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落在院子中安静地打坐,看着流泄一地的月光,竹影。回想分析着她师父讲的那些话,想了想,没忍住笑了,又叹了一口气。
她的出身并不是好,甚至可以说很差。和司月不同,司月的身份其实是妥妥的仙二代,母亲是顶级大宗门的宗主,也是修仙界中一流世家司家的家主,而清落的出身是一个凡人,而且是一个普通至极的凡人,甚至都不是什么王公贵族。
其实司月过得已经是不错了,抛开她母亲养她可能只是为了拿她当做容器使用的这一事情,与修真界大多底层的修真者相比,已经是非常快乐了。
不过要是她发现自己的母亲居然想要自己去死,还不知道那孩子会崩溃成啥样呢。
其实到处都是歧视,修仙世家的歧视普通的修真者,普通的修真者,又看不起凡间来的修真者,凡间来的修仙者也要讲个出身,公主和公主玩儿,皇子和皇子玩儿,平民和平民玩儿。
实力强的又瞧不起实力差的,天赋好的又瞧不起天赋不好的。清落刚进宗门时也是吃了不少苦头。
虽然太上长老收她为徒,但并没有正式的拜师礼,只是名义上的师徒关系,也因此不少仙家子弟都很瞧不起清落,甚至肆无忌惮地欺辱她,而太上长老一向不理这些俗事,那些人的胆子也便愈发大了起来。
清落在夹缝中求生,抓住任何一个机会,修炼,成长,变强,到她有足够的实力之后,那些人才渐渐收手,甚至开始过来巴结她,就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若无其事一样。
清落很震惊于他们的脸皮,但她的实力也不足以支撑她挑战这些各大家族,除非她不想在天衍宗混下去,所以她基本常年待在北斗峰或者直接出门游历,很少与宗门内的人有什么交际。
小时候,她的家里很贫穷,上有姐姐,下有两个弟弟,爹和娘虽然不是很疼爱她,却也把她养到了11岁。后来国家发生战乱,又爆发了饥荒。
爹娘逃难的时候,带走了幼小的弟弟,和已经长大成人的姐姐。而她,处在一个很尴尬的年纪,既不能姐姐那样帮大人干活,也不像年幼的弟弟那样体重轻,好携带。所以她被爹娘含泪丢下。
她还记得当时她一个人被丢下牛车,看着亲人逐渐远离,却追不上,吓的哇哇大哭。后来饿了,没有吃的,饿的她也没有力气哭了。
但是她活下来了,她在街上乞讨,当了个小乞丐。其实乞丐也不好当,街上的乞丐太多了,大家互相打架,争抢。回想到这里,清落没忍住又笑了。
后来她的师父遇见了她,收她为徒。她记得她当时高兴傻了,一直拼命给师父磕头。清落捂脸,当时那个傻样子简直没眼看。
所以到了宗门中,虽然被旁的弟子刁难,但是至少能活下去,清落也还算是心满意足,然后,就是不要命的修炼,各种历练,各种秘境,比试,挑战。
几乎每天身上都添上不少伤,实力也在飞速的增长。
除了为了自己,她心里也隐秘地希望自己能让师父自豪,向世人证明她的师父没有看走眼,让师父以她为荣。
上一世死后,她就担心师父会不会伤心,也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昏了头脑去针对司月,让师父烦恼。
不过,想一想,师父好像也没这么烦恼,每次都是非常坚定的站在司月那边。
啧,清落摇头。
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好像已经好几十年了。
太上长老这样做是为了玄清子的占卜,清落对此也算是有所了解,全都得益于之前每天在藏书阁中看那些禁书。
玄清子所修之道,便是为了推演未来,预测天机,是一个已经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只有过几次预言,但每次预言都会引起修真界不小的波动。
清落猜想他大概推算出新的天命之人是谁了,之前大陆上也出现过几任天命之人,无不都是惊才绝艳之辈,搅弄风云,天纵奇才。
太上长老是为了借天命之人的势,来获得些什么,大概就是飞升吧,毕竟师父已经到了大乘期,目标就是为了飞升了。
宗主的话,为了突破境界,延长寿命喽,这个倒是很好猜,只是没有想到她会忍心舍弃的自己亲生女儿。
上一世,两人也都得偿所愿了。
所以,加上之前的禁制一事,一切似乎也都说得通了。她就是那位天命之子的磨刀石,用来激励促使对方成长。
而那个禁制,就是师父所布下,用来挑起两人之间的争斗。她确实是一个很好的选择,经历不好,所以格外拼命的修炼,天赋卓绝,修炼速度也快,自然可以给天命之子不小的压力。
但她又没有天命之子的气运,注定达不到对方的成就,所以师父每次都坚定地选择天命之子。
清落抓了抓头发,心机好深,好可怕,就不能简简单单,纯纯粹粹的修炼。
只能说,清落知道人心险恶,但是属实没想到,自己的师父也会这样做。难怪师父很少与她接触,而且总是督促她修炼,本以为是严师,没想到。
想到司月,清落迟疑了片刻,救还是不救?
太上长老和宗主都会盯着司月的一举一动,在一个大乘期的老怪物手下劫人,清落扪心自问还是不敢的,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别,差的可不是一个两个境界。
还是自己离开吧,清落想,太上长老会让她那么轻松地离开吗?清落也不知道,好用又顺手的工具,放走了多可惜啊。
这边清落天人交战,司月则一直认认真真地准备着自己的秘境之行。各种各样的法器,挑出一些能短时间内立刻发挥最大作用的放在空间戒指中,还有法衣。
随后又去找自己的娘亲询问有关于秘境的一些详细的事宜,“娘亲,我真有点害怕。”司月无奈道,虽然自己的母亲确实很爱护自己,但是她一向是非常严肃而冷漠的,也很少会对司月说很亲密柔软的话,所以总体来说,司月还是有一点点怵自己的母亲的。
但是这一次她是真的害怕,不得已才说了这句话。果然,母亲的神色比刚才略微阴沉了一些,“司月,你是我的女儿,是尊上的弟子,没有人敢动你,没有人敢承受司家的怒火。”
宗主平静道,“你是我的女儿,不要连这点胆量也没有。我已经确保你不会有危险,不用害怕。”
司月看着自己的母亲,“我知道了,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