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进山，抛开其他不说，是一次大丰收。
除了打了两头黑瞎子，先前还打了一头野猪。
放在这个年代，完全可以说是一笔巨款了。
只不过四个人都没有想过把这些东西占为己有，比如最重要的熊胆。
之前摘的时候，陈小宝嗓门大的不行。
原因，自然是因为两头黑瞎子的熊胆，其中一颗竟然是炭灰色，也就是铁胆！
另外一颗则是浅绿色，草胆。
不得不说，那朱良方的运气属实还行。
先遇上野猪，再遇上两只贴秋瞟的黑瞎子，最大的那只还贡献了一枚铁胆。
价值虽然不及最好的金黄色的铜胆，但也绝对是一笔大钱，拿去国营商店卖，价格卖出四位数以上是妥妥的没有任何问题。
当然，除去熊胆以外，还有熊掌、熊皮、能治病的熊鼻子和可以拿来泡酒的波棱盖也都是好东西。
正常来说，赵卫东是受了莫大爷的委托，让他帮忙才会有这次进山寻狗。
因此这个过程中的收获完全可以说是自己的，毕竟也没有别人，除去借过来的一条狗。
而之所以赵卫东会那么说，自然就是一份人情。
舍利屯不大，来来回回就那么点人。
大家伙平日里关系也不差，左邻右舍也好，隔着有两三条街的也罢，隔三差五的都能聚在一起相互唠嗑。
所以有啥事，吼一嗓子，基本上都会出来。
在这之前，莫大爷虽说还在林场狩猎队，但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仅仅挂了个名字而已。
换句话说，已经没了狩猎队的收入。
那靠什么吃饭？
不还得是背后的大山，而要进山，就少不了枪和狗。
枪还在，虽然老旧了点，但依然能用。
唯独狗，四去其三，只剩下一条青狗。
虽然是头狗，可终究三条帮狗没了。
莫大爷要是知道了这个消息，免不了又是好长一阵子心伤。
对于常年靠赶山吃饭的人来说，狗和枪是最重要的两样东西。
要是狗死的原因是自己在打猎过程中不幸牺牲的，那倒完全能接受。
毕竟打猎，连枪杆子都用上了，搏杀过程中狗又怎么可能不受伤或者出点什么意外？
打猎过程中死去的狗，主人也会感到悲痛，但更多的是能欣然接受。
相反，像莫大爷这样，自己辛辛苦苦拖出来的狗帮，一夜之间被自己徒弟给拐走了不说，进山之后又接连死去三条，这种事放谁身上，谁也接受不了。
所以赵卫东才会说出那句话，把一些比较值钱的都送给莫大爷，也算是自己的一份心意。
反正老赵老陈两家不比别人，没有那么多弯弯肠子和计较。
相信他这么说，他大爷陈爱国心底应该也不会有多余的想法。
当然，一头野猪外加两头黑瞎子，就算抛开熊胆、熊掌等一些比较值钱的东西之外，也还能剩下不少，这些赵卫东想的自然就是带回家，然后两家子人给分了。
哦不对，应该是要给小宝家多分点。
因为那条狼青是他大爷接过来的，也是承了那老梁的一份人情，事后多多少少也得有点表示才行。
剩下的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全部归自家。
他们哥俩还没说话，前边赵建国又头也不回的出声提醒道：
“今天肯定不行了，明儿你和小宝早点，再去一趟医院，一来去看看你们莫大爷的伤好点没有，什么时候能出院。
二来给你们陈大娘打一声招呼，至于东西倒是不急。
等出院之后，直接给送到家里去就行。”
闻言
赵卫东和陈小宝同时点头答应下来，接着一行四人也不再多说，在夕阳的映照下顺着山路笔直而出，又花了将近四十分钟，视线内总算是看到了遥遥在望的舍利屯。
等真正到了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两家门口，都有人在等着，翘首以盼。
老赵家是赵卫东的大哥赵卫财和姐姐赵兰香两个人，老陈家自然就是春英。
三个人站在一起，时不时都会踮起脚尖往山的方向看上几眼。
眼瞅着天色一点一点变黑，说不心急那都是假的。
都知道进山不是一件小事，就更不要说天黑了之后，山里会有多危险。
以至于正在外屋地做饭的王秀兰和张素芬也都时不时的会问上一两句，咋样，回来没？
“还没回来，该不会要在山里过夜了吧？”
