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完毕后,我们进入了更加忙碌的后期制作。张达明和林翎经常加班熬夜,就是为了将一个个镜头优化了再优化,而我这个早就想回家打游戏的人也被迫留了下来。
组员们都在努力奋斗,我也不好意思偷懒,所以想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但张达明这家伙生怕我平时没正没经惯了,做事粗心大意,所以也不敢给我派重要的任务,最后我只能沦落为叫外卖泡咖啡的御用闲人。
我捧着一杯香喷喷的咖啡,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望着大厦外面的夜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是我第一次站在这么高的地方如此细致地看这座城市的夜景,原来我们大楼外面的夜景还挺美。
巨大明亮的圆月悬挂在高楼大厦间,冰冷刺目。我转过头看了一眼林翎,嗯,就是这股冷峻,一如这十五的月光。
月光虽然明亮,但却透不过这巨大的玻璃落地窗,因为里面的灯光远比月光明亮。看着那凄美的月光,烦人的寂寞忽然笼罩了我。我这么一个小人物尚且能站在这高楼中看月亮,此生何憾。
在这样的高度,沐浴在这样的月光下,很难不去想到人生。于是我脑海里胡思乱想了许多杂乱无章的事情。
我忽然觉得,一个人只要不去强求,不去在乎,那些所谓的功名利禄都会变得很淡很淡。我宁愿活得潇洒自如也不愿为了功成名就而挣扎痛苦。从大学步入社会之后,我陆陆续续换了好几份工作,就那样浑浑噩噩地活到了今天。
上一刻的我,这一刻的我,下一刻的我,变幻无常,让我这个当事人都无以适从。于是我只能自我安慰地对自己说,过去已经过去,未来依然未来。活在当下吧,哪怕是自欺欺人地活着。我总是想着,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一定会活出属于我自己的“道”。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我在这个月里加的班比去年一整年加起来还要多。虽然很累很乏味,但我心里却觉得全所未有的踏实,或许认真工作也有认真工作的乐趣吧。
我在昊宇干了这么久,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混饭吃的闲杂人等,因为平面那一块的的确确是我亲力亲为做出来的。以往我总是负责给人当助手,被人使唤来使唤去,不是跑腿找资料就是打杂修电脑,这次总是为自己干出了点东西。我不知道别人会怎么看我的作品,但我自己觉得挺满意。如果这样都还是通不过考核,我也没话好说,只能怪我确实是个没能力的家伙。
“达明,林翎,今晚我就不留下来陪你们加班了。我哥们找我说有点事,我得去一趟。”下班时间一到,我随意收拾收拾桌面,说道。
林翎没有说话,依然对着电脑不知在干啥,连身都没有转过来。可能她觉得给点反应看我一眼都是件晦气的事。当然,我也不会在意,因为她这冰冷的态度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我早就习惯了。
“行呀。梁鱼你就放心去吧,案子的事有我和林翎在就行,你别担心了。”张达明一听有机会和林翎独处,窃喜的心情立马便按耐不住了。
我心里苦笑,老子才不会担心案子的事情呢,老子担心的是林翎。张达明这家伙肯定憋了一肚子的坏心思鬼点子,按他这样的攻势,我觉得林翎迟早难逃他的手掌心。
我当时在想,要不要把这事情告诉高腾,让他来搅和搅和张达明的好事。但后来我细想一下还是算了,因为这些事都不关我事。
其实张达明这人除了狂妄自大一些,也没什么特别难堪的毛病,而且看得出来,他是真喜欢林翎,对林翎也是真好。
张达明要不是每天都摆着张骄傲的臭脸,动不动就贬低别人抬高自己,口出狂言搞人身攻击,我应该也不会那么讨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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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站台,跳上公车便向着大东发给我的地址去了。
大东那家伙约了大伙也不知道是啥事,但应该是好事,因为他很慷慨的说要请客。
平时咱们哥几个出来小聚都是AA,因为都不是特别有钱的人。只要在两种情况才会有人请客,一是有很高兴的事需要聚聚向大伙分享,二是有很伤心的事需要聚聚向大伙吐苦。听大东在电话里愉悦的语气,应该是前者。
我去到餐馆的时候,大东已经坐在哪等着了,而且旁边还有一美女。当时大东正和美女说笑,也没看见我走过来。
“大东,你约这地真不好找。这位准是未来嫂子,大东你还不介绍介绍。”我坐下来说道。
大东刚想介绍的时候,齐浩那家伙已经人未到声先到,“大东,你这地真让兄弟我好找。”
齐浩挥着手向这边走来,身边竟然也带着个女的。
男女,男女,卧靠,我顿时觉得自己的处境很不妙,情况有点尴尬。
“少罗嗦,请你来张嘴就吃,你还诸多抱怨。赶快坐下。”大东随意地招呼着齐浩坐下。
齐浩坐下来之后,大东开始介绍身边正襟危坐的大美女。“这是我女朋友张静芳,这是我哥们梁鱼、齐浩,都不是什么好人,知道就行了,没事别联络,有事也别联络。”大东望着齐浩带来的美女继续笑着说道,“怎样,齐浩,你也给介绍一下新嫂子?”
