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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在这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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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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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道以南,有一座岛屿,有一个传说。这个有东方夏威夷之称的岛屿静静地坐立于南海北部海域,低声诉说着那些关于岁月的故事。岛屿水清沙幼,椰林树影,灼热的阳光让人不得不慵懒起来。四面环海,亚热带海洋气候,冬无严寒,夏无酷暑,四季如春,一切都如大自然的恩赐。32°的温度,如老人的沉稳,也如少年的激情,每年夏天都会发生许多关于青春与爱情的故事。有人进来,有人出去,有人来了就不想走了,有人离开却再也没有回来。几番人事更替,岛还是那座岛,美丽而宁静。 海神庙藏于离岛不远的深山荒野,一条蜿蜒曲折的幽径缥缈而上。海神庙虽然并不雄伟壮观,却千年不倒地立于岛屿的龙脉之上,遥望四海,俯视万物。岛上的一切传说总是与海神脱不了关系。传说中,南海曾发生过千年难得一遇的海啸,海神为了拯救这座岛屿,派出座下灵龟,将整座岛屿背负于惊涛骇浪之上,这就是灵龟背水解围的传说。神龟千年后化为石头,静卧金沙滩边。石龟翘首上苍,仿佛在为人民求神祈福。 我沿着蜿蜒曲折的小路向着岛中央那座不高不大的山岭走去,两旁是不断掠过身后的蔷薇。蔷薇这种植物真的很奇特,她只生长在自己喜欢的土地上,不屑与其他植物争奇斗艳,到处攻城略地。然而,蔷薇一旦认定了某块土地,就会以其顽强的生命力像守护城堡一样死守自己的领地,不允许别的植物侵犯丝毫。 医院里的大妈说,镇子的北边有一条小路,沿着小路直走便能找到藏在山中的海神庙。这条路是岛上的居民上山拜海神时走出来的,一走就得一个多小时,所以来岛上的游客轻易不想为了一座破落不堪的庙宇而涉足这条幽深得带着些许恐怖的小径。 其实岛中央的这座山根本不算高,稍微抬头便可极目山顶,然后几许香火袅袅而上,化作白云飘散开来。如果说西北的山脉是大山大水式的雄山俊岭,那么这座丘陵式的小山岭正好相反,她是清秀的,一如江南女子般的柔情似水。一眼望去,根本就看不见山的表面,只看见郁郁葱葱的树林。竹林,尤加利林,松林,一路波浪式地蜿蜒上升。那座传说中的海神庙就藏在那深处的松林中,迷离,神秘,几经风雨,承载着岛上居民一代又一代的寄托。岁月如梭,海神庙虽然在风吹雨打中渐行破落,但那份信仰却沉淀得越发厚重。 我走在依山傍水而建起来的小径上,幽深的小径带着几分宁静的狰狞。清风吹过,树影摇动,阳光穿过茂密的树缝,在地面上留下光暗交错的斑驳。风动,树动,斑驳也就开始像琉璃般流转移动,让人看得如痴如醉。在小溪潺潺流水的滋润下,两旁的蔷薇花已经零星地绽放。我甚至能想象得出,蔚蓝的八月一到,哪满山蔷薇花开如梦似幻的景象。只可惜我们过几天就要回去了,不然林翎一定会喜欢。 在淙淙流水声中,微风带来若隐若现的鸟语花香,于是我开始想入非非了。对神秘的海神庙想入非非,对那个冰冷的女子想入非非。我会幻想,在并不遥远的某个地方,海神庙中,红丝带正在飞舞;青砖绿瓦间,古鼎中的香火正在迷离的阳光中咧咧地随风摇弋。而深山中的某个村落,洪亮而悠远的颂经声,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铜铃,随风飘摇传来......如果我在这样的情景下向那个人说出心中的爱慕,会是如何光景呢? 我一边想着,一边走着,松林背后,海神庙的影子已经依稀可见。 我来到海神庙门前的那块空地时,林翎正静坐在海神庙的大理石门槛上。她双手托着脸庞,出神地望着远处。远处便是一望无际的海洋。我顺着她的目光,举目极望,从这里看过去,海洋显得有些模糊,让人眩晕。看着她有些落寞身影和显得迷离的眼神,我突兀地打了声招呼:“哟,这么巧,你也来拜海神?” 她惊得顿了一下,扭头看着我,笑了。“哪里巧?你根本就是来找我的吧。” 当时我心里那个尴尬呀,就好像小孩子被识穿了小聪明,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丫头要不要这么聪明伶俐呀?你就是这么聪明伶俐你也不要说穿嘛,搞得气氛足足沉默了好几秒,深山野林里冷风阵阵的。 “医院的大妈说你来拜海神了。嘿..正好我也想逛一下这传说中的海神庙,所以就一路溜达过来了。”我呵呵地傻笑着,想要缓解一下窘迫的气氛。 “这地挺好的,清净。坐呗,这石板很凉快,很舒服。”她拍了拍旁边已经被风雨洗得发白的石槛说道。 