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乙头都没抬,边啃边说了句:“本将五品讨寇将军,庄运安保不了你,也不会保你。”
这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随后更是脸色瞬间没了血色。
他们就是一群被养在山里的土狗,哪里见过什么大场面,一个七品的县令就是他们能接触到的最大的官了。
如今来的是一位五品大官,还是带兵的将军,他们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这次完了。
还是大当家的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强做镇定的道:“将......将军不知道来咱们山是有什么事情啊,要是草民能帮上忙,请将军随便吩咐,草民上刀山下火海也给将军办成了。”
其他人听到也立刻反应了过来,争先恐后的附和道:“对对对,草民也是。”
楼乙这才抬起头来看了看他们,最后把视线落在了大当家的身上。
“呵呵,你很聪明。”
被夸奖了的大当家并没有开心,而是表现得更加谦卑。
“没有没有,草民这点小聪明,怎么敢在将军的面前班门弄斧。”
楼乙知道大当家的刚才哪句话的意思,他以为楼乙是来找他要好处的。
他也愿意给楼乙好处,只要楼乙要,他就算没有,也想办法给楼乙弄来。
所以楼乙夸他聪明,而他的聪明也确实救了他一命,楼乙原本是想剿灭了他们喂青铜棺的。
但是如今嘛,也不差这么一具尸体。
“你刚才说的对,好人不容易死,坏人也不容易死,只有蠢人才容易死,你是个聪明人,所以你不会死。”
说完后,楼乙便没有再说话,而是继续啃起了手里的烧鸡。
而听到楼乙说的话后,大当家的面色阴晴不定,看了看楼乙,又看了看跟着他的兄弟们。
楼乙的话他听明白了,自己是个聪明人,所以自己回死,但是其他的弟兄们呢?
看着他们迷茫的眼神,大当家的就知道,他们,并不聪明。
而不聪明的下场......
大当家的眼里几度闪过一抹狠戾,可最终还是长长的叹了口气。
“唉~”
随后站起身来,走到楼乙的旁边,噗通一下跪倒在了地上。
双手撑地,重重一个响头磕了下去。
“求将军饶我的这些兄弟们一命,我等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力。”
楼乙仿佛没听到一般,继续嚼着嘴里的鸡肉。
大当家的也没有起身,就那么一直趴伏在地上。
直到半晌,楼乙咽下嘴里最后一块鸡肉,吮吸了一下手指,这才看向大当家的。
“你很聪明,比我预想的还要聪明。你叫什么名字?”
大当家的立刻高兴的抬起头来答道:“草民田寿清,拜见将军。”
大当家的知道,自己的命保住了。
是的,他的这番行为,并不是所谓的,为了保住兄弟们性命。
而是他认定楼乙不喜欢没有兄弟情的的人,因为楼乙是一位将军,而将军是不可能喜欢抛弃弟兄战友的人。
如果他真的选择听楼乙的话,去杀了弟兄们,那么他也一定会死。
所以,哪怕是装,他也必须装出义薄云天来,很显然,他的判断是正确的。
楼乙却是看出来了他是装的,因为在之前他还亲手拍死了胖子。
但是楼乙并不介意,相反他还很看好大当家的,这人有领兵之才。
直到这一刻楼乙才真的起了收编他的打算,一只军队不可能上上下下全都由自己来管理。
有田寿清这种聪明人来帮自己,那么自己回轻松很多,不过这种人一般人是不敢用的。
因为一不小心就会被他给架空了,不过楼乙却完全没有这种顾虑,他要是不老实,自己一铜棺下去,他什么小心思都得流产。
“以后你就是我军中的什长了,刚好这大厅里还剩下九个人,不多不少刚好够你的编制。
你麾下还有一个伍长的位置,至于给谁,你自己看着办吧。
现在,带着你的人,出去帮忙搬肥料。”
“是,草民......哦不,属下遵命。”
说完立刻对着其他还在愣神的山匪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谢谢将军饶你们狗命,给老子赶紧听命令去做事!”
被他这么一吼,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立刻七嘴八舌的道谢,然后一窝蜂的向屋外跑去。
楼乙没理他们,继续抓起了一条鱼吃了起来。
田寿清的他们出来后,就看见士兵们正在向这边搬运尸体,于是立刻上前笑嘻嘻的套近乎。
“各位兄弟有礼了,在下田寿清,将军刚封我为什长,让我带人来帮忙搬运肥料。”
被套近乎的人是何春生,听闻此话也是一愣,这是被收编了?