也就在这时，春英咬着嘴巴，低低的说了一声。
站在她身边的赵卫财和赵兰香两人听了，眉头都是微微皱了起来。
赶山人在山里过夜这事，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时有发生。
但免不了还是会让人担心，三人中赵卫财想了想，正要出声来着，结果春英就呀了一声，然后笑着挥手呼喊道：
“快看，回来了，回来了！”
闻言，赵卫财和赵兰香急忙抬头望去。
果不其然，就看到不远处，四个人正大步走来，看样子各自还都扛了不少东西。
“爸！”
“爸！”
三个人欣喜出声，急忙走上去帮着把背上的东西给卸下来。
之前隔着远三个人还都没看清楚，这会一接触赫然就发现这那是什么东西啊，分明就是野猪肉和熊掌啊！
“爸，这是打着野猪和黑瞎子了？”
赵卫财一双眼睛都在发光，显然没想到四个人进山会有这么大收获。
瞅瞅，野猪肉、熊掌、黑熊肉、熊皮、熊鼻子和波棱盖一应俱全。
且看这数量，貌似还不是一头黑瞎子，而是两头！
更重要的是，既然这些都有，那必定还有最值钱的熊胆呀。
这如何不让他感到兴奋？
“嗯，一头野猪，两头黑瞎子。”
赵建国轻轻点了点头，随即转身招呼道：
“爱国，也别回去了，就到家里凑合着吃一顿吧，咋样？”
陈爱国原本也是这么个想法，只不过他是让老赵家一家子搁自己家吃，这会被抢了先，倒也不讲究，直接点头答应下来：
“那行大哥，听你的。”
说完，笑着望向春英道：
“闺女，去跟你妈说一声，让把做的菜给端到你大爷家里来，咱两家人一起吃。”
“哎，好，知道了。”
春英俏生生的应下来，心里又急着想知道莫大爷的狗咋样了，于是先看了眼赵卫东，得到一个确定的眼神之后这才放心的转身朝自家跑去。
这时，王秀兰和张素芬也听到了声音，纷纷从外屋地的窗户边上探出个头来。
两个人正想说点什么，就见一行人已经进了老赵家的门。
“妈，妈，我爸说了，大爷他们一家子一起过来吃。”
赵兰香的声音传出，也让王秀兰很快就搞明白了是咋一回事。
顿时笑着答道：
“哎，好，好，知道了。”
同时，隔壁老陈家也有着春英的声音响起：
“妈，俺爸说去我大爷大娘家一起吃，让把菜给端过去。”
“一起吃吗？”
闻言，张素芬把刚洗菜的手往围裙上擦了擦：
“那行，你先去把坑上那几个热着的菜给端过去，我把锅里的收一收就过来。”
“哎，好！”
春英自然没意见，没等她走出两步，张素芬又多说了一句：
“等会春英，再去我和你爸屋里多拿几瓶北大仓吧，你爸和你大爷就好这一口。”
“好的，我知道了妈！”
春英头也不回的答应下来，三步做两步先把菜用盘子给端了过去，紧接着又噔噔噔的跑回来拿了足足五瓶北大仓。
不出意外，等她拿着酒进到老赵家之后，赵建国那毫不掩饰的欢乐大嗓门就传了出来：
“哟丫头，拿这么多呀！”
“不多大爷，我妈说了，你和俺爸就好这一口，所以要喝尽兴。”
春英满脸笑容，不知道为啥，耳根子就红了起来，全身也是一阵滚烫。
“哈哈，这话你大爷我爱听！”
就听赵建国大笑一声，接着打趣道：
“丫头，你放心，以后卫东这瘪犊子还是敢欺负你，我把他腿给打断咯！”
“啊？”
压根没想到话题转移的这么快，本就莫名有些害羞的春英顿时就把头给低了下去，看的屋里众人又是齐齐笑出了声。
在这种欢乐的氛围下，很快王秀兰和张素芬两个人就把剩下的菜给全部端到了坑上。
因为坐不下，就分成了两桌。
赵建国和陈爱国以及赵卫财、赵卫东、陈小宝五个爷们坐坑上，王秀兰和张素芬带着赵兰香和春英还有她妹妹另外坐一桌子。
大渣粥小豆腐、尖椒干豆腐、榆黄蘑炒鸡蛋、红烧里脊、辣椒炒野猪头肉、清炖细鳞鱼、红烧排骨等等，足足十多个菜，可以说是色香味俱全。
自从上回赵卫东打了一头野猪，又和陈小宝用憋亮子抓了不少细鳞鱼回来，老赵家的生活肉眼可见的变好了不少。
所以这菜做的也是越来越多，王秀兰和赵建国两口子嘴巴上虽然没说啥，但其实心地可偷着乐呢。
当然，两个人想的都是老三有变化，而且是好的。
至少不像之前那样天天窝家了，虽然犯了一次浑，敢一个人拿着枪就打野猪，其他的倒是都没啥毛病。
至于老陈家，因为有着陈爱国这个山把式在，日子一直以来就不差。