我望了一眼那带着岁月沧桑的大理石板,上面的刻字也被磨的模糊不清。我静静坐下之后,老觉得和她并肩坐着很不妥,因为无法交谈。我鼓起勇气拉起她的衣角,把并肩而坐变成了对面而座。我们是好像骑马一样跨坐在门槛上的,很是不雅。 我指了指远方问道:“刚才在看什么呢?这么投入。” “没有,只是在思考。”她缓缓地笑道。 “思考什么?” “思考等一下拜海神要说些什么。” “哈?你还没拜。”我愣了一下道。 “我来到这里,刚想要拜海神的时候,忽然不知道要祈祷些什么,于是只好坐在门槛上慢慢想咯。你说是不是很奇怪,连祈祷什么都没想好却一时冲动跑到了这里。”她皱着眉头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她一遇到不解的事情时,总喜欢皱眉头。她一皱眉头就表示她正很认真地对待一件事,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开始留意到她这个习惯的。 “……”我一时无语,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于是在脑海里不断搜索着适合此情此景的话语,最后问道:“看你平时冷冰冰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你花那么多时间独处,都喜欢干啥呢?” “我?你不是已经看到了么?我喜欢对着乱七八糟的事物自言自语呀,可能你会觉得很无厘头,但这是大实话,我就是对着一棵野草也能聊半天。就好像你能望着天花板的摄像头,苦大仇深的盯一整天。”她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那灿烂得意的样子,一点都不淑女,但我就是喜欢看。 “我能理解。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自闭症。”我也打趣地回敬她的玩笑。 “胡说,你才自闭症。”她扯着嘴角怒道,显然是对自闭症这三个字很不爽。 “那你没事干嘛对着草说话?多闷呀。你要是对着条狗说话,它至少还能摇一下尾巴。”我打趣道。 “你管我。你独处的时候做的事也好不到哪去。”她一脸好奇地望着我道。 “这你就猜错了。我独处的时候喜欢看星空,那感觉绝对是妙不可言。我小的时候吧,家里有只猫,可调皮啦,老捣乱,有好几次我都想把它煮了。但每当我坐在屋顶看星空的时候,它就会安静地呆在我旁边,看得比谁都着迷。后来我长大了,它死了,新买的猫只喜欢吃鱼,不喜欢看星空。我坐在屋顶看星空的时候就会想起它,然后感到些许的寂寞。”我望了一眼海神庙门前的那棵老松树,缓缓说着。 “哟,真的假的?梁鱼你还有看星空这么细腻感性的爱好?我还以为你只会打游戏看小电影呢。”听了我那文艺得有点虚假的爱好之后,她脸上直接写着不信二字。 “哪里的话,大电影我也经常看好吧。其实吧,每个吊儿郎当的男人,内心都藏着一只躁动不安的精灵,敏感,忧郁,而且还很罗曼蒂克。别看他表面好像对什么都漫不经心、满不在乎的,其实内心比谁都执着。那是诗人与艺术家特有的气质,颓废的躯壳藏着无比纯净的心灵。你可以想象一下,一个抽烟酗酒的男人,在丛林的月光下,眯着迷人的眼神,吟着凄美的诗歌,或者全神贯注画着一副抽象画。以上情景,换成一个帅哥在唱东北大曲,你会选择那个?”我开始有意无意地为屌丝男说些好话,增加林翎对这类男人的好感,好为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做些铺垫。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一点都不靠谱,你再吹呀。我爱听。”她望着我笑道。 我汗呀,她竟然以为我是在吹水逗她玩呢,真是个一败涂地的铺垫。她这儿戏的一笑,让我接下来将要深情款款的话根本无以为续。 “什么爱听。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说了一大串,你光靠看,就真的能看懂?”我望着她的眼睛说道。 “当然,我不像你哥。他是靠揣摩别人的心思,猜测别人在讲什么,我就不同,我学的是唇语,很科学的。”她很认真地表示她的唇语不存在任何猜测成分。 “真的有你说的科学才好。因为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很重要,而且绝不说第二遍,因为我没那么多的勇气。”我微咳一下,给自己壮了壮胆。 “讲得这么神秘,到底什么事?”她眼睛清澈如水地望着我,脸上竟然是挂着笑容的,仿佛以为我接下来要说什么笑话。 “算了,还是拜了海神再说吧。”我有点泄气道。希望这海神真的有传说中那么灵验才好,别搞得我还没表白完,林翎就把我一脚踹下山。 “那好呀,那咱们一起拜海神呗。”她笑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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