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脚伸进来!”鸣人气呼呼地放下木盆,里面的水波起伏,几乎要满溢出来。
“你再甩脸色给我看,我还是会打小报告的。”帆夏挑了挑眉。
鸣人深吸一口气,反复告诉自己要忍耐,帆夏只不过是个得瑟的小人罢了,自己没必要跟她置气,不是连书上都说女子和小人是一样的么?
“麻烦请把您的脚伸进来。”他只好乖乖地说,配上硬挤出来的假笑,学习菖蒲小姐那份待人接客的精神,尽可能把自己想象成足浴店的技师。
“还算你识相。”
帆夏慢慢地把脚放进水里,她觉得以鸣人的个性,让他做这种有损尊严的事情,他肯定得使点坏,譬如用的是滚烫的热水什么的。
但出人意料的,水温反倒是恰到好处的温热,四分之三的热水再加四分之一的冷水,很舒服的同时又不会让人反感,让人身体忍不住一抖。
干什么事都会认真对待,这大概是鸣人身上最容易看出来的优点了,当然在学校读书要除外,他最不擅长的就是读书。既然答应帆夏要为那扇被打破的玻璃门负责,那他就真的会贯彻到底。
帮人洗脚而已,能有多难呢?无非就是把自己的脚换成别人的,自己怎么洗也就怎么帮别人洗。
帆夏只是赤脚在自己家里走了几圈,其实也没多脏,她只不过找了个借口要压鸣人一头而已。可这世界上估计很少有人能搓的这么心无旁骛,总感觉鸣人好像随时都能把帆夏的脚搓下一层皮出来,简直是大力出奇迹。帆夏居然也没有拒绝,即便脚背通红也还是看着这家伙卖力的模样,忍耐笑容憋的十分辛苦。
她犯了一个错误,她自己都不知道的错,一开始她觉得这种要求应该会很有征服的快感,就像把鸣人踩在脚下。虽说事实也确实这样,鸣人就像为公主擦鞋的鞋匠,捧在手里的不是某个女孩的脚丫子,而是他未来的荣誉。但他每一个认真的动作都让帆夏忍不住想要笑出声。
在这天以前,从来没有人碰过帆夏的脚,所以她并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个弱点,哪怕鸣人真的只是在擦除污垢而已,指尖与脚尖的每一次触碰都比挠痒痒还可怕,帆夏感觉总有人拿着羽毛挠自己的脚心。
不行,这种时候笑出声肯定会被鸣人发现的,帆夏用咬舌尖的方式拼命压下自己那快要翘起来的唇角。她是没有弱点的天才,这就是她的人设,唯有如此才能每一次都让鸣人服软,如果让这家伙知道自己脚丫子上全是弱点,哪怕随便摸两下就浑身发抖想要哈哈大笑,以后鸣人的注意力就会全在她的脚上了!
“你抖什么啊。”脚丫子一直乱扭,搞的鸣人有点不耐烦,索性轻轻拍了一下脚背,好让帆夏老实点。
“没……没有啊……”帆夏低声说,因为咬着舌头,她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别扭,像是娇俏的低吟。
这下可让鸣人注意到了,他停下动作抬头看着帆夏,帆夏一脸平静如清泉止水,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刚刚那只不过是鸣人自己的错觉而已。
“看什么看,继续干活!”帆夏不耐烦地踩水,踢了鸣人一身湿。
鸣人沉默着又低下头,思考刚刚到底是哪里不对,他一动起手来,帆夏又开始忍不住的乱颤了。他再次抓着帆夏脚腕,想了一会儿,试着用两根手指轻轻挠了挠帆夏的脚心。
“噗……”帆夏终于是没忍住,一口笑意从紧要的牙关里喷了出来。
她赶紧捂嘴,但是为时已晚,自己脚底下那家伙已经两眼放光了,野兽看见柔弱小白兔,流淌口水忍不住的光!
