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的齿轮转动起来了。
林刻想不到的是,既将迎接他的,就是一个字:惨。
但显然,面前的杜桂等五人,惨在了林刻前面。
“莫如烟在不在队里!”
黑衣人嘶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见面对他的老七没有反应,黑衣人毫不客气,手中短匕瞬息间划过老七脖口。
立马,一道笔直的血箭射了出来,老七手捂着脖子,瞪着双眼,缓缓地倒了下去。
无法形容林刻的心情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他的眼前,被抹了脖子。
这跟刚才银角独犀被击杀完全不同,这可是人啊!
就算林刻有着28岁的灵魂,瞬间只觉得身体阵阵发软,腹腔内,猛烈涌动,差点一口吐了出来。
“不行,我要坚持,我不能死。”
“对,这或许只是个游戏,千万别当真,千万别当真!”
“不能动,不能吐,一动必死!我要活下去!我还要回去见父母,见乡亲!不能死!”
靠着一股剧烈的求生欲望,林刻狠命把身体的不适压了下去。
感觉好受多了,他缓缓闭上双眼,不敢再看……
他也不想听,无奈不敢抬手捂住耳朵……
……
“到你了,怎么,还不说吗?算上你们,一共十二队,逃了十二个方向,以为我不知道吗?说,莫如烟在不在队里?”
“咣”,身体倒地的声音。
林刻知道,又有一人被黑衣人杀了。
他只是不明白,杜桂等人为什么不反击,任凭杀戮。
“我和你拼了!”
“拼,你有资格吗?”
“咣”,又是一声。
“好了,只剩你俩了,还有一个废人,至于你,叫杜桂是吧?天行狩团二把当家的。”
黑衣人停了停,继续说道:
“看样子,你们特别喜欢钱财,怎么样,做笔交易,很简单,告诉我莫如烟在不在队里,然后,你会有享受不完的荣华富贵!”
“哈哈哈哈,没想到,享誉大陆的杀星妙毐,居然这么看的起我天行狩团。”
“没说的,你们天行狩团大当家的,和我有些渊源,我早想结识一下了!”
“既然如此,我们大当家的,就在前面,你何不追上去叙叙旧?”
“嗯,未尝不可,只是我不想浪费太多精力。如果你能告诉我答案,岂不更好?”
两人各说各话,话音流水般的落入林刻耳中,但林刻恍若未闻,专心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生怕露出一丝马脚。
“妙毐,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叫天行狩团吗?”
“哈哈哈哈,杜桂,不用拖延时间,就算你们要替天行道,也要分清对手才是,有些人,凭你们的小小狩团,还惹不起。”
“好了,多说无益,你杀了我吧!”
杜桂话音一落,妙毐一点没有客气,一瞬间,手上又多出两条人命。
林刻丝毫不敢动弹,任凭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湿透了半边衣裳。
“一个三年生银角独犀,就诱惑着你们放慢了脚步,天行狩团,不过如此。”
“看来,莫如烟不应该在这里!”
妙毐嘴里说着,脚下却不停息,顺着天行狩团的方向,追了过去。
时间太久,林刻身体站的有些发麻,见妙毐两人离去,悄悄松了口气。
刚想动动,突然,后脑的汗毛唰的一下炸裂开来。
不对,不对!
太安静了,绝对不正常。
五年的丛林生涯,让他察觉到了危机。
果然,过了一会,妙毐和他手下的身影,又出现了。
靠,要不是老子被吓破胆,万分警觉,差点就着了你的道。
林刻心里恨恨的骂了一句。
妙毐在打斗现场仔细堪察一番,终于站定身形,像是对手下,又像似自言自语:
“银角独鳄巢穴距离此地五里开外,这边虽属它的领地,如无重物入侵,断然不会发疯。”
“天行狩团的方向,与银角独鳄相同,不是因原,肯定不是。”
“奇怪,不管是人是兽,为什么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呢?”
