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士请留步!”
远处路边一道士突兀的喊住了楼建军,这道士一身藏青道袍斜挎八卦黄布包,发髻高挽长须长髯满脸正气,就是那一双时不时转悠两下的眼睛,让人感觉怎么看怎么别扭。
楼建军是个乡下人对于神鬼这些还是挺迷信的,别说这看着像那么回事的道士,就是村里的神婆神汉他都是毕恭毕敬的。
见着前面有道士喊他,也就停下脚步了解情况。
“道长有什么事情吗?”
道士也不客气,一个稽首礼后,上来就开门见山。
“慈悲,我出来云游路过这里,老远看居士身上晦气缠身,想着遇见就是缘分,我愿意为居士消灾解难。”
说完伸手就要往包里向外掏,楼建军这时候觉得自己可怕是遇到跑江湖骗钱的了,不过这种人也不能直接呵斥得罪,要不然他暗地里使坏你也吃亏,于是就直接摆了摆手。
“不用了道长,我这年纪,要死就死吧,反正也活够了,死了也刚好去陪我儿子。”
正往外掏东西的道士这才一下愣住,不过随后眼珠子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
“我就说居士怎么身上一股晦气,原来是家中有人去世了,既然这样我给他做场法事超度一下吧。”
说到这楼建军反而心动了,儿子虽然已经烧了,但是再怎么样也得办个葬礼,喊点做阴事的超度一下,这道士要是要的不多让他做也行。
想到这于是就张口问了问:“多少钱?”
这道士看着楼建军一声寒酸的打扮也知道没多少油水,想了想只是报了个市场价。
楼建军一听也不贵,于是就答应了道士,带着往家里去。路上闲聊这才知道了道士道号叫参玄子,道士也知道了楼乙的死因。
到了家楼建军回去看了看大儿子,请隔壁邻居帮忙招待一下参玄子就要去找那些捞阴门的买棺材这些,参玄子这时候眼珠子再一转又拦住了骆建军。
“楼居士,我看你家这情况,一般的棺材可镇不住你家这病气啊。”
楼建军听到这话,只是腹诽都烧成骨灰了还哪来的病气,不过自己人都请回来了,且看他想说什么吧。
“哪道长的意思?”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我那有一副铜棺,专门超度亡魂,我们也是有缘,三千块钱就给你了。”
搞了半天还是想骗钱啊,楼建军鼻子差点气歪,正想翻脸,那参玄子倒也会看脸色,
立刻又补充道:“当然,一事不劳二主,你再加两千,一共五千块钱,法事抬棺这些我都包了。”
听到这话楼建军脸色才平静了下来,他这棺材虽然收得贵,但是其他的便宜,加起来和正常葬礼也差不多,那就让他做吧。
“这样的话就麻烦道长安排了。”
“这个当然,我先安排人把铜棺拉过来灵堂起上,你去联系做白席的吧。”
当天夜里道士就叫人拉来了一口青铜棺,长两米宽一米高一米二,棺外雕龙画虎,内刻仙鹤苍松。
看起来着实不凡,让楼建军诧异不已,莫非这道士不是骗钱的自己想多了不成?
就这样,楼乙的葬礼安排好了,道士伴随着锣鼓给他念了一夜的《太上往生咒》,随后又拿了个播放器给他放了三天的《太上洞玄灵宝天尊说救苦拔罪妙经》,这道士也是聪明,念短的放长的。
停棺三天,第四天一大早就在鞭炮锣鼓声中埋进了道士早以看好的“风水宝穴”中。
至此,这世间少了个楼乙。
至于后来他哥哥楼甲病逝,只留老父亲孤苦伶仃一人。道士被抓交代参与盗墓,官方寻回文物却发现一铜棺下落不明这些都与楼乙无关了。
这个时候楼乙只觉得自己眼前一片漆黑,浑身无力轻飘飘的。
这就是死后的感觉啊,原来死了真的会变成鬼啊。
伸手向四周摸了摸却什么也没有摸到,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乙突然感觉天旋地转,这感觉持续了有几分钟,随着最后“砰”的一声轰响,世界才平静下来。
楼乙缓了半天才缓过来,随后就发现原本漆黑一片的世界居然亮起了一条光缝。
楼乙下意识的朝那光缝爬去,却不想一下子就出现在了一个山谷里。
站定后的楼乙回头借着月色看去,发现一口青铜棺材撞断了一颗大树,然后被斜卡在了树桩下。
棺材盖子滑开了一条缝,漏出了里面黑洞洞的空间,棺材后面则是一路从山上滚下来的痕迹。
这时楼乙才明白,这棺材原本应该在山上,而自己之前应该就是一直躺在这青铜棺材里。
然后不知道什么原因这棺材翻滚下了山,盖子撞开了一条缝,自己这才趁机从缝里钻了出来。
再低头看看自己,果然不出所料,自己脚不沾地没有影子,显然是已经变成鬼了。
“变成鬼原来是这种感觉。”
在青铜棺里一片漆黑,楼乙像被剥夺了感知一般,这时候出了青铜棺才感受到做鬼的滋味儿。
东飘飘,西荡荡,突然一股微微的夜风袭来,却把毫无重量可言的楼乙吹得东倒西歪。
等到楼乙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已经离青铜棺有几十米上百米的距离了。
没想到鬼魂之身居然如此脆弱,正常人感受到的徐徐微风,对于鬼魂来说简直就是台风。
楼乙又四处游荡了一会儿后,山的另一边传来隐隐约约的的鸡叫声。
随后天地之间就出现了一抹淡黄偏红的亮光,楼乙对此并不陌生。
自己死前身体状况还好一点的时候,晚上睡得很少,天不亮就跑外卖了。
经常跑着跑着就能见到太阳升起来的景色,那也是自己为数不多的乐趣了。
一时间看着阳光划破黑暗撒向万物,竟然有些痴了。
不过阳光可不会善待自己的粉丝,一点阳光透过树叶之间的间隙,照到了楼乙的肩上。
“啊!!!”
一声鬼叫打破了山里的平静,一些动物从睡梦中瞬间炸毛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