帆夏脚丫子怕痒!鸣人一瞬间就明白过来。
“你要是敢动歪脑筋就等着趟医院里去!”帆夏立刻恐吓示威,希望能借此吓住鸣人。
“哼哼哼,做得到的话,那就试试啊!”以前帆夏总是用这句话来嘲笑鸣人的不自量力,但今天这世道变了,在无意之间她为自己设下了最恐怖的局,常年在河边走的坏姑娘也有湿了鞋的时候,鸣人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机会!
帆夏闪电般抽脚想要逃走,鸣人狠狠抓住她的脚踝,差点被那股力量带着一脑门撞到床边的棱角上,他的五指扭曲闪动,像是五只邪恶的小触手,对准美少女的脚底狂挠起来。
在人的身上,脚其实比手更懂感觉,冬日里的寒冷总是从脚心开始,手会很晚才后知后觉,这是因为脚上的神经末梢远比手要丰富的多,大多数人的脚底板都很敏感。而帆夏比普通人的程度更高,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个弱点,自己动手洗脚当然也不会什么特别的感觉,家人也从来没在这方面帮过她。
她忍不住咯咯直笑,想要缩脚闪避,可是笑起来浑身都没有力气了,查克拉的运转也没有那么流畅。她只能用另一只脚拼命去踢鸣人胸口,想把这家伙踹走,但这种时候鸣人怎么可能会放弃呢?帆夏这会儿的力气本来也就不大,鸣人铁了心要把今天吃的瘪全都报复回来。
他的招式更丰富了,简直是抑扬顿挫还刚柔并济,一会儿动作很轻就用一两根手指,一会又发飙一样五指并进,帆夏从来没觉得笑是这么痛苦的事情,远比普通人更加敏感的触感让她笑的格外胃疼,整个人都不禁蜷缩起来。
“没完没了是吧……你给我等着……等我……等我缓过来,第一件事就是送你……去住院!”帆夏又哭又笑。
这种时候她居然还敢放狠话,全然没考虑过自己的命都握在鸣人手里,鸣人愈发不高兴了,难得抓到一次反攻的机会,她不认输求绕的话,这事就不算完!
脚底下的瘙痒简直比用羽毛发丝挠还要难受百倍,帆夏咬牙切齿地骂:“蠢货……白痴……吊车尾……去死!呜呜呜,好啦,好啦,对不起!让我缓缓好吗……我已经……笑的……笑的肚子都在抽搐了,胃好疼……不行了……吊车尾……吊车尾你放过我……不对,鸣人!未来的火影……鸣人!求求你……放过我!”
她真的已经眼泪狂飙,笑的格外痛苦,那种笑声已经不是单纯的忍不住了,夹杂着淡淡的哀鸣,她第一次知道自己原来这么怕脚心的瘙痒,简直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跟着摇摆喘息,这种感觉太可怕了,比伤痛般的刑罚要可怕一百倍!
鸣人终于放手了,因为看帆夏哭都没力气,扭来扭去像只不安分的小跳蚤,为了防备她忽然暴起反击,他还特意后退了几步保持距离。
但她什么都没做,终于缓过劲来她只想好好地呼吸,小口小口交换空气,捂着几近痉挛的肚子抱成一团,长发凌乱地散漫开来,像是披上了一层黑色的轻纱。
看她那么可怜的样子,鸣人有点心软了,想自己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可又想起帆夏以前是怎么对他的,心里那点怜悯马上就抛之脑后,整天一副了不起的口气,天不怕地不怕的,原来就只是怕痒!
