正道。
“朕亲自同见济说,皇后就不用操心了。”
“是。”杭氏只得应下。
乾清宫,皇帝特意召见太子朱见济。
“这几日处理朝政,感觉如何?”景泰帝问着。
朱见济听了想都不带想,直接开口道:“儿臣谨遵父皇教诲,一直严谨认真,不敢有丝毫懈怠。”
“朕问的不是这个。”景泰帝摆摆手。
“朕问的是你的感觉。”
“感觉?”
朱见济停顿了零点零几秒就反应过来。
“第一次主政时,难免有些紧张,但现在已经适应了许多。”
“那便好。”
“朕听说,那个叫怀恩的太监回京了”
景泰帝虽然身子虚弱,时常昏迷,但清醒时还是会听这几日的朝政之事。
儿子为此还特意去了宫外,他也是听侍官禀报了此事。
“是。”
朱见济老实回答。
“怀恩从民间带回了险些失传的水转大纺车,儿臣想对此进行改进,以增加纺织棉花的效率。”
闻言景泰帝微微皱眉。
在他心里,太子就应该关心朝政,处理文案,纺织这种事绝不是见济应该关心的,他着实有些不能理解儿子为什么对这纺车的事这么上心。
景泰帝当然不知道这东西改造成功后的影响力,只是担心儿子将精力用错了地方。
朱见济当然猜到了自己老爸的担忧,他估计下一秒景泰帝就会对他进行一顿教育。
果不其然,景泰帝开口道。
“纺车一事…………”
朱见济闻言抬头,正好与老爸对视。
看着儿子那认真的神情,景泰帝嘴边那句“不易太过上心”就硬生生忍住咽了回去。
皇帝的内心极为纠结,最终,爱子之情还是战胜了理智。
罢了罢了,见济还小,有些玩心是正常的,只要不闹出宫庄就行。
景泰帝在心里自我安慰。
“朕该休息了,你也回去好好养养神。”
“是。”朱见济虽是有些诧异,但还是适时退下。
“万岁爷。”成敬等太子朱见济走后,俯身说着。
“您不是准备提醒太子殿下吗?”
“怎么…………”
景泰帝却有些无奈,说实话,他刚才是准备同儿子好好谈谈这件事,毕竟见济为一国储君,年龄还小,又是初次执政,若是一直痴迷技工之事,让那些士大夫们知道了,难免…………
可见了儿子,景泰帝发现自己是真开不了这个口,他不让杭氏去劝,是觉得杭氏太宠溺见济,肯定说不出口,反而会帮倒忙,原以为自己能比皇后好点,但…………
“太子正是贪玩的年纪,有些爱好实属正常,此事只要不出宫庄便可。”
“见济这么做,应该有他自己的道理。”
哎呦!
一旁的成敬听了也是心中干着急,都到这种地步了,陛下竟然还不忍心对太子言明。
不出宫庄?
那要是出了宫庄还得了?
只怕到时都传着“纺织太子”这一称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