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炫佑看着申宥娜又变得温柔的眼神，内心忽的钝痛了一下——他到底在做什么？对白纸一样干净的女孩撒谎？
他垂下目光，避开她的视线，只剩自责。他没想到自己现在撒谎撒的这么熟练，这么自然——就差连自己也给骗过去了。
见金炫佑陷入沉默，申宥娜感觉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又变得很奇怪。
申宥娜很不喜欢这种感觉，经过短暂的犹豫，她一脸关心的问道：“亲故啊，你怎么了？”
金炫佑抬眼，只见申宥娜明亮的眸子正注视着他，他嗓子干干的，不知道说什么。嘴唇几经翻动，最后只吐了两个字：“没事。”
申宥娜轻轻皱了皱鼻子，总感觉金炫佑不太对劲。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哪里不对劲，但既然说不上来，那就索性先这样好了。
这么想着，申宥娜朝金炫佑甜甜一笑：“那我们来玩个小游戏吧！”
“什么游戏？”金炫佑掩藏好情绪，努力使自己看上去自然。
“很简单的真心话二选一。”见金炫佑露出感兴趣的样子，申宥娜眼睛又绽放出光彩。她拿出手机，调出摄像头对准了金炫佑，干咳两声后收起笑容，装作审讯的口吻对他说道：“你有权保持沉默，但请务必确保所说每一个字的真实性！！”
看着仿若化身兔子警官的申宥娜，金炫佑忍不住流露笑意——那女孩分明傻里傻气的，可为什么他会觉得她可爱？
他脸上发自内心的漂亮笑容更是让正在录制视频的申宥娜目眩神迷，连心脏跳动的速度不知不觉快了几分。
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申宥娜佯装不满的撅起了嘴：“不许笑！我是很认真的！！”
“内~”金炫佑一副很乖的样子应下。
“哼~~”
看着脸上虽然不再笑，眼睛却弯着弧度的金炫佑，申宥娜轻哼一声后，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开始了提问。
“黑色还是白色？”
“白色。”
“甜味还是辣味？”
“甜味。”
“咖啡还是牛奶？”
“牛奶。”
“猫还是狗？”
“狗。”
“为什么是狗呢？”申宥娜忽然中断了提问。
前几道题她故意捡了些简单的问，而金炫佑的回答也都在她的预想中。只是“猫还是狗”这里她本以为金炫佑会选择猫，因为他看上去像是更喜欢猫的人，毕竟他都主动收养了没有妈妈的流浪猫。
“因为相比可爱的猫咪，小狗更愿意一直等我。”金炫佑白皙漂亮的脸上露出温暖的笑。
“是这样吗？”申宥娜喃喃道，不知怎么，听完金炫佑的理由，她内心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说不出什么滋味。
她看着对面的男生，他脸上的笑容绚烂依旧，她的心却不受控制的下沉——所以，你是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吗？金炫佑xi？
“客人nim，非常抱歉久等了。”
没有给申宥娜更多的提问时间，两个服务员阿姨一前一后的走了过来，一个推着摆放着满满当当菜品的推车，一个端着飘散着香味的火锅汤底。
“我们先吃饭吧！”阿姨走后，金炫佑对申宥娜说道。
“嗯。”申宥娜挤出一抹笑点了点头。与“真心话二选一”之前的金炫佑恰好相反——此时的她脸上虽然笑着，眼睛却没有笑。
而且明明热气腾腾的火锅散发出的香气非常诱人，明明锅里翻滚着的都是她最喜欢的食材，申宥娜却忽然没有来之前那种期待了。
……
这顿饭吃的很久，金炫佑跟申宥娜都很有默契的放慢了速度，似乎都想让今年最后一次见面的时间变久一点。
两人一边享受着美味，一边随着聊着天，从近来身边发生的趣事，到各自的爱好、喜欢的音乐、讨厌的事物……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暖意融融的氛围下，申宥娜也渐渐从那种隐匿的情绪中走出，跟金炫佑大吐起练习生生活的苦水来，慢慢释放了小女生的天性。
吃完饭后，金炫佑主动结了账，申宥娜想要AA，他也拒绝了。
“等你以后成为大明星了，别忘了我就好。”金炫佑对女孩这样说，其实真实的原因是他想减轻内心的负罪感——他已经对女孩说了两次谎了。
没想到，女孩听完后，虽然收回了钱包，却很认真的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道：“我一定会的！”
“不管是成为大明星。”
“还是永远记住你。”
申宥娜目光在金炫佑脸上流转，心底暗暗许下了诺言。
……
出了火锅店，两个人走在回申宥娜寝室的路上。
是金炫佑主动提的，他也说不清是因为担心女孩晚上一个人不安全，还是单纯想跟女孩多待一会——也可能是两者皆有。
JYP给旗下练习生安排的寝室很偏僻，两人一路从霓虹斑斓的热闹街市，走到路灯昏黄的城市边角。
闪着零星灯光的寂静街道上。
“炫佑欧巴，你圣诞回家吗？”申宥娜踩着雪轻快的问道。
由于白天一直下雪的缘故，地上铺了层厚厚的银白色，她的脚踩在上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可她看上去既不怕黑，又不怕冷。
“我要回龙山区的。”听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字眼，虽然金炫佑不至于生出额外的情绪，但还是下意识回避了“家”这个字。
“我明天就回家了。我家在水原市，水原市你知道吧？我家乡非常漂亮，一点都不像由钢筋混泥土组成的首尔，你要有机会来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八达山、西将台、华城行宫……”申宥娜小跳步跑到金炫佑前面，轻巧的转过身子，眯住笑眼望着他。
她一边倒着脚走路，一边扳着指头数起自己家乡的文化遗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金炫佑的回答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金炫佑看着女孩傲娇的样子，耐心的听完后，微微一笑问道：“那吃的呢？”
“美食那就更有名了！”申宥娜双手一拍笑了笑，一提到好吃的，整个人眼睛似乎都变得亮闪闪的，“水原烤排骨知道吧？我们那有一家很有名的“三父子排骨店”，已经开了六十多年了，他们家的排骨外酥里嫩，去晚了还吃不上呢！”
“对了，还有糯糯的、甜甜的糯米糕，在我们家乡人人都会制作这种糯米糕。遇到什么节日或者有什么祭典活动时，还会吃糯米糕祈福呢……”
……
两人就这么一路聊着天，走到了申宥娜宿舍楼附近。
夜色渐渐浓稠，寒风愈发凌厉。
可申宥娜仿若未觉，依然很开心的跟金炫佑分享自己家乡的趣事。
女孩欣长挺秀的身姿，活力满满的神情，全都清晰的落入了金炫佑的眼里。
可是啊。
明明眼睛里装着的是面前这个人。
他脑海总忍不住浮现另一个人的身影——那个同样身姿欣长、充满活力的女孩。
那天的情境跟今天也很相似。
两人的最后一次见面，也是在这么一个寒风凌厉的浓稠夜色。
“好在很快就可以见到她了。”
看着近在咫尺巧笑嫣然的申宥娜。
金炫佑思絮却不自觉飘到了远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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