“这下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哼哼哼!看你以后还敢嚣张!”鸣人叉腰大笑,为自己这来之不易的胜利庆祝。
“滚!谁让你进我家的,赶紧给我滚!”帆夏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脑袋,闷闷地声音传了出来,伴随着大吼。
鸣人愣住了,因为帆夏的嗓音里有一点淡淡的哭腔,现在他已经没有再挠痒,她也不会笑的那么痛苦,可她还是哭了出来。
“你……你没事吧?”他小心翼翼地走近,想要掀开被子看看帆夏的情况。
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帆夏原来是那么小的一只,被子轻易地就能遮掩她的痕迹,平时的时候她比自己要高一点点,那种盛气凌人的态度就总容易让人觉得她很高不可攀,但她也只不过是个小孩子而已,就比自己大了三个月。
“再不走我就叫人了!”帆夏一把拍掉鸣人伸过来的手掌,还用脚踢他,虽然没用多少力气,但那种快点滚蛋的决绝是好好地传达到了鸣人身上。
鸣人挠了挠头,他实在无法搞清女孩子的脑回路,只能说一声我走啦,然后从阳台翻了出去。他没忘记自己是从房顶上过来的,从什么地方来就从什么地方离开,这就是忍者的风格。
又是瓦片上有人走过的声响,帆夏静静地听着,直到那声音越来越远,再也没有动静了,她才一把掀开被子,冲到洗手池打开水龙头,双手捧起冷水往自己脸上狂撒。
她当然得摆出一副生气了让他滚蛋的态度了,否则就会被他发现她的脸蛋和耳朵都已经染成了桃色。宇智波帆夏会在漩涡鸣人面前羞涩?那是不可能的!
好几分钟过去她才慢慢缓过劲来,摸了摸自己的脸庞,镜子里的肤色也慢慢恢复,流淌着冰晶般的质感,这样她就又是那个冷漠的,自傲的帆夏了。
她长舒一口气,觉得今天真是多事之秋,完全没想到自己戏谑的玩心差点被自己给彻底整垮了,现在想想自己当时为什么要脑抽多此一举,说什么让他给自己洗脚啊?想要把他踩在脚下的话直接打他一顿不就好了!那样是踩脸还是踩头都随便选!
但事实已经发生,她后悔又能怎么样呢?从今以后她对鸣人就不是绝对的优势了,这家伙已经掌握了自己最大的弱点,再打起来肯定什么招数都往脚下来,一旦得逞就抓住腿脱掉鞋袜,猛挠脚心自己就会失去全部的战斗力。
该死!帆夏一拳打在满盆清水里,一想起刚刚的场面耳朵又开始发烫,鸣人这家伙眼里完全没有男女之别,怎么能对女孩子做那种事呢?分明她都已经求饶了,都好话说尽了,这家伙还是不肯罢休,完全没有一点男子汉的气概!就这种人还想当火影,谁家的火影是会以欺负女孩子为乐的啊!
发生过这种事,今天晚上肯定是睡不好了,帆夏躺在被子里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刚刚的那种感觉,分明又哭又笑,浑身都难过的不行,这会儿居然没来由的觉得要是继续被他欺负一阵子倒也挺好的。
不对!帆夏怒拍自己的脑袋,说宇智波帆夏你在想什么啊?你是抖M吗?你是被欺负反而会高兴的变态吗?对方还是那个漩涡鸣人,是天天被你踩在脚底下的吊车尾,你居然会想要被他欺负!真是脑子秀逗了!
帆夏心说对,我就是脑子秀逗了才会这么想,这都怪他,怪他大半夜的犯病到我家里来,怪他打坏了我家的玻璃,怪他挠我的脚丫子!都怪他都怪他,全都要怪他的错!
唯有这样她才能心安理得,说没有自己的问题,都是鸣人这个家伙在作祟。心里那点汹涌的悸动缓缓平息下来,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这也许是她一生中,唯一在睡前没有回想灭族之夜的夜晚。
“都怪你……鸣人。”她终于沉沉地睡去,伴随着无意识的柔声呢喃。
这个时候鸣人也打算睡觉,可他同样睡不着,手心里好像还残留着某人的余香,虽然是脚丫子,但帆夏浑身上下好像就总是香喷喷的。
仔细想想那家伙真是无论哪里都很漂亮,笑起来也好看,像是冰河解冻,万物复苏,那张总那么冰冷的面孔一扬起嘴角来,就是春暖又花开。
就连脚型也是所谓中的美人脚呢,让人不禁想到曾经在某本书上看到的名句,说什么把她那双白莹如玉的脚丫含住,只是想想就能多吃几碗饭什么的。下手的时候还真没怎么觉得,如今想想就更是有点回味无穷的意思。
人们都说很多癖好是小时候就无意识地养成了的,多年以后七代目成了足控,喜欢在床上玩挠脚心的游戏,也许帆夏要负很大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