大东在望着齐浩带来的美女同时,齐浩也正看着张静芳。最后两个美女都警惕地望着齐浩,因为他看得未免也太仔细了,好像一个老头子正拿着放大镜在看某件收藏品。
张静芳之所以会警惕是因为她不喜欢齐浩的眼神,另一个美女之所以会警惕是因为她不喜欢齐浩用这种眼神望别的女人。
齐浩这家伙就是狗改不了吃屎,一见美女就丢了三魂七魄。他这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丑恶嘴脸,很难不让人心生讨厌。
“这是小思,也是我女朋友。”齐浩反应过来,拉起美女的小手介绍道。
齐浩见张静芳还是一脸严肃,很不友善地望着他,于是胡乱说道:“啊讯这家伙怎么还不来?他以前从来都不迟到的。”
“他有事儿。好像是去喝前男友喜酒了。”大东道。
“啊讯是个女的?”两美女一听我们另一个哥们可能是个女人,都惊讶地道。
“现在男男还兴摆结婚摆酒?”我也受了不少惊吓。啊讯这个人没什么毛病,唯一的缺点就是取向有点问题,但好在他似乎对咱们几个哥们并不感兴趣,我们也还算放心。
“哪里话。那男的和啊讯分手后娶了个女的。”大东若无其事地笑道。
两美女一头雾水地望着大东。而我的三观早已凌乱无比,无数只草泥马在心中奔腾。齐浩更是差点被口中的茶水呛着,咳得眼泪直流。
我的老天爷呀,这世道到底是怎么了!都乱套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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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后,两女的走在前面叽叽喳喳地聊天。我忽然醒起大东还没说找我们出来为了啥事。
“大东,你叫大伙出来到底啥事?听你电话里的语气挺亢奋的,不会只是请吃饭然后秀一下女朋友这么简单吧?”我问道。
“哥们,我看上一车,给点意见呗?”大东看了一眼走在前面不远处的两美女,然后对我和齐浩说道。
“你看上一车有什么用,你得有钱买呀,要是看上便是车,哥我何止看上一辆。”齐浩懒洋洋地道。
“我是打算买来着。”大东缓缓说道。
“哟,奔小康了?大东。”齐浩来了兴致。
“没有。我觉得都出来工作好几年了,连车都没一辆,太不像话。”大东道。
“没车怎么啦?你挤兑谁呢这是?”我悠然道。
“大东你不是说把钱攒着开餐馆么?你哪来的钱买车?”齐浩问道。
“那钱打死我也不会动的。是我未来丈母娘支持我买辆车。”大东诺诺道。
“精神上支持还是物质上支持?”齐浩继续追问。
“你这不是废话吗。”大东道。
“那你答应了?”我说道。
“还没呢,正犹豫着。”大东深深舒了口气。
“那你可得想清楚,你都会说是未来丈母娘。她是想用辆车把你拴住。你要是没接受她的恩惠还进可攻退可守。你一旦要了这辆车,迟早逼你结婚。兄弟,那可是赤裸裸的嫁妆啊。”我拍着大东的肩膀叫他考虑清楚。我不是说接受不好,而是我总觉得这样接受不够爷们。
“还真给你猜着了,最近四老一直在催咱俩结婚,所以我才犹豫着这车该不该要。其实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静芳是个好女孩,我不想让她失望。”大东凝望着张静芳美丽的背影,缓缓说道。
