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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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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2章把烫手山芋转到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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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头请的都是经年的老先生教着,还有那什么书院,圣京城里不知多少读书人都想去瞧一瞧的,哎哟……可惜我没这个福气喽,但可不能耽误了人家学子的前途。” 沈夫人停下来,用茶水润润喉咙。 按照正常流程,这会子应当丹娘接话了。 话都说得这么明白,只要不是个傻的,都明白沈夫人的言下之意了。 可偏偏…… 丹娘当然不是真傻,但她很会装傻。 眨巴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沈夫人,面带微笑,从容又不失尊敬,但她就是不开口,等着沈夫人继续往下说。 沈夫人心里暗骂。 没法子,她只好又打开了话匣子:“我想的是……让那望哥儿去你府上的家塾念书,也叫寒天帮忙照管着,读个一年半载的,来年再考功名,若他能金蟾折桂、榜上有名,往后与你们夫妻也是面上有光的。” 丹娘又腹诽:你当那些读书人那么容易呢,你说考上就考上啊?范进中举的故事没听过吗? 心里这么想,但她脸上越发笑靥如花:“我当是什么呢,原了便是,我们府里呀内外两院各自管理,我不管他的,他也不管我的,太太既开了这个口,我回去便告诉他就是。若是太太还不放心,那就书信一封叫我转交。” 反正她才不想碰这个烫手山芋。 要她从中牵线,将那什么望哥儿送到自家家塾里读书,那才叫真的恶心人呢。 这件事真正恶心的地方也就在这里。 沈夫人没有明说。 望哥儿也没有摆在脸上。 所有的一切都埋没于暗处,一片汹涌激荡。 丹娘到底不是刚刚过来的那时候了。 在这礼教森严的时代摸爬滚打了数年,哪怕骨子里依然不变,她也很清楚明白这时代的生存规则。 她是婶子,望哥儿是表侄。 真要扯上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那她等于是双重的罪孽。 一是身为长辈,居然勾搭晚辈;二是不守妇道,败坏门楣。 无论哪一条,都足够她被浸猪笼了。 就算她不怕这些,也要为玉姐儿,为沈寒天着想。 这样想着,丹娘越发将沈夫人恨得心痒痒。 这老东西为了刁难她,当真是不惜一切代价了……连这种阴损的招数都能想得出来。 越是愤怒,她反而越是冷静。 垂下眼睑,丹娘做出有些羞涩的神态:“太太有所不知,我们府里……我是不管他外头的事情的,男人读书本就是要考取功名,奔着前程去的,我一个女人自然不好说什么。” 这副模样成功取悦了沈夫人。 沈夫人眉心舒展:“原也是一样的,算是我疏忽。” 丹娘道了一声不敢。 沈夫人也没怎么在意她的不好意思,只管让春月将事先准备好的书信拿过来,交给丹娘。 离开沈府,丹娘歪在马车里那柔软的靠垫上,望着手里那一封封好的书信,冷不丁地嗤笑一声:“早有准备,还在我跟前装腔作势。” 南歌满是担忧:“夫人,奴婢瞧着今日席间……那个什么望哥儿没安好心,不像是个好东西。” “那一老一小,哪一个是好东西了?”丹娘笑着反问。 得亏今日带的是南歌。 若是尔雅或是新芽,恐怕她们俩多半会心有余而力不足。 她身边一众丫鬟和管事妇人里,就数南歌经历最多,经验也足够老道。 这才能在那一瞬间做出决断,正确又肯定。 丹娘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还得是你。” 南歌俏脸一红:“夫人惯会拿我取笑,我不过是瞧着那哥儿眼神不正,不像是正派的公子哥,这才防了一手。” 顿了顿,南歌又道,“这太太也是的,虽说差了辈分,可那望哥儿也不是个小孩子了,男女有别竟也不懂!” “她哪里是不懂,她是故意装糊涂呢。” 南歌不吭声了。 马车徐徐,轻轻晃悠着前行。 忽而,南歌脱口而出:“难不成太太是想……”她惊讶的眸色里多了几分难以置信,“不会吧……” 丹娘勾起嘴角:“就是你想的那样。” 瞬间,南歌脸色阴沉如锅底。 “好个沈夫人,亏得阖府上下称她一声太太,竟连家族荣光,门楣脸面全然不顾了,想出这么个阴毒肮脏的主意来,这老天爷怎么不把她给收了的?”