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落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在张安宁的床上,刚刚到底是去了哪里。
这时她察觉到窗外有异动,她蹭得一下跳了起来扑到窗边左右张望。
是楚行渊和盛域在交手。
楚行渊手中拿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颜色浓的就像化不开的墨,剑上杀意凛然,还未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清落就已经感受到了来自那把剑的压迫感。
清落手掌一翻,手中多出一把剑。她扬起剑,横空插入那两人的战斗。
见又多出一个人,楚行渊先是一惊,见到这人相貌时愕然片刻,“阿宁?不对。”楚行渊立刻反应过来。
然而就那么片刻的愣神的工夫,他便被清落一剑刺穿心口,强劲的剑气在他体内纵横出无数道伤囗。
都已经撕破脸了,清落也卸下了自己的伪装,变回了自己原本的外貌和身形。
见清落过来,盛域退后几步,把主要的战场留给她。随后手一招,他的红线飞来,像有生命一样在空中游走。
“你居然敢玷污阿宁的脸。”楚行渊恼怒道,黑沉沉的眼中满是杀意。
楚行渊长啸一声,周身气势不断攀升,周围的空间都被这股气势波及到,地面的积雪扬起,在空中疯狂地飞舞。
他的身上不断向外涌现出黑色的雾气,几乎要遮天蔽日。长剑发出低沉的啸声,苍凉古朴中带着要撕碎一切的怒意。
清落眯了下眼,看来真的是气的不轻。那些黑色雾气带着铺天盖地的威势向清落倾泻而来。
清落手中长剑绽放出万千耀眼的青色光芒,暂时驱散了那些雾气。虽然不知道这具体是什么,但是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雾气散后楚行渊已是闪到了她的面前,黑色的剑尖几乎要抵到她的额前,一鬼一剑,长虹贯日般猛刺而下。
“铛”一声清脆的响声响起,一根红线与黑剑相撞上,硬生生将剑尖原本的轨迹打偏,黑剑余势来不及收起,掀起的气浪将张安宁的房间夷为平地。
清落来不及想些什么,提起剑又和楚行渊缠斗在一起,二人在速度上不相上下,空中只能看见黑色与青色相织成一片的绚丽残影。
清落最擅长持久战,她的灵力在大量消耗后可以迅速回升一少部分,在持久战这方面她还是很有自信的。
二人周身澎湃的剑气如潮涌一般,一层一层不断地攀升,扭曲了周围的空间,将附近的一切全部都撕成了碎片。
盛域的红线在空中不断翻飞交织着,形成一道硕大无比的阵法,在空中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那金光颜色纯正又明亮,像是带着千钧的重量,从半空中缓缓压下。
那些黑雾似乎很畏惧这些金光,在被金光照耀的一瞬间就烟消云散,消失的无影无踪。
楚行渊显然也被这金光照的很难受,攻击的力度都减弱了不少。
“你们这些多管闲事的道士。”他森然开囗,“都去死吧。”
楚行渊眸中喷出一股紫红色的火焰,凝结成一条狰狞的巨龙。那火焰带着令人心惊肉跳的力量,先是直接惊乱了盛域的阵法,紧接着向清落呼啸而来。
清落瞬息之间移出几十里地,将战场转移到郊外。
她握剑的手不断收紧,大量的灵力源源不断向剑上注入,清落的目光颇为平静,双眸中倒映着那点火光,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幽冥鬼火,可以炼化一切力量的灵火。清落听说过,不过这还是第一次见,力量果然恐怖。
清落抬起手臂,在空中缓缓画了半个圆,剑尖直指苍穹,随后一剑斜劈而下。
那道剑气如惊涛骇浪一般,裹挟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不留一丝余地,将那道滚滚而来的火龙湮灭成飞灰。
不动如钟,动若雷霆,一剑撕去天幕的幽黑,照亮百里之地,那一瞬仿佛白昼再临,引得城中百姓惊异不已。
清落伫立在茫茫荒野之中,渺小如灰尘,她抬头仰望着半空中的楚行渊,两人对视着。
“你打不过我们的。”清落开口道。
楚行渊眼中充斥着愤恨和浓重的杀意,他低低地笑了,“你们这些人,总喜欢自以为是地插手别人的事情。孤平生最讨厌你们这些多管闲事的人了。”
“我看你是唯我独尊惯了,都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了。”清落声音不大,却清楚地传到楚行渊耳中。
见楚行渊有要逃跑的意图,清落直接飞过去拦下了他。
“咦?这就走了,你不要你的阿宁了?”清落笑眯眯地。
楚行渊确实有些舍不得张安宁,但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绝不能死在这里,阿宁会理解他的。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纠缠不休。”楚行渊低吼道。
“无冤无仇,你刚刚还要我死呢。”清落冷笑了一声,“阁下记性不太好啊。”清落嘴上不停,手上的动作更是不停,一招比一招凌厉。
方才那一剑几乎已经耗尽了她的灵力,但是她得趁着还有余力彻底灭了楚行渊,不然后患无穷。
“这是你们逼我的。”楚行渊喃喃道,口中念念有词,哪怕身上被清落斩伤百十剑,身形开始变得透明也不还手。
忽然场景一变,清落发现自己又出现在了那个皇宫中,不同于上次的晴朗明媚的天气。
这次天色开始变得不正常起来,原本的天幕湛蓝干净,上面还挂着云朵,画面悠闲自在。
现在乌云开始堆积,遮住了太阳,皇宫也消失了,变成了一片漆黑的平原,天与地变得一样的漆黑,分不清这二者的边界。这股黑色粘稠,像流动着的黑色泥浆。
清落余光注意到,空地上开始陆陆续续地出现一些小鬼,不过很快便被盛域绞杀。
然而那些小鬼出现的速度太快,不仅有鬼,还有很多奇形怪状的妖兽。大量的鬼怪集聚在这里,他们嘶吼咆哮着,而且没有一丝神智,显然是被楚行渊控制着的。
空气中充斥着阴气和煞气,空气开始变得无比的阴冷粘稠起来,无端的让人的心情变得忧愁和压抑,甚至让人感觉无比的绝望和灰暗。
“哈哈。”楚行渊低笑了两声,看着清落和盛域的目光带着快意。那些鬼怪都集聚在他的身后,嘶吼着,跃跃欲试,眼中满是嗜血的红光,迫不及待地想冲过去。
这时楚行渊却消失了,那些鬼怪一哄而上,为首的率先被盛域的红线绞杀。
清落的灵力所剩不多,她深吸一囗气,提剑斩杀着围到身边的小鬼。
“怎么杀不完呀?”清落见这一片黑压压的怪物潮似乎怎么也杀不完,她皱起眉。
“寻常灵力杀不了它们的,你省着点灵力,”盛域道,“这是鬼域。”
清落闻言放下手,将攻击转为躲避,闪转腾挪,左转右跳,“什么?鬼域?”
