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几个症状,姐姐姑且听之,看能否对得上?”
“你说!”
平儿饶有兴趣的看着贾珞。
“姐姐每个月来潮前,是否会小腹胀痛,痉挛?有时甚至会蔓延至腰部和大腿内侧?”
“……”
平儿猝不及防听他说起这个,不禁笑容一滞。
“是否舌苔暗紫,有瘀点,浑身忽冷忽热?”
“……”
平儿柳眉微蹙,咬了咬嘴唇。
“是否胸部肿痛,腋有硬块,恶心欲呕?”
“……”
平儿面无表情。
“是否月事量少,经行不畅,色紫暗,有血块?”
“停,别说了!”
平儿终于忍不住了,连忙喝止,一张俏脸羞得通红。
她虽是贾琏的通房丫头,但到底年轻,面皮又薄,如何能坦然跟一个年轻男子谈论自己的月事?
别说贾珞了。
就连常来荣府看病的王太医,因是壮年男子,平儿犹豫了两年都未曾向他求助。
每月那几天,只能苦苦忍耐,痛到打滚,结束之后仿佛少了半条命。
她也询问过府中的嬷嬷、丫鬟,各种土方子不知用了多少,可惜都没什么用处。
本已心生绝望,只怨自己命苦。
谁成想,今天出门送趟银子,忽然就被贾珞点破了痛经的事实!
平儿心中的羞恼可想而知,几欲夺门而去!
不过羞恼过后,又觉得他描述精准,说得正是自己的症状!
这不禁又让她生出一丝希望!
如果贾珞真有办法治好自己的病症,那以后,岂不是解脱了?
想要开口求助,又顾忌他外男的身份,羞涩难当。
平儿一时间愁肠百结,只能低头不语,全没了平日协助王熙凤管家的干练与爽利。
贾珞见她如此,不禁哑然失笑。
“平儿姐姐,正所谓“医者父母心”!我虽比你年幼,却也是个医者,这些事情……”
贾珞准备了满肚子的道理,正要劝说,就被平儿打断了。
“那,那你可有什么法子没有?”
声音细如蚊蚋,要不是贾珞耳朵好使,几乎都听不清楚。
“有,当然有!”贾珞精神一振。
走到书房一角,从书架上取下一个梧桐木雕花的药匣,抱着回到桌前。
平儿偷眼瞧去。
只见他打开药匣,取出一个白瓷瓶子,递到自己面前。
“此药名为“红花七宝丹”,是我父亲从一个游方道人那里得来的方子,善能调经养血,散结镇痛,化瘀生新……”
他还想继续介绍红花七宝丹的好处,平儿却已羞涩难耐,伸手抓过药瓶。
“多谢珞大爷!我,我该走了!”
低着头磕磕巴巴的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竟是一刻也不敢多待!
“且慢!”贾珞连忙开口叫住。
“怎么?”平儿停下脚步。
“你的收条还没拿!”
贾珞从桌上拿起写好的条子,折叠后递了过去。
“……”
平儿一囧,连忙接过笺纸,对着贾珞微微一礼,便匆匆忙忙离开了。
贾珞跟在后面送她出门。
直到平儿带着丫鬟坐上马车,这才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她好像很慌张,你没对她做什么吧?”
卢月满目狐疑,歪着脑袋打量贾珞。
“别胡说,我可是正经人!”
“正经起来不是人的正经人?”
“啪!”
“公子,我错了!”
卢月揉着脑袋乖乖认错,过会又问:“你好像很喜欢平儿?”
“漂亮姑娘我都喜欢,你除外!”
“……”
两人一路斗嘴回到院里。
众人早已饿得发慌,眼巴巴看着贾珞。
“吃饭,吃饭!”
贾珞自己也饿了,挥了挥手,率先走进饭厅。
晚饭准备的鲁菜,九转大肠,糖醋里脊,爆炒腰花,锅塌豆腐,把子肉……
吃得大家满嘴流油,夸赞不已。
晚饭过后,回到正房。
贾珞看着满满一桌子白银,又是一阵欢喜。
有了这些钱,又能购置一大批药材,多搓几万颗药丸了!
吩咐兰嫂将铁柱叫来,将银子搬到前院看好,明天交给钱掌柜花销。
随后来到书房,练了半个时辰字,便又开始日常读史……
荣国府,上房。
平儿进来回话的时候,贾母已经带着姑娘们用过晚饭,正靠在炕上喝茶闲话。
“银子送去了?珞哥儿怎么说?”
贾母精神尚好,看到平儿进来,便开口问道。
“回老太太的话,珞大爷收了银子,说是明儿一早就带人过来,先谢过老太太、太太、奶奶们,再和府里的管家一道前去流民营!”
平儿已经调整好心绪,言笑晏晏地回话。
贾母点了点头。
炕边上的邢夫人寒酸带醋地问道:“他准备了多少药材?小门小户的,可别舍不得花钱!”
这话明显是不信任贾珞,暗指他会贪污银子。
平儿心里冷哼,笑道:“说是已经准备了上万粒各色药丸,有治伤风、咳嗽的,有防中暑、腹泻、头疼的,我也记不住那许多!珞哥儿还说,这笔银子他会全部采买成药材,救济流民,保管让更多人知道咱们贾家的仁义!”
贾母听了,满意的连连点头。
“这是个好孩子,明天我可得见见!”
邢夫人本还有满肚子的牢骚,听了这话,也只得暂时忍住。
“这是珞大爷写的收条,老太太,您要不要过目?”平儿取出一张笺纸。
贾母摆了摆手,让她自己收好。
探春好奇的接过,展开看了,顿时眼睛一亮。
“好俊秀的小楷!”
贾家“元迎探惜”四位小姐,各有一门才艺。
元春善琴,迎春善棋,惜春善画,探春则是工于书法。
她为人又极为聪颖,小小年纪便有不俗的书法造诣,稳压乃兄贾宝玉一头,堪与宝黛二女争锋。
众人听她称赞贾珞的字好,全都过来围观。
“果然是好字!”
“这是师法颜真卿、米芾的楷书,运笔精熟,章法舒朗,倒有几分神韵!”
“我看着,倒像是要自创一种新书体!真是难得!”
林黛玉、薛宝钗等女传着看了,亦是纷纷赞叹。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
她们毕竟是闺中女子,年纪又小,看了一阵便丢开手,继续说笑去了。
只有探春,实是欣赏这笔好字,便问平儿索要了过来,自己收藏不提。
夜晚,凤姐小院。
平儿正睡得迷迷糊糊,忽被一声痛苦的呻吟吵醒。
“小姐,你怎么了?”
披上衣服,拿着烛台过来查看。
只见王熙凤脸色惨白,满头汗水,裹着绸被在床上扭来扭去。
“快,请太医!我疼得受不了了!”
平儿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因为王熙凤得的是和她一样的毛病。
每个月只要到了那几天,就疼得昏天黑地,叫苦不已。
只是看这次的模样,明显疼得要更猛烈一些。
“半夜三更的,怕是不好请太医!就是请来了,恐怕也没用啊!”
平儿一脸为难。
以前为了这事,也不是没有请过太医,各种汤药吃了几十斤,却都没什么效用。
眼见王熙凤疼得难受。
平儿忽然心里一动,想起了贾珞给她的红花七宝丹。
没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用,自家小姐反倒先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