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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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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山野村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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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野小屋里孤坐着一个人,那人握着一把短刀正削着竹枝,他听见外面的脚步声,立马机警的起身藏于暗处,防备着来人的突袭。 楚慕瑾靠近窗边,挖了个洞向里瞧了瞧,只见着屋子正中的桌面上,摆放着一堆乱七八糟样式的竹具,看起来似是飞禽走兽类的小玩意,他瞪大眼睛,小心翼翼的四处张望,想要再探一探屋子里的情况,可尽管他仔细审视每个角落,却发现空无一人。 楚慕瑾心里纳闷了起来,刚才过来时候隐约可见烛火下的倒影,分明是有个人在里面,怎么这会却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妙,猛的扭过头,就准备逃跑。 可刚才烛光下的那一抹人影,不知道何时绕到了他的身后,用一柄锋利的小刀顶着他的腰际,低沉的说道“你是谁?你来干什么?” 楚慕瑾双手举过头顶,表示自己没有任何反击之力“大侠饶命,我和朋友路过此地,见屋里有烛火,才想着更深露重,能不能进来借宿一晚,如果大侠不同意,我们就睡在外面的院子,避一避林中的野兽,保证明天天一亮就离开。” 山野村夫轻微的用力在楚慕瑾的身后给了一记掌,发现他没有半点内力武功的迹象,便放下手中的小刀,转身进了屋,楚慕瑾见对方并没有杀意,也识相的跟在身后,走了进去,并借着微黄的烛火打量起那人来。 眼前的山野村夫,约莫四十多岁的样子,头发有点凌乱,白丝夹杂其间,显得特别沧桑,他身着短衫垮裤,脚上的鞋子,带着厚重的泥泞,他的一只眼睛被竹木面具遮着,另一只眼睛炯炯有神,五官略带凶煞之气,身上有些许常年穿梭在山野林间的土腥和碾碎的植物气息。 山野村夫透过窗户,瞄了瞄躲在林子里探头探脑的雷泽,说道“让你外面的那个朋友,也一起进来吧,就他这样,骑着个高头大马,立在光秃秃没有绿植平地的样子,躲了和没躲一样。” 楚慕瑾尴尬的笑了笑,冲着屋外的林子喊道“雷泽,进来吧,这没事,很安全。” 树林的夜莺被楚慕瑾这一嗓子惊的扑腾而起,山野村夫冷哼了一声“就你这么喊,要是有什么人跟着,那可不得立马暴露目标。” 楚慕瑾再次尬笑,而雷泽一路小跑跌跌撞撞的狼狈样,更是让他顿觉颜面尽失,不得不感慨自己还是江湖经验太少。 雷泽进屋之后,就开始四处张望,屋内的陈设虽和普通猎户差不多,但四周的陈列架上,摆放着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那些玩意大多数是竹木制品,有的小巧精致,有的品象惊奇,除了那人手上的小刀外,很少见着有锋利东西,雷泽东摸摸西碰碰,总觉着很新奇,一时手痒,摸了上去,可没想到看起来没有任何伤害力的竹片,却锋利的出奇,不小心还划伤了他的手指。 “哎呀,这木头怎么这么利啊?”雷泽见着手指划拉出口子流出了血,就准备往口中含,没想到却被山野村夫制止住了。 “刚才那件淬了赤练毒,如若没有解药,一个时辰之内,皮肤顿时热辣难耐,时间久了,肤质如焦炭,便很难复原,不想死就给我老实点。”山野村夫说罢递给雷泽一颗药丸。 雷泽赶紧吞下药丸,又看了看刚才划伤的手,遗憾的摇了摇头,说道“你这都是什么玩意啊,本来我还想从你这里淘些东西回去卖的,现在看来,是有点难了。” “呵,我的东西,可不是谁都能拿去卖的。”山野村夫说罢又继续坐在座位上削他的竹枝。 