所以两家人这一合计，坑桌上的菜看的人那是叫一个羡慕。
这不是开玩笑的，现在毕竟才1986年，什么东西都缺的年代，
就比如桌子上那一小盘榆黄蘑炒鸡蛋，这要放之前，谁家舍得轻易就拿鸡蛋出来做着吃啊？
除了逢年过节的，基本上很难吃到。
因此，这一桌子菜要是被舍利屯其他人看到了，止不住就绝对会大吼一声，乖乖，老赵老陈这两家子是有啥大喜事吗，吃这么好？
当然，这一切两家子人自然也不会管不住嘴，自个就把家里事往外说。
再加上今晚赵卫东四个人回来的时间有点晚，所以虽然都背着又是野猪肉，又是黑瞎子肉和熊掌之类的东西，但进村的一路上却是一个人都没碰到，所以整个舍利屯也没人知道，这两家子今天进山又整了这么多大货出来。
相反，但凡路上遇着一两个人，那么事情就又会是另外一番模样。
为啥？
很简单，还是那句话，舍利屯不大，都是左邻右舍的。
平日里，有那家那户的爷们打了猎回来，没碰着还好，要是给屯子里的人碰到了或者瞅见了，那就必须做一件事：
“分肉！”
没错，就是分肉。
这年头，能吃上肉属实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所以瞅见有人打了猎回来，就都会笑着打招呼，要扒不？
意思就是，要不要帮把手啊？
想想，这个时候谁都不好拒绝，也就一定会来上一句，那必须扒啊！
而这么一说，那大伙就更有兴致了。
为啥？
因为人都帮把手了，最后你就更不可能不分肉了。
换句话说，扒拉，就是让分肉变的更加名正言顺。
也就是说，如果今晚上赵卫东四个人回来的是被人瞅见了，那这野猪肉和黑瞎子肉免不了就要少掉足足一半去。
更重要的是，事后大伙还必定会追问，这野猪和黑瞎子咋打着的啊？
咋个就这么厉害呢，一次还打了三，免不了就又会是一番麻烦。
正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没事。
就这样，这个晚上，老赵家欢声笑语没停过。
饭桌上，关于这次进山寻狗的事情也被一五一十的问了出来。
听到不仅那朱良方死在了黑瞎子的手下，且莫大爷的四条狗还死了三条，王秀兰几个人全都忍不住开始叹气。
也不知道是在为那朱良方遭了报应而叹气，还是在为莫大爷家的遭遇而感到同情。
吃到最后，赵建国和陈爱国两个爷们硬是把五瓶北大荒都喝了个干干净净，没留下一滴。
后果就是，两人都醉了。
躺在炕上一边一个，一个哼着二人转，一个则是笑着说着过去的往事，扬言他可是林场爬树的一把手，就没有他打不到的松子！
两家子都是笑着听他们唠嗑，最后还是赵卫东出声提醒，还有野猪肉和黑瞎子肉没处理，这才算把势头给止住。
王秀兰和张素芬哎呀一声，急忙招呼着几个人把两大老爷们各自扶回屋内坑上。
等忙完之后，则又让赵卫东几个人帮着一起把还没开始处理的野猪肉和黑瞎肉弄好。
分肉的时候，赵卫东特意让给老陈家多分点。
刚开始张素芬听了自然不愿意，她哪里好意思呀。
虽然自家男人和儿子都跟着一起去了，野猪和黑瞎子听闻也是一起打的，但两家人关系向来就好，有啥都是平分。
就算她愿意，等明儿个自家当家的醒来，说不得又是一顿骂。
所以她二话不说就要拒绝，赵卫东那看不出来她在想啥，于是也急忙道这是让他大爷拿给老梁家去的。
然后又把借狗的事情给说了一通，张素芬这才明白过来。
既然不是多分给自家的，而是要送人情的，她就没啥好说的了，当即让春英给接了下来。
至于那两熊胆，则是在进屋之后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被陈小宝拿给了赵卫东老妈处理好了。
等明儿个早上，就能先带着去医院交给莫大爷。
野猪肉和熊掌之类的可以晚点带，但熊胆自然要先带过去。
一来这玩意值钱，二来莫大爷在医院也正是需要花钱的点，说不定这两熊胆就能解决燃眉之急呢。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
赵卫东起床的时候，家里倒不是空无一人。
老妈王秀兰今天因为要去林场帮忙，所以让赵卫东哥哥赵卫财和姐姐赵兰香先去干活，她自己则没下地。