“是,这是一个独立的空间,里面所有的规则都有鬼王制定。”盛域一边躲闪着一边道,“所以别费力气了,杀了一个,还有无数个。”
“那怎么办?”清落已经有些累了,反应也不如先前灵敏,身上已经多了几道伤口。
“用更强的力量直接破开。”盛域沉声道,“直接毁了这片空间。”
“我已经没什么力量了。”清落道,“你有办法了?”清落向盛域靠近过去,一个不慎,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
再不赶紧想办法,迟早死在这堆东西的手下。这些东西无穷无尽,杀不完,灭不尽,被耗死的只会是清落和盛域。
他们两个人与楚行渊修为都差不多,同等级内的力量肯定不能毁掉一片空间,别说现在清落力竭,哪怕在全盛时期也没有办法直接以强力毁掉一个空间。
“嗯,我来。但是需要你帮忙。”盛域周身的气势节节攀升,威压也不断增强,最终停留在大乘期。
因为毫无收敛,大乘期的可怕威压全部外放,周身的那些妖鬼在这股威压下直接化作飞灰。清落也受到不小影响,她跪在地上,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可以,这很盛域,就不能提前打个招呼吗?清落悲愤地想。
他以盛家秘法,燃烧生命力来短暂地大幅提高修为。
清落艰难地调动起丹田内所剩不多的生命之气向盛域而去,这个威压伤到了她的五脏六腑,稍微运行一些灵力就让她相当痛苦。
盛域也没好到哪去,不仅强行把修为提高到大乘期,而且要引来九天玄雷,身体已经岌岌可危。
但是确实是没想到一个鬼王,居然能拥有鬼域,这种东西通常是鬼帝才能有的,一切都是天意啊。
清落看着他引下九天玄雷。先是一道耀眼的惊人的闪光冲破了黑暗,在天空划开一条裂口,接着一声霹雳震得地动山摇。
随后便是数十道亮紫色的雷霆以万钧之势莅临人间,照亮了那浑沌汹涌的浪潮卷滚着的云层,尽数劈在群鬼身上。
雷乃至阳至纯,正是阴物的克星。那些小鬼在雷电的炙烤之下尚且来不及做出反应,便灰飞烟灭。
一些大妖兽凄厉地哀号着,玄雷一道接着一道接着劈到它们的身上,所有鬼怪都在接二连三的消散。
这里的天地已经开始震动,大地崩裂,开始分崩离析,天空也被撕裂,还不够,盛域再次加注灵力,想引下更强盛的雷霆。
然而他一个不支,跪在地上,险些连现在的雷霆都没有支撑住。
强行把修为提升到大乘期还是太过勉强,他可以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燃烧速度快的可怕,已经所剩无几了。
看见盛域这样,清落就知道他已经濒近油尽灯枯了。她忍着疼向盛域爬过去,好久都没有这么狼狈过了。
她爬过去,抓住盛域的手,将自己的生命本源输送给盛域,希望够用,不然两个人真要死这里了,清落绝望地想。
盛域借着这股新注入的生命力,放手一博,拼尽现在所有能调动的灵力,不要命地去引下九天玄雷。
清落只觉得自己的生命力也在快速的流失,就像去填一个无底洞里,这种感受可真不好受,眼睁睁地感觉着自己的生命快速失去活力。
身体本能地想收回手来保护自己,但还要用理智克制着自己不能松手,两股力量拉扯着,让清落头疼欲裂。
盛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只有几秒,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像是被揉成一团的纸,然后又被撕碎。
终于,破开了。
盛域心中一松,他直接扑倒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出,夹杂着一些内脏的碎末,他的经脉承受不住这么强横的灵力,已经全部都崩裂开。
清落见周围已经恢复正常,二人从那个鬼地方出来,这才松了一口气,她趴在地上,脸埋进雪中,荒郊野外,没有人来,既没有危险,也没有人来救他们。
等缓了缓,清落找到盛域的手腕,给他把脉,弱的几乎都没有了。
清落勉强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真是福大命大,这都没死。这个家伙真的是,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她刚坐起来便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又倒了下去。
她顺势躺在雪地上,看着深蓝色的天幕,干净又静谧,冬夜的空气寒冷又清新,上面还闪烁着几颗星子,真漂亮呀。
清落狂吃着各种疗伤的丹药,自己稍微好转一点后,她尝试着坐起来,嗯,没事,再试着站起来,嗯,有点儿头晕,但还好。
清落给盛域喂了几颗丹药,只能先保住他的狗命,伤的太重,清落现在也没有灵力去给他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