楚慕瑾心想这山野村夫似乎对用毒十分了解,大概也不是什么一般人,再加上他刚才在陈列架上,还看见了几个星月暗镖的模型,不知道会不会和晓月堂有什么牵连,多少心里又防备了起来“敢问这位大侠,尊姓大名?” 山野村夫低调回应“无名无姓,平凡众生,你们若是愿意,就叫我竹哥吧。” 楚慕瑾一听,又是个像冷叔一样,不愿透露姓名的人,于是也不敢松懈,挺直了腰板坐在一旁的板凳上,一本正经的说道“竹哥,我们二人,今夜只是路过借宿,不会给您添什么麻烦,我看你这只有一张床,也不好睡,咱们一会就在这地上躺一躺,您如果有多余的被褥,给咱们将就一下就行。” “被褥没有多余的,你们要睡就睡床上,我都是白天休息,晚上干活,你们莫管我了,先去睡吧。”竹哥说罢又摆弄了一下短刀,削去一块竹片。 楚慕瑾看着竹哥削刀的狠劲,心里不免有些后怕“咱们路过此处,也是无意打扰,都这么晚了,要不,您也睡,不然我们都不好逗留。” 竹哥冷冷的看了楚慕瑾一眼“这里只有一张床,你两勉强将就挤一挤倒是可以,咱三个人一起,就不太合适了吧。” 雷泽捂着手在一旁看着二人有来有去的聊天,多少也有点明白楚慕瑾的意思,他小心翼翼的挪了过去,拉着楚慕瑾的手臂低声说道“诶,楚慕瑾,这人虽然是收留了我们,但咱两都睡死了,恐怕也不太合适吧,要不,你上半夜,我下半夜,换一换睡,相互轮换盯一盯这人,还是可以的吧。” 竹哥的听力是极好的,那么老远都听见雷泽对楚慕瑾说的话“呵,你们放心,我要是想要对你们做什么事,你们现在早就躺在那里了,安心睡吧,明天一早马上离开这里就是。” 楚慕瑾又一次被尴尬到,他一把拽过雷泽,就往床上按去“呵呵,竹哥,我们不是那意思,睡,我们这就睡,睡醒了,明天天一亮就赶路。” 雷泽也挂起了假笑,对着竹哥点头哈腰了一阵,这才草草的躺到了床上。 一开始楚慕瑾还瞪着眼睛静坐,可不知怎么地,许是这一路奔波的太累了,便闭上眼睛轻而易举的昏睡过去,等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就见着竹哥腰间别着一把利器,端着稀饭从外面走了进来。 楚慕瑾登时觉得有点不对劲,于是摸了摸鞋侧的物件,发现冷剂给他的防身匕首不见了,楚慕瑾顿感不妙,试探性的问道“竹哥,你,你见着我的东西了吗?” “你的匕首,我收了。”竹哥也没有废话,从腰间拿下匕首放在桌上。 楚慕瑾本想着寄人篱下不能这么说话,可这匕首是冷剂给他伴生的利器,而今冷剂生死未卜,这匕首许就成了冷剂留给他的最后纪念,为此,张口就说道“别的都行,就这匕首,不行。” 竹哥把稀饭放在桌上,坐了下来,对着楚慕瑾说道“还给你可以,但你得先告诉我,这匕首你是怎么来的?” “怎么,你认识这匕首?”楚慕瑾伸出手想要抢回匕首,可余光却瞥见雷泽在假寐,登时就觉得自己又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 竹哥的脸上看不出喜怒“认不认识,和你没有关系,我只问这匕首你是怎么来的?” 楚慕瑾想了想回道“告诉你也无妨,但说好了,不管什么情况,你不能要了我们两的命。” 竹哥嗤笑道“呵,还知道和我谈条件了,看来也不是很蠢嘛。” 楚慕瑾不太清楚竹哥是否知道这匕首就是冷叔的,但为今之计,只能先虚晃一招,毕竟冷叔当年在江湖上的名声那么大,多少都能让人敬畏几分,只不过,目前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他要说,也只能说一半瞎编一半。 “这是冷沧海给我的,先说明下啊,我和这冷沧海没有什么关系,只不过有一次路过的时候,碰巧见着落难的他,顺手给救了,所以,为了报恩,他就给了我这一玩意,说是报答。” 竹哥也不是什么好骗的等闲,在楚慕瑾说完后,他拿起桌上那把匕首,略带威胁的在楚慕瑾面前晃了一会,才开口说道“冷沧海还能遇难被你给救了,你小子,莫不是在说笑话。” “你不信啊,当时的情况连我自己也不信,他先是被晓月堂给追杀了,身上还中了好几个星月暗镖呢,据说这镖上淬了毒,若不是即使护住了心脉,早就一命呜呼了,后来他倒是竭尽全力把晓月堂的人都给杀了,只是由于那毒的侵蚀,才晕厥了过去,直到碰到我之后才得救……呐呐呐,这就是那星月暗镖,不信你看看。”