不过这是将军的决定,不是自己能过问的,以后就都是战友了,也不好不理他们。
于是便回道:“田兄弟有礼了,我也是什长,我叫何春生。既然将军吩咐你们来帮忙,那就帮忙一起搬吧。”
“好好好。”
田寿清听完一挥手,对着手底下的兄弟们喊道:“快去帮忙抬!”
他自己也没有闲着,抓起何春生拖着的尸体的双脚帮忙抬。
边抬还边好奇的问道:“何兄弟,将军为啥叫这些尸体为肥料啊?”
何春生听到的问话后表情怪异的看了他一眼,随后道:“你等一会儿就知道了。”
田寿清被他那表情看得头皮发麻,见他不愿意多说,他也只好不再问了。
等到所有尸体都堆到了屋里,田寿清这才有空看向楼乙。
楼乙这个时候早就没有再吃了,毕竟上山之前休整的时候吃了不少干粮,不怎么饿。
看到众人都已经搬完了尸体,楼乙随口吩咐道:“把他们的脑袋割下来,拿回去给庄运安。”
“是。”
所有人一起动手,没花一会儿功夫所以的人头都被割了下来摆放到了一边。
尸体还新鲜着,这就使得血液并没有凝固,于是屋子里立刻充斥着血腥味。
满地都是鲜血,再加上那些头颅和无头尸躯,场面看起来如同人间炼狱一般。
这个时候楼乙才正装模作样的把背上的铜棺放下来,然后单手提着放到了尸体之上。
然后田寿清等刚被收编的土匪们就看见了让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尸体居然缓缓的消失了。
这一刻,田寿清才明白了何春生刚才的那个表情和所说的话的意思。
要是自己等人没有被收编,那么自己等人的下场不就和这些尸体一样了。
想到这里田寿清只感觉身体在止不住的颤抖,他跟手底下的其他弟兄对视了一眼,发现他们也和自己一样,甚至更加不如。
因为他看到老二紧紧咬住了牙关,可是鼻涕和眼泪却止不住的在往外流。
直到楼乙操纵着青铜棺吞噬了屋子里的所有尸体,现场所有人都还如堕噩梦。
哪怕是楼乙带来的士兵们也不例外,他们确实是知道楼乙背后的青铜棺是一件能够吞噬尸体的奇物,毕竟他们是见过的。
可那时候只是吞噬了冯远程一个人,而且还是被他们乱刀砍成肉糜的冯远程,那与其说是吞噬人,不如说是吞噬了一堆烂肉。
可是现在的场面却是大有不同,看着一具具无头的尸体,就那么一点点的凭空消失,只剩下一件件衣物还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
所有人都联想到了自己,要是自己某一天也这么消失的彻彻底底,那以后怕是连个坟冢都留不下。
在这个讲究要死有全尸的世界,这无疑是可怕的,这样的死法,怕是死后想做鬼都不行。
楼乙并不在乎他们的想法,或者说,这其实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如果你对一个人太好,那么时间久了他会觉得你好说话,便不会在尊重你。
可是如果你对他好的同时,让他觉得你是一个可怕的人,那么他便会对你保持敬畏。
“田寿清。”
听到楼乙在喊自己,田寿清像是听到了阎王点名似的,浑身一个哆嗦。
“属~属下在!”
楼乙看着他害怕的模样不由笑了笑安慰道:“你放心,本将只是对敌人残忍,对于自己人本将一向很宽容的。你现在带人去带上寨子之中的钱财货物,咱们该回去了。”
即使楼乙这么安慰,田寿清依然声音有些颤抖,但还是勉强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道:“是~是,属下遵命。”
看着田寿清带着人去那财物,楼乙转过头来对着何春生吩咐道:“还站着干嘛?叫人去找些麻袋把头颅装上,带回去。你去把乌骓给我牵过来。”
何春生这才如梦惊醒一般连连应是。
“啊...哦哦,是,属下这就去。”
等到一切都做完,田寿清也带着钱财回来了。
山上的财物并不算多,毕竟他们天天喝酒吃肉的花销也不小。
最后算下来也就还有一百多两银子,至于那些散碎的铜板,虽然加起来也有个几十两。
但是楼乙没要,而是让田寿清分给在场所有的士兵了,想要人卖命,总得给点甜头吧。
楼乙打开青铜棺把银子放了进去,这些银子并不是他想要全吞了,虽然他全吞了也没人敢说什么。
“都看好了,这一百多两银子,以后就是你们的伙食费!跟着老子,所有人一天都吃三顿!吃饱!”
“哈哈哈,多谢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