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过饭,向霓跟向寒决定在客厅打地铺凑合一晚。
孙筱燕老公向邻居借了两块木板,拼吧拼吧做了个简易的床铺,让两人睡在上面,又从卧室搬了两床棉被给他们。
向霓帮忙搬铺盖的时候,路过孙筱燕三个儿子的卧室,看到陈志正坐在书桌前看书。
孙筱燕正好跟在她身后。
见她往屋里看,笑着解释:“大志正准备考大学呢,哎,也不知道能不能考出个像样的成绩。”
陈志并没有回头,而是笑呵呵道:“妈,你怎么专爱灭自己人威风呢?我们老师都说了,我理科没问题,就是要抓紧补文科。”
孙筱燕笑着摇头:“行行行!等你考上了,妈给你做猪肉炖粉条子!”
猪肉炖粉条是东北餐桌上的硬菜,向霓前世在港岛的东北餐馆里吃过。
鲜肉和清甜可口的白菜炖在一起,汤汁浓厚,香气扑鼻,馋得向霓现在想起来还能咽口水。
向寒敏锐察觉到了她的动作,给她铺好被窝后,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想吃猪肉炖粉条了?”
向霓对于他这稍显亲昵的举动愣了一下。
从刚才开始,她就十分疑惑,这向霓跟向寒的关系到底好还是不好啊?
要说不好,他还护着她;但要说好,那为什么前世他要登报跟原身一刀两断?
向寒并未察觉到她的纠结,继续一脸宠溺地哄她:“那咱就吃!”
向霓挑了挑眉,心想,得了吧,俩人都扫地出门了,连明天住哪儿都发愁呢,还想着猪肉炖粉条!
向寒貌似看出了她的想法,背着孙家人,他偷偷摸摸地掀开棉衣给她看了一眼。
向霓惊讶,只见一层接一层破破烂烂的衣服夹层之间竟藏着一沓钱?!
给她看了一眼后,向寒连忙将钱收了起来,然后凑到她耳边悄声道:“我把我赚的钱都拿出来了,想吃啥哥给你买!”
向霓了然,难怪刚才他追出来时晚了一步,原来是去掏家底去了,看来这向寒脑子还挺活泛。
就在她沉思时,向寒看着她涂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小脸,一脸悔恨:“都怪哥,哥当初就不应该带你回那个家。”
兄妹俩本来长得就绝色。
向霓是皮藏骨,向寒是骨藏皮。
一个倔强藏在破碎凄楚的玉皮下,一个温情藏在坚毅清冷的骨头中。
如今,向霓那张玉白的皮被毁成这样,向寒这颗心碎成八瓣儿还不止。
他心疼地帮向霓揉着身上的淤青,满眼全是化不开的温柔和疼爱。
可向霓却被他这眼神看的压力巨大!
前世,她父母早亡,兄弟姐妹因为她狗仔的身份也跟她不甚亲近,所以她根本无法理解向霓向寒这种双生子之间的亲昵。
她有些别扭的稍微往旁边挪了挪身体。
原本她以为这动作并不显眼,可下一秒,向寒就一脸受伤地问:“小霓,你是不是怪哥呢?”
“嗯?不……不是……”向霓惊讶地看着向寒瞬间眼眶通红,吓得结结巴巴。
“要不你打哥两下出出气!”
向霓:“……”
“哥……哥实在对不起你……唔……”
眼见向寒眼眶里的泪水已经摇摇欲坠了,所谓铁汉柔情也不过如此了。
向霓急得连忙解释:“不是,我就是在想事情!”
可向寒看着两人的距离,依旧一脸哀伤,“你就是怪哥没保护好你,大哥对不起你。”
向霓:“……”
淦!
前世资料绝对有误!!!
这向寒分明就是个妹控啊妹控!!!
眼见他又要垂泪,向霓一咬牙,连忙将他抱住,然后磕磕巴巴安慰:“哥,我没怪你,真的!”
向霓自始至终都没怪过向寒,毕竟她身上的伤又不是向寒造成的。
所谓冤有头债有主,课题分离,她怎么着也怪不到向寒头上。
但奈何向寒现在看起来实在脆弱,她不住地拍着他后背安慰:“这件事我们都不想的,是坏人的错,我们不要用她们的错来折磨自己。”
向寒没想到她会直接将他抱住,自从搬来教育局大院,两兄妹已经有好几年没这么亲昵过了。
他受宠若惊,连忙颤抖着双臂回抱回去。
感受着怀里比几年前还消瘦的身体,向寒的心也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林梅华,林红旗!
他不会放过她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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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两兄妹在寒夜中互相取暖,另一边,林梅华母女欺负向霓一事早已传遍了整个教育局大院。
晚上,教育局招生办主任万斟家里。
自行车厂的办公室主任祁修杰刚坐到餐桌上,就听妻子万斟讲了一遍八卦。
末了,万斟还不可思议道:“你说,林梅华怎么到现在还敢这么嚣张?”
祁修杰却不以为意:“你也不想想她之前权力有多大?像这种事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么。对了,她最近在接受调查,你可别跟她走的太近。”
万斟撇撇嘴,嗔道:“还用你说!不过那个叫向霓的小丫头也够刁钻的,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她这么一闹,让向老师的脸往哪搁?”
祁修杰就不爱听这些家长里短,他大小也是个官儿,不光在外面端着架子,在家里也保持着威严,道:“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林梅华这是欺人太甚!向老师作为俩孩子的亲生父亲肯定也失职,不然孩子也不会跑出来寻求外人帮忙了。”
万斟作为传统妇女却不以为意:“谁家不是家长里短扯不清的?我看向霓这小丫头就是长得太漂亮,被人惯坏了,有些事,忍一忍就过去了,何必闹得这么难堪呢。”
祁修杰懒得跟她扯,指了指另一个紧闭的卧室门,轻声道:“别说她了,咱家不也有一位么?估计就是少女进入青春期了,性情大变。”
万斟转头看向卧室,里面住着自家外甥女,自从这个冬天发了一次高烧后,就变得奇奇怪怪了。
整天不是窝在房间里默不作声,就是跑出去不知道去哪儿撒欢了。
她看了看表,提醒里面:“顾筝早点睡!明天不是跟同学约好去买文具么!”
过了一会儿,门里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知道了!”
屋里,顾筝翻了个身,身下架子床吱嘎吱嘎乱响一通。
她叹了口气,喃喃道:“哎……想念我几百平豪华别墅的第N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