南歌骂道。 “或许,老天爷就是想让我收拾她吧。” 丹娘全然不在意,轻笑道,“不用担心,她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横竖这日子整日被困在内宅中,有这么一出戏唱着,就当解闷了。” 南歌:…… “不过,太太的意思是让那小子先来咱们府上的家塾读书。” 丹娘的话还没说完,南歌就点点头:“夫人放心,我晓得该怎么做。” 南歌的男人就是吴夫子。 虽说外院一干事宜,丹娘不过问,要管也只是银钱支配、柴米花销之类的,但若想管起来,南歌就是她在外院的一双眼睛。 估计沈夫人想破脑袋都不会想到,丹娘居然会把身边的丫鬟配给一个读书人。 当晚,丹娘便将书信交给了沈寒天。 男人随意看了两眼:“这人如何,学问怎样,随随便便开口就要来,若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岂不是坏了我们府上家塾的名声?” 丹娘摊手:“我不知道,我只是个传信的,你要么自己去问问。” 沈寒天抬眼,冷眸寒星,略带笑意:“你个鬼灵精。” “是你说的,有事情把你推到前面,现在还说我了?” “是是,夫人说得对。” 反正她书信送到了,至于后续如何,要看沈寒天怎么处理,那一日席间发生的事情,她并未与丈夫提及。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说了又有什么用。 既然对方不仁义,那她就把人骗进来杀,这样还方便些个。 匆匆几日后,沈寒天跟她说,那个望哥儿今日来家塾报道,往后就住在家塾后头的厢房内,让丹娘知晓。 不过是多了一个人的开支用度,在账房上其实多不了多少银钱。 丹娘好奇地问:“你去考过他学问了?” “嗯,还行,勉强得用,叫他好好读书,莫要生事,若是下一回家塾考评他过不了关,我是不会留他的。” 见自家男人这么严格,丹娘笑了:“干得漂亮,越是自家人,越是要严格要求。” 望哥儿身上压了这么重的学业压力,应当不会有什么幺蛾子了吧? 丹娘如此想。 很快,她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有些人,哪怕自己一身才学,也还是想要走捷径。 哪怕这条捷径早已藏污纳垢,他依然不改初心。 人要作死,老天都拦不住。 这一日,丹娘正在教玉姐儿认字。 玉姐儿学得有模有样,可把丹娘教出成就感来了,娘儿俩就盘坐在榻上,浑然不觉时光匆匆,一晃半日就过去了。 南歌一打门帘子进了一句:“夫人,那个望哥儿想见您。” “里头请的都是经年的老先生教着,还有那什么书院,圣京城里不知多少读书人都想去瞧一瞧的,哎哟……可惜我没这个福气喽,但可不能耽误了人家学子的前途。()?()” 沈夫人停下来,用茶水润润喉咙。 按照正常流程,这会子应当丹娘接话了。 话都说得这么明白,只要不是个傻的,都明白沈夫人的言下之意了。 可偏偏…… 丹娘当然不是真傻,但她很会装傻。 眨巴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沈夫人,面带微笑,从容又不失尊敬,但她就是不开口,等着沈夫人继续往下说。 沈夫人心里暗骂。 没法子,她只好又打开了话匣子:“我想的是……让那望哥儿去你府上的家塾念书,也叫寒天帮忙照管着,读个一年半载的,来年再考功名,若他能金蟾折桂、榜上有名,往后与你们夫妻也是面上有光的。?()_[(.)]???$?$??()?()” 丹娘又腹诽:你当那些读书人那么容易呢,你说考上就考上啊?范进中举的故事没听过吗? 心里这么想,但她脸上越发笑靥如花:“我当是什么呢,原了便是,我们府里呀内外两院各自管理,我不管他的,他也不管我的,太太既开了这个口,我回去便告诉他就是。若是太太还不放心,那就书信一封叫我转交。()?()” 反正她才不想碰这个烫手山芋。 要她从中牵线,将那什么望哥儿送到自家家塾里读书,那才叫真的恶心人呢。 这件事真正恶心的地方也就在这里。 沈夫人没有明说。 望哥儿也没有摆在脸上。 所有的一切都埋没于暗处,一片汹涌激荡。 丹娘到底不是刚刚过来的那时候了。 在这礼教森严的时代摸爬滚打了数年,哪怕骨子里依然不变,她也很清楚明白这时代的生存规则。 她是婶子,望哥儿是表侄。 真要扯上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那她等于是双重的罪孽。 一是身为长辈,居然勾搭晚辈;二是不守妇道,败坏门楣。 无论哪一条,都足够她被浸猪笼了。 就算她不怕这些,也要为玉姐儿,为沈寒天着想。 这样想着,丹娘越发将沈夫人恨得心痒痒。 