“那你还是要了吧。你们也相处几个月了,有感情基础,不算盲婚哑嫁。”我觉得大东是真喜欢张静芳,那柔情似水的眼神说明他真想结婚。
“我觉得鱼蛋说得有道理,这美女,车子,都摆着你眼前,不要是傻子,你还犹豫个屁。”齐浩拍着大东的肩膀道。
“我觉得张静芳这姑娘靠谱,能对齐浩眼神产生排斥情绪的女人,这么好的女人向哪去找呢?”我笑道。
“大东我觉得你心里早就有主意了,不然你也不会把她带出来。找兄弟们出来也就是想压压惊。不过结婚这事上,大伙都没经验,帮不了你。你要是想找伴郎,说一声,就算是伴娘来自外太空,哥们也义无返顾。”齐浩呲牙咧嘴地说道。
“好兄弟,现在我心里踏实多了。前两天心里总是有点慌,应该是传说中的婚前恐惧症。听说患了这类综合症的人很容易抑郁而死。”大东拍着我和齐浩的肩膀,表示做兄弟的,心照不宣。
“我擦,大东你这是变着法子打击我是吧。我只听说找不到老婆抑郁的,从没听说过找到老婆还抑郁的。”我苦笑道。
“齐浩,我看你带来的姑娘也很不错,要不咱哥俩一起结婚得喽。”大东忽然想拉齐浩一起结婚。
“你叫齐浩结婚?你丫还不如拿刀直接捅死他来得痛快。”我笑道。
“别这样说我,其实我没心里是很纯情的。”齐浩也露出了难得一见的傻笑,带着三分认真说道,“婚是暂时不结的。不过这姑娘的确不错,她竟然会让我偶尔升起要安定下来的想法。我觉得这是真爱即将发生的前兆。”
“不会吧!你是认真的吗?”我和大东同时惊呼。
“我操,连齐浩你也沦陷了?叫我这个还在单身的人情何以堪?”我有点沮丧。
“鱼蛋,不是我说你,你这都快单身大半年了,是怎么熬过来的?要不兄弟们再给你介绍一个吧?”齐浩拍着胸口,义气凛然地道。
“还是免了。”我立马拒绝这家伙的好意,“你介绍的姑娘我消受不起呀。你说有哪次是超过两个月的?你们给我介绍女朋友那段时间,我都快得分手恐惧症了。一次又一次的打击,再那样下去,我迟早得崩溃。我还是自己找吧,我梁鱼还真就不信我找不到喜欢我的小姑娘。”
其实我心里压根就不承认齐浩给我介绍的那些姑娘能算得上是“女朋友”,因为相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就连相互试探阶段都没有正常渡过。现实地说,我们都没能通过对方的基本考核!
“那行吧。接下来干嘛去?”齐浩见街也逛得差不多了,问道。
“我约了看车。”大东得意地傻笑道,“既然你说这车能要,我就不推辞了。”
“好呀。”齐浩一听有车看,立马眉开眼笑,“我也跟着去。买不起也可以沾了大东的福,过一把瘾。”
“我就不去凑热闹啦。你们都成双成对的,刚好。”我把插在衣袋中的手取出来,挥了挥手,准备要离去。
“那你都出来了,就一块去呗。”大东道。
“还是别了。我本来今晚是打算加班的,结果被大东给骗了出来。我就先回去了,你们玩得开心点。”我看了一眼转角,表示要离开了。
“你加班?我没听错吧。”齐浩惊讶地望着我。
“骗你干屌。走了。”我挥手,转过转角,向巴士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