至于赵建国，则是一大早就被陈爱国给叫醒，一起上班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赵卫东的变化带来的连锁反应，最近赵建国也变的勤快了不少。
虽然早上温度还没到冬天零下几十度的点，但相比于之前经常起不来床，最近赵建国也变了，只要陈爱国的声音一响起，二话不说就会从坑上爬起来。
为此，最开心的莫过于王秀兰。
以往两个人为了这事，不知道吵了多少次架。
但毕竟当家的还是大老爷们，所以每次她都没少偷偷抹眼泪。
没想到最近先是自己儿子跟开窍了一样，变了个挺多。
紧接着当家的也变勤快了，这无疑让她对未来又重新看到了希望。
只觉得，如果能继续这样慢慢变好下去的话，这日子也就有了奔头。
当然，这些话她谁也没说，当是个秘密，深埋在了心底。
“给，快吃早饭吧，吃完早点和小宝去医院。”
王秀兰把热好的早饭拿到坑上，又叮嘱道：
“哦对了，你爸走的时候说了，说让你们哥俩去医院之前再去国营商店买点吃的提着一起过去，总不能空手去。”
说完，就又回屋了一趟。
再出来的时候，塞了二十块钱到赵卫东手里。
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道：
“省着点花啊！”
见状，赵卫东哭笑不得的点点头：
“知道了，妈！”
这年头的工资是个啥样，他非常清楚，所以对于老妈的告诫也自然能理解。
二十块钱，在这个年代，那就是一笔巨款！
把钱收好，赵卫东快速扒拉了几口早饭，结果刚吃完，陈小宝的声音就从门外传了进来：
“哥哥，哥哥，咱走不？”
“来了！”
赵卫东答应一声，朝着外屋地喊了一声：
“妈，我和小宝走了啊。”
说完，把早就准备好要提到医院的野猪肉和熊掌、黑瞎子肉等等提上，就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陈小宝带着一顶帽子，眼见赵卫东出来，立马就笑着凑了上来，问道：
“哥哥，我大爷大娘给你钱没？”
赵卫东瞬间明白过来，点了点头，反问道：
“你也给了？”
“给了，二十块，你呢！”
陈小宝眼睛在发光，一边说一边摸了摸自己的小裤兜，似乎想确认一下，那钱是不是还在，没丢吧。
把这一幕看在眼里，赵卫东也是笑了笑，把手头上的野猪肉递了过去，才说道：
“走吧，时间不早了。”
“好勒！”
陈小宝笑眯眯的接过野猪肉，哥俩就朝着村口走去。
从舍利屯想要去县里医院，路程不断，两个人原本打算是看看有没有林场的顺风大卡车搭一趟。
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好，刚出村走到了路口没多久，车子鸣笛的声音就从远方传了过来。
“呀，哥哥，咱运气不错啊！”
陈小宝已经抢先开口，显然也没想到这一茬。
“确实不错，看来不用继续等了。”
赵卫东嗯了一声，两个人就站着等车子来。
结果等那卡车停下来，哥俩一看，心想哟，还真巧了，开车的不是别人，正是孙援朝。
“二哥，又是你？”
赵卫东笑着喊了一声，不出意外，驾驶位上的孙援朝也咦了一声：
“卫东，小宝，你俩这是要去那啊？”
他看的很清楚，这哥俩手头上提着的那是野猪肉和黑瞎子肉吧，甚至于还有足足八，八个熊掌？？
一瞬间，他就在想，这赵叔家和陈叔家果真好东西不少啊。
“巧了二哥，我们俩昨天不是进山帮莫大爷去找狗去了吗，今天刚好去医院看看他，顺便告诉他结果。”
赵卫东提了提手上的熊掌，直接说道：
“二哥，方便带我们一程不？”
闻言，孙援朝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挥手道：
“这样啊，那赶紧上来吧，我刚好也是要去县里，送你们一程没事。”
他也没说假话，他这趟确实是要去县里办点事。
当然，另外一方面，他也好奇的很，莫大爷的狗到底咋样了，还有那朱良方。
要知道，这两天林场可不怎么安宁，当然，说的是狩猎队。
他听说那队长刘红斌大发雷霆，扬言等找到朱良方之后，一定要严惩。
为此，还特意找了人进山去找那朱良方。