这老东西为了刁难她,当真是不惜一切代价了……连这种阴损的招数都能想得出来。 越是愤怒,她反而越是冷静。 垂下眼睑,丹娘做出有些羞涩的神态:“太太有所不知,我们府里……我是不管他外头的事情的,男人读书本就是要考取功名,奔着前程去的,我一个女人自然不好说什么。()?()” 这副模样成功取悦了沈夫人。 沈夫人眉心舒展:“原也是一样的,算是我疏忽。” 丹娘道了一声不敢。 沈夫人也没怎么在意她的不好意思,只管让春月将事先准备好的书信拿过来,交给丹娘。 离开沈府,丹娘歪在马车里那柔软的靠垫上,望着手里那一封封好的书信,冷不丁地嗤笑一声:“早有准备,还在我跟前装腔作势。” 南歌满是担忧:“夫人,奴婢瞧着今日席间……那个什么望哥儿没安好心,不像是个好东西。” “那一老一小,哪一个是好东西了?”丹娘笑着反问。 得亏今日带的是南歌。 若是尔雅或是新芽,恐怕她们俩多半会心有余而力不足。 她身边一众丫鬟和管事妇人里,就数南歌经历最多,经验也足够老道。 这才能在那一瞬间做出决断,正确又肯定。 丹娘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还得是你。” 南歌俏脸一红:“夫人惯会拿我取笑,我不过是瞧着那哥儿眼神不正,不像是正派的公子哥,这才防了一手。” 顿了顿,南歌又道,“这太太也是的,虽说差了辈分,可那望哥儿也不是个小孩子了,男女有别竟也不懂!” “她哪里是不懂,她是故意装糊涂呢。” 南歌不吭声了。 马车徐徐,轻轻晃悠着前行。 忽而,南歌脱口而出:“难不成太太是想……”她惊讶的眸色里多了几分难以置信,“不会吧……” 丹娘勾起嘴角:“就是你想的那样。” 瞬间,南歌脸色阴沉如锅底。 “好个沈夫人,亏得阖府上下称她一声太太,竟连家族荣光,门楣脸面全然不顾了,想出这么个阴毒肮脏的主意来,这老天爷怎么不把她给收了的?”南歌骂道。 “或许,老天爷就是想让我收拾她吧。” 丹娘全然不在意,轻笑道,“不用担心,她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横竖这日子整日被困在内宅中,有这么一出戏唱着,就当解闷了。” 南歌:…… “不过,太太的意思是让那小子先来咱们府上的家塾读书。” 丹娘的话还没说完,南歌就点点头:“夫人放心,我晓得该怎么做。” 南歌的男人就是吴夫子。 虽说外院一干事宜,丹娘不过问,要管也只是银钱支配、柴米花销之类的,但若想管起来,南歌就是她在外院的一双眼睛。 估计沈夫人想破脑袋都不会想到,丹娘居然会把身边的丫鬟配给一个读书人。 当晚,丹娘便将书信交给了沈寒天。 男人随意看了两眼:“这人如何,学问怎样,随随便便开口就要来,若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岂不是坏了我们府上家塾的名声?” 丹娘摊手:“我不知道,我只是个传信的,你要么自己去问问。” 沈寒天抬眼,冷眸寒星,略带笑意:“你个鬼灵精。” “是你说的,有事情把你推到前面,现在还说我了?” “是是,夫人说得对。” 反正她书信送到了,至于后续如何,要看沈寒天怎么处理,那一日席间发生的事情,她并未与丈夫提及。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说了又有什么用。 既然对方不仁义,那她就把人骗进来杀,这样还方便些个。 匆匆几日后,沈寒天跟她说,那个望哥儿今日来家塾报道,往后就住在家塾后头的厢房内,让丹娘知晓。 不过是多了一个人的开支用度,在账房上其实多不了多少银钱。 丹娘好奇地问:“你去考过他学问了?” “嗯,还行,勉强得用,叫他好好读书,莫要生事,若是下一回家塾考评他过不了关,我是不会留他的。” 见自家男人这么严格,丹娘笑了:“干得漂亮,越是自家人,越是要严格要求。” 望哥儿身上压了这么重的学业压力,应当不会有什么幺蛾子了吧? 丹娘如此想。 很快,她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有些人,哪怕自己一身才学,也还是想要走捷径。 哪怕这条捷径早已藏污纳垢,他依然不改初心。 人要作死,老天都拦不住。 这一日,丹娘正在教玉姐儿认字。 玉姐儿学得有模有样,可把丹娘教出成就感来了,娘儿俩就盘坐在榻上,浑然不觉时光匆匆,一晃半日就过去了。 南歌一打门帘子进了一句:“夫人,那个望哥儿想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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