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魏把他带到一个无尽天梯。至少在逍遥的眼中,那耸入云端的石柱,以及上面歪歪斜斜的踏板,部分地方甚至有超过三米以上的断层。
“有保护措施吗?”逍遥问。
“没有。”李魏答。
虽然在这个星球上他已经摆脱了奇怪的人人都有的亚健康数据,但看到那九十度的直仞,他的心里还是有几分发憷。
他想到自己的手能够树枝化,好像又不是那么害怕了,结果往上一撘,他直接消失了所有的非人特征。
“……”这颗柱子可真是他心里的一块明镜,他的心想。
抓了抓上面的把手,上面满是青苔,他已经不敢想象掉下的风险,只是迈出了第一步。
那些青苔并没有多少丝滑,反而像割在他的神经一样刺痛。
-李魏看到这家伙已经爬了上去,过了一会,他就走了。-
他本以为这满是木头的石峰只是一个普通场景,但手上不断蔓延的疼痛感却在告诉着他——快看看下面,快离开这里。
他忍不住往旁边看去,此时他已经爬到了接近云端的位置,下面就像是一个白色的画盘上点缀着零星的黑芝麻,还有大片灰色的地带,像是游戏地图一样。他晃了晃脑袋,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居然想不顾一切的跳下去。
“这才哪到哪,连只鸟都没有,我会觉得痛估计我还把自己当人罢了。”想到之前在地狱里灵魂被撕成万片的万倍疼痛,这样的痛更像是一种身体上的错觉,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他继续攀爬,没有找到金蛋蛋,倒是看到了金太阳。
天空一望无垠,除了这根不断蔓延的柱子以外,一切都无比广袤,而刚刚从云层爬上来的他全身湿漉漉的,几欲抓不住手柄。
刺痛感正在不断加深者,他发现在这样不断的刺激下,精神力开始像触须一样凭空生长。
“真是一个好地方,就是不知道我能爬多远。”他四处蔓延的精神力在触碰到柱子时就会反弹回来,“还好不算危险,不过我明明在那根柱子上看到断层来着……”
他看着天上的尽头,好像有一段地方被截断,他不由得心觉不妙。
“那里至少在三万米以上,而且……这根柱子难道有须弥介子之效?明明在爬上来之前那段距离并没有多短……”除了精神上的摧残,肉体上的撕裂感也让他欲要放声嚎叫,但想到自己的一世英名,他忍住了。
事实上,逍遥的脸上,手上,身体上最多的不是从云层上带来的露水,而是挂在他身上由热滴化作冷水的汗液。他的身体也在不停的打颤,但他的意志力却没有让他有丝毫松懈。这里的高度已经达到了两万多米,他每喘息一口气都想着要回填半口。
“灵能真是我的好朋友,来,吸一口,吸气,吸满。”让灵能裹挟灵能或许很快,但让它裹挟空气这种介质,就稍微有些吃力了。
“低阶修士没人权。”他没有办法,只好吸着比半口多一点的“氧气”,边往上爬着。
他的手也开始发抖,视线被疼痛干扰的几欲模糊,但他知道,那只是意志上的区别,他明明经历过地狱,决不能在这里倒下!
终于,钻进身体每一处缝隙的疼痛感让他只能呆在原地,而那处断层,近在咫尺。
他任由疼痛穿过,看着那一块块黑色的斑点,他却是无力在抬起半步。
“这里倒像是我之前玩的游戏,无限坠落,速度越来越快,不过我是无限向上爬,速度越来越慢。”他呼了一口气,好想就这样坠下,坠入无底的深渊,感受灵魂在丝丝放松后的愉悦……
在他想要松手的时候,眼里却闪过从前的一个个片段。看着听着其他人受到表扬,他无论再怎么努力也只是比从前进步一点点;一个个夜晚他冷的发颤,却只能自己在冷风中背诵着文章,如果不背完,就是一遍一遍的重写;看到那些好吃的东西,他不会吞咽喉咙,甚至眼神都不会传递出一丝期待,因为他知道,他不会得到的,就像现在这样,就像现在这样!
他的手向上抬去,无尽的疼痛提高了一个量级,而他的前面,也再也没有了路。
他在颤颤巍巍中触碰那片黑斑,一个个黑暗的想法从上面传递过来。
他时而哭,时而笑,时而闹,但是他没有松手,反而用力攥住黑墙,眼神一片清醒。
“就拿这个考验老干部,你拿什么跟我比?”他的精神力比起这具受到疼痛就要忍不住狗带的身体,何止高了一个量级!
虽然是又哭又笑,又疯又闹,但那些情绪从来没有占据着他的内心,反而那黑墙倒是滚动着,似乎愤怒起来。
他在地面看到的黑斑此刻是一道巨大的黑墙,而这堵墙上还有一些人的身体不时的从里面爬出形状,似乎要以此恐吓他。
“老子早就把自己不当人了,蜘蛛?老子现在就算没有肉身强度这也只是幻像,来咬我啊!”逍遥可谓是狂妄到了极致,而这堵墙有其粘连性,他不再担心自己爬不上去了。
痛越是折磨他,他就越是清醒,那些鬼影在这座黑墙的内部,不就是海洋馆鬼版吗?当他带怕的!
不过当他真的触碰到那只蜘蛛,并且上面还传来危险的毒素时,他才终于绿了脸。
“你给我玩真的!那又如何,看我一拳一个蜘蛛怪!”他把蜘蛛打散,用灵力把毒素驱逐了大半。
“不是精神攻击吗?这破墙玩不起啊!”而黑墙听到这话仿佛被激怒,滚动着像是波涛般猛烈,他松手时一个没留神,差点给他甩了下去。
“摇啊摇,有本事把我摇到外婆桥,正好休息会。”没有肉体上的折磨,一身体力早已耗尽的他在这堵黑墙上沉眠了起来。
他呼呼大睡,黑墙的摇动就更加剧烈了,不过逍遥竟然背过身,边睡边挪动着身子,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位置。
“容我再睡十分钟。”他说完就打起了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