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鬼长得是非常俊美的,清落看了安宁的记忆后客观评价,剑眉星目,贵气不凡。
这只鬼自那日后便一直跟在张安宁身边。
起初张安宁还能鼓起勇气去时不时地劝鬼王几句让他离开。
但是鬼王已经找了她上千年,又怎么可能因为她这三言两语就放弃。
大部分人的情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会被慢慢冲淡。
尤其爱恨这两种强烈的情感,是很消耗人的能量的。
这只鬼能坚持一千多年,可能早就已经不正常了,也许是爱,也许是求而不得的执念。
清落安安静静地想,总之,能坚持一千年,毅力也是相当惊人。
有这样一个厉鬼跟着自己,张安宁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张家对下人管教不严,氛围也比较宽松,经常有丫鬟和张安宁说笑打闹。
但是张安宁发现,那些丫鬟在与她玩笑过后,总会受到一些不同程度的伤害。
或者是骨折,或者是摔伤。
甚至有个下人与她顶嘴了几句,第二天那个下人居然暴毙了,死状相当凄惨。
那个下人的舌头被拔了下来,内脏被掏空了。
但是与他同住在一间房子里的下人居然没有听见任何动静。
很明显这根本就不是人干出来的。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张府的下人都在传有厉鬼来寻仇,一时人心惶惶,下人们一哄而散,各自奔逃。
即使在这里待遇好,月饷高,但是钱哪里有命重要。所以张府也只剩下那么几个家生的奴才。
从父母口中得知这件事后,张安宁立刻就想到了那只恶鬼,而对方也很爽快地承认。
直言他是为了保护张安宁,不允许她受到任何一点欺负。
张安宁人都麻了,伤害了她的丫鬟,杀掉了他们府中的下人,现在这个凶手还说是为她好。
她还不敢反驳。
担心到误伤到他人,张安宁越来越沉默寡言,很少与其他人交谈。
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吃喝玩乐,看书画画,有父母疼爱,朋友环绕。
现在每天面对着这么一个厉鬼,承受着这么高的压力,食不下咽,睡不安稳,张安宁身体很快虚弱下去。
张老爷张夫人觉得奇怪,他们早就猜可能是招惹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于是就请了道士来家里作法,结果那道士迟迟不到,他们的内心也焦急的很。
现在见到女儿又这么日渐虚弱下去,更是愈发得着急上火。
从女儿嘴里问出这件事后,张家夫妇担忧不已,想把女儿送到安全的地方,至少不能在家里待着了。
但是鬼王一直紧跟着张安宁,无论跑到哪里,其实都是没有区别的。
还好就在张家夫妇左右为难之际,那个道士终于到了。
可惜那个道士是个坑蒙拐骗之流,没啥真本事,反而惹怒了这个鬼王。
那天,那个道士原本正背对着众人作法。
当着众人的面,身体忽然凌空飞起。
张家众人还以为道士这是在大展神通,也没有人敢发声询问,只是默默地看着道士的背影。
结果,他的身体在空中扭曲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张安宁原本盯着道士的后脑勺发呆,心里祈祷这个道士能制住那只鬼。
随着咔嚓一声,道士的头直接扭过来和她对视上了,那双眼中的惊恐几乎要凝成实质。
张家众人都傻了,开始四散奔逃。
随后,他的双臂,双腿都被折到后背上,骨头折断裂开的咔嚓咔嚓的声音一直往安宁耳朵中钻。
她吓的惊吓一声,向后退了几步,又被乱跑的人群撞到。
但她没有摔倒,一只手扶住了她,随后周身被寒意笼罩住,就像掉进了冰窟一样。
她知道是那只鬼,心底滋生出绝望来。但是她不敢发出声音,只是呆呆地看着道士。
那个道士像个面团一样,被揉成一个肉团,然后摔在地上,成了一摊烂肉。
一些白色的骨刺突兀地从肉团斜出,上面沾着血迹,黑色的头发乱糟糟的,缠绕在地上那团早已看不出是什么的肉堆上。
张安宁吓的魂不附体,开始高热不退。
那鬼王不知道抽什么风,似乎意识到了张安宁与他曾经的爱人并不像。
所以他要杀了张安宁,带走他的爱人的魂魄,这就是为什么清落见到的张小姐身体这么虚弱。
清落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说张小姐遇上这么一个东西很倒霉。
“我看了她的前几世,没什么很特别的地方,直到她的前十一世。那一世有个人,估计就是这个鬼王了。”盛庭罕见地皱了下眉头。
盛庭出自盛家,中州盛家,他们家族擅长命理,通天晓地,精通占卜测算,功法自成一派,与鬼界打交道也打的很多。
“看前世,”清落看了他一眼,“还看了十一世?你这,不要命了?”
他们家族确实有特殊的功法,能看到人的过去和未来,但是那都是现世的东西。
要知道一个人的前世,需要借助他们家族的一件法器,观时镜,使用这种法器,代价可不是什么修为灵力,而是实打实的生命力,也可以说是寿命。
把人的生命比作一堆火,那么生命力就是那些木柴,这是人最本源,最珍贵的东西。
普通人烧上一百年也就烧尽了,剩下一地灰烬。
修真者拼命修炼,那些灵力,修为只是使得那些木头更加耐烧,能够烧更久。
阴气对人伤害如此之大,是因为阴气入体就像往那堆火上泼了冷水。
而张安宁现在的情况更严重,不仅被泼了水,浇灭了火,连那些木头也被水浸透了,再也燃烧不起来了,而且周围还全是冰天雪地。
盛庭有他的办法,强行为张安宁吊着命,一直撑到清落过来。
清落直接为张安宁注入几缕生命力,雪地中摇曳起一点小火苗。她小心地一点点拔除着阴气,清扫着这些雪。
但是盛庭也是真够不要命的。
“你不是来了吗。”盛庭满不在意道。
清落冷笑了两声,“没死算你命大。”
每个人的生命力强度不同,这个是天生的,后天是很难以改变的。
盛家干的事大都损耗生命力,那些生命力弱的人往往走不了多久,但这么一代一代传下来,他们家族的生命力强度普遍远超常人。
他们整个家族都挺不要命的。这是清落刚知道盛家时对他们的评价。
清落向他伸出另一只手,盛庭握住她的手。
“看来这次消耗确实不小,还是惜点命吧。”清落道,盛庭的手凉得跟冰块似的,没有一丝温度,都不像一个活人的手。
怀里抱着一个冰坨子,两只手都被寒意包裹着,清落哆嗦了一下。
“嗯。”盛庭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这只鬼叫楚行渊。”
“楚行渊?”清落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之前是不是有过一个皇帝叫楚行渊?”
“对。”盛域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那她是,”清落迟疑了一下,“那位将军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