但又不知道为何，却是无果而终。
所以这会他一听赵卫东这边竟然有了结果，又如何不感到好奇。
等他们哥俩上了车，就一脚油门踩下，直奔县里而去。
车上，不出意外的就开始问进山的情况。
等他听说朱良方死了的时候，明显楞了一下。
再到最后听说莫大爷四条狗，死了三条，脸色又是一变。
显然，心底也是一股子复杂情绪蔓延开来，导致一时半会硬是不知道该说点啥好。
所幸车上还有陈小宝在，一看这气氛稍稍有点不对劲，立马开始转移话题，这才总算好了点。
大卡车一路开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是在上午十点半到了县里。
孙援朝因为还有事要办，也就没下车了。
只不过临关门的时候也塞了几块钱给赵卫东，说是让帮他也买一份小点心送给莫大爷，算是他的一份心意。
对此，赵卫东也没拒绝。
三个人打完招呼分别，赵卫东就和陈小宝一起前往国营商店。
为了避免麻烦，在车上的时候孙援朝给了几个袋子，把哥俩手头上的野猪肉、熊掌等等东西给装了进去。
所以这会的两个人走在路上，也看不出啥异常。
等进了商店之后，也没花多少时间。
因为来的路上，就已经商量好要买啥了。
槽子糕来两斤，酒两瓶，再来俩罐头，这探望礼可就算够丰厚的了。
两个人一人一份，各自花了十多块钱，这才心满意足的提着往医院走去。
国营商店距离县医院倒是不远，哥俩走了大概十多分钟，就远远的看到了医院大门。
一路前行，进了医院之后就直奔病房。
等推开病房门，就看到莫大爷正一个人趟在床上，气色比前几天那是不知道要好了多少倍。
“大爷，我们来了。”
“是啊大爷，你咋样了，有好些没？”
哥俩先后打招呼，听到声音，原本在闭目休息的莫大爷瞬间睁开了眼睛，笑道：
“哟，是卫东和小宝啊，你们来了呀！”
“嗯，来了！”
赵卫东点头，先把手头上东西在床边上放下，然后才问道：
“我大娘呢，怎么没看到她？”
“她去打水去了，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莫大爷话音刚落，病房门就再次被推开，果不其然，陈大娘就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看到赵卫东和陈小宝也是惊喜道：
“呀，兄弟，你们俩来了啊！”
“嗯，大娘打水去了啊？”
两个人同时点头，赵卫东又把东西从床边提上，一边递过去，一边说道：
“大娘，给，这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我爸妈听说这事之后，就特意嘱咐我们买的，说是给大爷大娘补补身子用，也没啥好东西。”
他说完，陈小宝也是立马接话道：
“对，大爷，这是俺家的，也是一个意思，给，收下吧。”
“啊，使不得使不得！”
“对，，使不得，这那行啊，赶紧收回去，收回去。”
听他们两这么一说，不管是病床上的莫大爷也好，还是刚把水放下的陈大娘急忙出声拒绝。
可赵卫东和陈小宝又怎么可能把东西带回去呢，所以只好又是一番反复劝说，这才总算让俩老把东西给收下。
事后，等哥俩喝了一杯陈大娘倒的水之后，莫大爷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声问道：
“对了卫东，小宝，事咋样了？”
说完，又加了一句，只不过这一句语气微微有些颤抖，就见他问道：
“狗，还...还活着不？”
见状，赵卫东和陈小宝对视了一眼，暗道，这一刻忠于还是要来了。
虽然两个人在来的路上也已经反复考虑过要如何开口才好一点，可等真正到了这个时候才发现，一切的准备都没啥用。
看着莫大爷那满怀期待的眼神，赵卫东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的说道：
“大爷，青狗还活着，但三条帮狗全死了！”
“什么？”
“死了三条？”
莫大爷的身子肉眼可见的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