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
木制板门只拉开了一道缝隙,从外面往里看,只能看到昏暗的间隙里模糊的一张人脸。
“你好,请问是张远斌家吗?”樊墨抱着一只纸箱,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敲开了门。对面打开门,年迈的老人略带沙哑的嗓音响起,像是躲在洞穴里受惊的老鼠。
“你有什么事?”听到儿子的名字,抓住把手的力气一紧,又将门合上了几分。
樊墨听到老人的心声,大致了解了情况。此刻只能尽量放缓声音,带着安慰的语气说“是这样的,单位整理出来张远斌的工位物品,拖我给您送过来。”
其实东西并不是警局给他的,但是此刻他急需进去,只能来之前准备的东西。
看老人半信半疑的神情,樊墨只好继续补充“这里有您儿子的,他还给您留了现金。我亲自交给您比较好。”
房门里迟疑了许久,久到樊墨以为自己进不去的时候。
清脆的锁链声响起,破旧的门发出吱吖的声响,门被缓缓打开。
樊墨走了进去,屋里灯没有打开,窗帘也紧紧掩着,只有一盏学生用的台灯在墙角的桌面上发着光,空气中飘散着灰尘味还有明显的骚臭味。
“你是警察?”老人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樊墨转身看到满是沟壑又苍白的脸庞。
老人没靠近他,只手里举着一根拐棍,看相樊墨的眼神中半是戒备半是仇恨。
“我不是”樊墨看着那张脸说不出谎话来“我是张远斌的前同事,今日替他来看看你。”
“同事?”老人重复着问了一遍“他都失踪这么久了,你们单位领导真是好心,隔三差五的派同事过来。”
果然,樊墨不是第一个找到他家的人。他看着疲倦的老人,斟酌着词句“以前都有谁来过呢?”
可能樊墨的态度很是平和,也可能是太久没有人聊天了。老人此刻有些自暴自弃,走到樊墨身旁的沙发上坐下道“刚失踪那会天天来,把小斌房间翻了个底朝天。一群人凶的很,我问了两句就让我配合调查。”
“后来啊,来的次数少了。从一个星期来两三次变成一个月来四五次。”
“每次来,都要翻找一遍,找不到了就走了,也不知道在找什么。”
老人说要举起桌上的相框,照片里笑容灿烂的男生冲着镜头比着剪刀手,很有活力的模样。
她抚摸着照片里的小脸,又像是回忆起了痛苦的记忆,将整个相框揣进怀里,干瘪瘦弱的身躯不住地颤抖。
“我的小斌,我的儿…快回家吧,回家吧,妈在这等你呢,等你回家…”浑浊的眼睛里流出清澈的泪,像是做过千遍万遍的,老人伴随着眼泪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屋里温度不高,但她蜷缩着身体,将热量都集中在了自己的怀里。
不知不觉看到这一幕的樊墨鼻子一酸,忍不住想要落下泪来。
老人期盼着张远斌回家,可张远斌已经消失与人世间,死不瞑目,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世界上最大的折磨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樊墨从箱子里拿出信封,里面装着两摞现金。他不想打破老人的美梦,将信封放在了桌子上,又捡起地上的厚毯子轻轻披在老人的身上。
樊墨扫视着房子里的布局,除了一间一直没关门的卧室,另外一间卧室紧闭着,想来是张远斌的房间了。
他看了看老人的睡颜,自顾自走了过去。门被推开,灯打开后,里面床被铺的整齐,书桌衣柜却是被翻的乱七八糟。
书本在地上随意摆放着,零零散散布着的还有汽车模型。靠近电脑的位置,主机箱空空如也,早就被人卸掉搬走了。
樊墨运用能力,对着整个房间扫视着。书桌确实里里外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藏东西的地方了。
床也是,被子像是刚铺上去的,轻轻一按,手就随着棉被陷了下去。可以看出老人每天都过来换上新晒好的被褥,好让突然回家的游子能够睡个舒服觉。
心中一叹,樊墨又扭头扫视着其余地方。墙上贴的墙纸没有什么问题。地板呢?嗯,也没问题。
等等,地板,樊墨眉头一皱,意识到了不寻常的地方。
他走到房间墙角,看着深棕色的地板有个地方要与别处不同。
蹲下身来,他敲了敲地板,又敲了敲别处,声音一样沉闷,和别处没有什么不同。
可他眼睛里,别的地方是两层结构,这一块的颜色却更深一些。不对,这里一定有什么东西,樊墨认定后,站起来在房间里找着什么,不一会找到一根还算结实的钢笔。
撬动地板边缘,没费多大力气就撬开了。将地板放置在一边,露出了底下的水泥地。
这是一整片连贯的水泥,难怪地板有动过的痕迹这快地方却一直没被发现。樊墨俯下身将眼睛靠近这快平地,视线穿过水泥,捕捉到了颜色差异的两部分。
重新安装好地板,樊墨走了出去。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他又折返回来。
将棉褥放在了老人床上,吃的东西则重新填满了空荡的冰箱。老人有些疑惑的看着他做这一切,没有吭声,只是目光柔和了许多。
樊墨擦干净手指上的灰尘,对老人叮嘱了几句后便走出了这栋房子。
他的背影远去,如果有人仔细看他,那就会发现,离开时的走路姿势与来时略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同。
比如说略微佝偻着上半身,比如说脚步迈的频率快了许多。
到家,一室暖灯,吹散了今日的寒意。
樊墨从怀里掏出东西,虽然被清扫过,但表层的水泥粉末依然粘连着。
这是一个用保鲜膜紧紧裹着的精密仪器,扯开保鲜膜后,真相露出,散发着金属光泽的小盒子,盒子底端还有一道可以滑动的机关。
按住铁,轻轻一推,铁片就向上滑动,底下则是一个足够精密的密码锁,还是电子的那种。
樊墨按下开关键,密码锁发出滴滴的声音。只有半个手掌大的显示器空出几个空缺,让来访者输入通行密码。
一,二,三…八,一共八个空位,看来要输入八个数字了。
樊墨举起金属盒子,试图找到别的窍门进去,可是找了半天,金属盒子显然是设计好的,只有一个入口直达内部。
他在家中钻研了半天,摸不到头绪就想要放弃。
突然,灵光乍现。有那么一串数字在脑子里闪过,樊墨扒开桌面,又翻开衣服口袋。终于,在一件衣服口袋里找到了那张纸条。
那天别人塞给自己的,上面赫然写着“605898035”一共八个数字,看起来十分契合显示屏密码的位置。
没有头绪,死马就当活马医。樊墨对照着数字,一个一个输入进去。
全部输入完,按下确认。
显示屏闪烁了几下,机关发出悦耳的“滴滴滴”声,锁门一开,密码输入对了。
樊墨惊喜非常,立刻观察着里面装的东西。
一封折起来的牛皮文件袋,往里面看去,一沓纸加上一只缠绕着耳机的录音笔。
文件上密密麻麻写着字,看起来有中英文,也有一些看不懂的表格。樊墨先拿出来放在一边,打开录音笔,将耳机塞进耳孔里,按下开关。
“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房子,车子随你开。”
“你这是贿赂国家公务人员?”
“当然不是,只是给你的合理建议,你不同意也行。”
“冯鹏,你代表着谁?冯远征吗?”
“哈哈哈”熟悉的笑声,之后便是另一道声音
高跟鞋踩着地面,衣服摩擦着“哎呀你这是说什么话?”女人咯咯咯笑着,尾音上挑,勾着人的心神“哥哥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我给你介绍啊。”
“离我远点,何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