妙毐自顾自的说着,一边再次巡视四周。
猛地,他双手抱拳,冲着周遭拱了拱手:
“孟家的哪位前辈在此,妙毐有礼,还忘前辈现身一见。”
说完,抱拳前伸,上身微倾,毕恭毕敬的站在原地。
他的手下,有模有样的学起来。
孟家?这是什么家族?听妙毐的口气,好像很惧怕,又或是很崇敬。
林刻暗暗记在心里。
两个人站了三四分钟,妙毐收回双手,自嘲的摇了摇头:
“孟家,传说中的存在!怎么会来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
说完,带着手下,施施然的离开了。
两人走后,周边各种虫鸟叫声,逐渐恢复,这下子,林刻放心了。
什么天行狩团,什么妙毐,什么孟家,都跟自己无关。
小命保下来了,这才是幸运。
现下,最重要的,是【采药】和【采矿】的生活技能,能不能突破初级。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下树后的林刻,直接将五人遗留在地上的物体:短弩、长枪、巨剑连着三年生银角独犀的角皮尾收入背包。
至于几人身上的物品,他没有动,只是用树枝细叶草草的掩盖了尸体。
这五人还算勇敢,稍稍让林刻起了佩服之心。
做到这样,他已经尽力了。
离开战斗地,没走多远,林刻便发现了一株红艳艳的药草。
药草的颜色越艳,级别越高,这一点林刻还是知道的。
当然,也有例外。
几步跑过去,没了短镰,林刻举手将药草连根拔起,放入背包,得到的却是一枝“残破的药草”。
【采药】经验丝毫没涨。
若是要涨,就算残破的也会涨,数值少点而已。
“就知道这样!该死!”
林刻嘟囔一声,这下,他断了念想。
留在这里毫无意义,徒增危险,林刻打算返程。
金手指的功能,必须另辟蹊径发掘。
回程路上很安全,毕竟林刻已经来过这边无数次。
但走着走着,林刻愈发的担心起来。
杂草丛生的树丛中,许多灌木和草丛被踩倒,颜色变得发黄发暗,有的失去了原本的生机。
做为林刻这个年轻的丛林老手来说,不难看出这些歪倒或伏地的灌木青草,隐隐约约的形成了一条小路。
而小路的方向,赫然直指小村庄。
若是天行狩团还好,要是妙毐去了,林刻简直不敢想象。
有了担忧,他不由的加快了脚步。
……
五天时间,林刻赶到小村庄外围的一座小山上。
远远望去,村庄里正升着烟火,不是炊烟,而是浓烟,全村都笼罩的那种。
林刻的心,沉到谷底,不管不顾的向山下奔去……
……
小村庄中央,一个十字型的木桩被竖了起来,上面,挂着一个人。
从手到脚,全身没有一处好地方,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整个人变成了一块血饼。
他的身前,站着两个人,皆是黑衣。
左首一人靠前,手中挥舞着短匕。
右首一人稍稍靠后,左手提着一个老妇人,右手短刃对准她的脖颈。
正是妙毐和他的手下。
“你们天行狩团一行共计十八人众,五人林中被我灭诛,余下十一人死于村中,加你共计十七人,还有一人在哪里?是不是莫如烟,告诉我,快说!”
“全村一百零八人,只剩下了这个老太太,天行狩团团长杜威,你还不说吗?这就是你们信奉的替天行道?为了一个人,宁愿舍弃这么多普通人的性命?”
妙毐气急败坏的地向着杜威喊道。
被割成血人的杜威,挣扎着抬起头,脸上竟然露出笑意:
“妙毐,早就……早就听闻你……心狠手辣,杀人如麻……如今一见,果真如此,在下实在佩服,佩服……实在佩服!”
杜威断断续续的说完,顿了一下,吐出一口血水,接着说道:
“这里……这里的每个人,杜某都……都认真记过,到了那边,我做牛做马……做牛做马去赎罪,这个……这个不用你来操心。至于莫如烟,你死了这条心吧!”
一句话说完,杜威一口血水吐在妙毐脸上。
“哈哈哈哈!”
妙毐不怒反笑:
“行,杜威,我同样佩服你,杀一人割一刀,你居然能硬撑到现在,是个狠人,还有最后一人一刀,我便送你上路。”
说完,妙毐狞笑着手一挥,手下的短刃,瞬间割破了老太太的喉咙。
如果林刻在,他肯定认得,这个老太太,正是那个村里最大年龄的老妇人。
当初,林刻第一次偷跑出去的时候,她拄着拐棍,颤颤巍巍的站在村口,担心着林刻。
如果林刻在,这里的每一个小村人,他都认识。
穿越以来,这些人,陪了他整整十年,这些人,已经成了他的至亲,无时无刻不关心着他,爱护着他。
对了,还有他的再世父母,虽然灵魂更替,但血脉仍在,十年的养育之恩,没齿难忘……
而今,这些人,全都安静的躺在了地上……
……
乌云慢慢的堆积起来,遮住了太阳,不一会,天空下起了倾盆大雨……
地上的血水,被雨水汇集着,渐渐形成一条小河,向村外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