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网名逍遥人生。二十一世纪出生的他正好赶上了节奏风暴,看着网上那些因花里胡哨而成名的人,心里非常不屑,却又隐隐渴望。他本人因为非常喜欢骑车不握车把的感觉,愣是把自行车骑成了自行马。正好他喜欢弹吉他,于是他则在骑自行马的时候忽然兴起(有备而来),弹起了吉他。甚至他还准备好了拍摄工具,在头上戴好准备一举成名。
弹着也还好,路还算宽敞,他却越弹越想高歌。边弹边唱,情不知何处而起,猛的一抬头引天长吭,车头一歪,正好迎头赶上了国道的大货车。原来他一骑十几公里,唱了快一个小时,越唱越带劲,仿佛把那些年受过的冷眼与嘲笑统统发泄了出来,只不过这一次,他命里该有一劫。
张三,卒,二十三岁。
张三死了,死在了最好的年代,还荣获了一个晚间新闻,附带了他的社死影像。他本可以就此谢幕,却意外落进了多元裂缝。
他平凡的人生迎来了第一个不平凡。
在裂缝中,他仿佛被分裂成了无数份,却又在瞬间聚拢,光芒一闪,他出现在了一个空间。
这脑海怎么比想象中的小,等等?!随着一阵刺痛,他缓缓醒来。
准确的来说,它在看到那双灰色的狗爪之后,眼神里充满了不妙。
“汪汪汪!”它懵了。
别人都是带着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家里亲戚,各种权势关系,怎么它就成了一条狗?!
它又叫了一会,呜咽着接受了事实。它总不能急着找人挥洒狗爪,像别人讨教情况吧,怕是第一时间被人吃了狗脑,终结了惨淡的第二生。
它看着四周的环境,这是一片深山,树十分高大,而它则是在一片刨好的平地上休息。它比划着比划着,总感觉自己的空间感有点不对劲。怎么这树这草都是和从前看着一样,难道我的体型很大?也是,要是不大也不能在这里生存。然后它就看见了一个小小的蚂蚁。
是的,它很小,看起来也就是这颗树的百分之一,可它越看越不对劲。为什么它连这只蚂蚁的绒毛都看的一清二楚,难不成,自己是一条可以修仙的狗?
直到它看到旁边那个比蚂蚁还小百倍的蚂蚁时,它才知道这种违和感来自哪里,甚至心里感觉越来越不妙。它莫不是穿越到了史前时代!
到了史前时代,那些龙类物种不说,光是有人高的昆虫就能要了它的老命。
不过眼前的一切很快就让它放下心来,因为平地上没有发现任何生物。看来自己还是很牛皮的。它心里想。于是它又迷瞪着眼,缓缓地睡去。
无名灰狗,卒,??岁。死因,平地很安全。死前,它的身下有数之不清的微小蚂蚁,这种蚂蚁口中含有的剧毒简直是口含天宪,说它三更死绝不拖到五更。
当它又一次感觉到熟悉的撕裂感时,甚至心里没有多少惊讶,还以为是醒来时的后遗症。直到它又一次看到一片脑海时,心里忽然咯噔一声。
这回的大脑倒是中规中矩,可是有了上次的经验,这下是怎么感觉怎么不对劲。
直到它又一次醒来,看到了五彩斑斓的沙滩,辽阔无垠的大海,以及这一身桀骜不羁的七彩羽毛,爪子站在一块高大的石头上时,它才知道这一切的不对。
它用喙啄了啄下翅,平静的接受了事实,个屁!它会啄是因为痒了,这种随机的人生它感觉到一丝不真实,甚至有种在梦中的感觉。
对!这一切都是梦!当它自以为是的挥动翅膀时,那种不同神经带来的刺激,腋下的风力,无法弯曲的手臂,以及比人类更丰富的色彩和视野,一切都在清晰的提醒着它,它在做梦这件事情本身就是在做梦。
它无法笑,但却张开大嘴,感受这股狂风灌入胃的奇妙感觉。好吧一点都不奇妙,它想起了把头伸出窗外的那条狗。
它闭上鸟嘴,肆意翱翔,在这一刻它有一种完成自己光荣一生的使命感,它靠自己飞上天了!它加入了光荣的进化!
又是熟悉的配方,在它引天长啸飞上青天的那一刻,一个阴影出现了。
吸溜,它被吃进了鸟腹。在看到那头大鸟的一瞬间,它整个人感觉不好,甚至开始咒骂自己的自鸣得意。
七彩鸟,卒,死因,大鸟果腹。
撕裂感越来越不清晰,一切都宛若睡梦般朦胧,却又让它如噩梦般惊醒。
这一次,它没有捉摸不定,没有自鸣得意,而是一股透彻入骨的冷静。
上帝为他关了一扇门,开的窗户虽然多,但怕是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狗带。
首先,他看了看自己...登登登登登登登对面的结婚照。《我结婚了?!》
这不是大结局吗?!越来越离谱了。揉了揉眼睛,心里有点窃喜的他往旁边一握,却是握了个空。
然后他就看到自己满手的皱纹,我丢!乐极生悲,悲从心来,感情真是大结局!
看着水里的牙套,以及一旁的老花镜,他已经毫无波澜,甚至想在这最后的时光决心多看几期动物世界,恶补一下自然法则。
相比别人或短暂或漫长的一生,他已经清晰度过了三生,在第四生苦苦挣扎,就这还有啥不满足的。
他戴好老花镜,直到婚纱照上的那个他逐渐清晰,他心里泛起了一股深深的不甘。
戴好牙套,看着床头那还剩半瓶的安眠药,一咬牙,药一扔嘴一闭腿一瞪眼一闭,咔嚓,噶了。
那种生吞安眠药的感觉不是最痛苦的,痛苦的是,他年纪轻轻(一把年纪)为什么屁股漏风了,那种感觉,他无法想象。
有些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些人死了,却依旧活着。
迅哥儿的话是他死前想到的最后一句,或许也是他人生的最后一句。
老人,卒,死因,死于忧患。
风里雨里,一道身影悄然逝去。
“或许,这就是人生最后一次的离别。”他的心变得无比宁静,看着那撑伞离去的背影,心里却没有多少快意。
只是因为那画中人并不是我,我只是走进了画里。
只是因为人生在世所求逍遥,可迎来的只有寒意。
他越来越平静,甚至衣襟湿成了泥也未曾在意,远方走来两个行人,联袂前来递了一把伞,也被他笑着婉拒。
“人生一场游戏,造化不得要领。我是人魔鬼魇,世间无处可去。”张三笑着,仿佛人生已然没有了活着的生趣。
若让我再来一场,定不止这般迷离,张三的心里,那个叫张三的已经死去。
“此后,我名逍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