楚慕瑾掏出从河边那些尸体上搜出的星月暗镖,递给竹哥。 “还真是星月暗镖。”竹哥接过之后,掂量了一下,又看了一圈,这才信了楚慕瑾的话“既然你救了冷沧海,他人怎么没和你们一起。” 楚慕瑾见着竹哥已经放松了警惕,又再次把话给圆了回来“道不同不相为谋呗,我们两这不是打算一路逛逛看风景嘛,他那么多事情要处理,哪里能跟着我们走啊,所以这不,他才给了个匕首算是报答,我见着匕首也锋利,就藏在了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呵,拿回去吧,这匕首。”竹哥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匕首丢还给楚慕瑾,随后大口吃起了稀饭“早餐吃完,你们就走吧,还有那个装睡的小子,也起来吧,吃饱了好上路。” “哎呀,睡得可真舒服啊,一觉醒来都天亮了,吃饭吃饭。”雷泽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故作镇定的走到桌前,楚慕瑾和竹哥的对话他是听到了,这会危机解除了,还是赶紧吃完走人吧。 ----- 早餐吃的很匆匆,楚慕瑾和雷泽还没填饱肚子,就被竹哥给赶出屋子去了,两人骑上马,继续奔行在去风烟阁的路上,才没走几里路,就见着迎头来了一拨黑衣人,一看那架势,恐怕又是晓月堂的,楚慕瑾急忙拉着雷泽躲在了草丛边上,还随手做了个草环带在了彼此的头上。 “你确定丁源就在前面不远处?”为首的一名黑衣人下马,走到一个被绳子拖拽着前行中年男子说话,从这男子的打扮来看,就像是时常走在山间的贩夫走卒模样。 贩夫走卒解释道“这位大爷,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叫丁源,不过你们给我看的那个画像上的人就是他,因为天香楼最喜欢收他的东西,所以我每隔几日就会去他那里拿一些预定好的货送去天香楼,其他的我是什么也不知道啊。” “老大,你说丁源怎么不自己送到天香楼,还要天香楼派人来取,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还有什么布局?”另外一名黑衣人对着为首的黑衣人说话。 “丁源是何许人啊,你也不想想,他怎么可能自己送货上天香楼,他隐居再此,仅有天香楼的人知道他的信息,要不是我们的人从百晓先生那得知了这个消息,你以为找他那么容易吗?“为首的黑衣人说罢又上了马。 黑衣人又问了一句“老大,那咱们这次的任务,是要活捉他吗?” “玉面罗刹说要活的,可这事未必好处理,虽然丁源这个人武功平平,但他有一招叫神鬼莫测,是结合了他独门暗器的功法,据传,且不管来的人多强大,只要他催动此法,必然一招毙命,咱们一会先试着抓活的,倘若不行,那只好……”为首的黑衣人比了个杀人的手势,其他黑衣人点头会意,一干人等便朝着竹哥的方向去了。 楚慕瑾见着黑衣人远去,站了起来,犹豫了片刻,雷泽见状便察觉出他的思量“楚慕瑾啊,我给你说啊,你可别在想着去救人了啊。且不说他们找的那个丁源是不是竹哥,就算是竹哥,也没我们什么事。人家武功在我们之上,你就别凑热闹了。如果连他也对付不了,咱两去也是送人头的,完全没必要啊。” “你这人怎么从小都是这样,做事畏首畏尾,而且毫无怜悯之心呢,怎么说竹哥也收留了我们一晚,不然咱两这样在山里待一个晚上,怕不是早就被野兽给吃了吧。”楚慕瑾对雷泽的观念一向不认可,之前在长安书院的时候就是这样,明明他都亲眼见着有同窗被欺负,还能视若无睹在杵在一旁,偶尔还能见着他给别人一两回落井下石的。 “你要去你去,我是不会去的,大不了咱们今天就在此分道扬镳了。”雷泽嘴上已然不情愿,可心里却想着还得跟着楚慕瑾去风烟阁找陆宁月才是。 “行,那你给我老实在这里等着。”楚慕瑾也懒得再和雷泽废话,骑上马就奔着竹哥的屋去了,且不论自己能不能帮到竹哥,多个人总是好事,毕竟晓月堂来了那么多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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