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传来路鸣泽的声音，说是古德里安教授通知后天去丽景酒店面试，叔叔爽快答应了。
路明非简单“嗯”了一声，转头又戴上耳机。
“老唐，之前还没问你的情况呢。”
“工作了吗，买房了没，女朋友怎么样了？”路明非拖长尾音，有意逗他玩。
老唐嘿嘿一笑，并不作答，而且把耳机取下，探出窗外。
“听到了吧，这轰隆的列车声和呼啸的风声，兄弟我就是个浪人啊。”
“看不出来，还是轨道房啊，有没有学区配套？”路明非问。
“学区配套是有，但兄弟我这是租的房子，有没有配套跟我没啥关系。”
“何况我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天天租房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苦啊。”老唐一副饱经社会毒打的样子。
“谁不是呢。”路明非笑道：“我打小就没见过几次父母，他们除了会寄钱回来，就没什么消息了。”
“咱两处境差不多。”
“你在喝啥呢，酸奶？”
“对，你要不要来一口。”老唐笑声里的贱味更足了。
“嘿嘿，先练练口语，后天就要面试了。”
因为长期说高哥特语的缘故，路明非的发音自带一种浑厚的庄重感。
这要去面试，保准让人觉得他才是考官。
“NO，NO，NO！”
“你这个发音太庄重了，放松一点，relax，relax。”
“口语化一点，想象自己就在社区篮球场混，周围都是Homie，Homie懂吗？”
路明非尝试着理解，这对他来说似乎有些难。
毕竟在银河系，除了庄重的高哥特语，他就只会说烂话了。
闲扯了两个小时，路明非又和老唐切了盘星际，毫无意外地获胜。
下午又是紧张的集训时间，老唐把美国大学面试常见的问题都梳理了一遍，还贴心地添加了不少高级词汇。
他清了清嗓子，“哥对你不错吧，换别人还真没这个待遇。”
“嗯嗯嗯，你说的是。”路明非说烂话也是一绝。
窗外夜渐渐深了，只有少数夜宵店铺不时还有猜拳声传来。
......
第三天路明非睡得有些久，等他赶到丽晶酒店的时候，面试已经开始了。
赵孟华、陈雯雯、苏晓樯、柳淼淼、徐岩岩都在。
一个个都像没睡醒的样子。
徐岩岩见他来了，忙把椅子往前挪了两格，让出宽敞的空间。
这样一来，十七个人里，就数路明非的空间最大，他甚至可以悠闲地翘起二郎腿。
“.......”
众人都有些无语，特别是赵孟华，徐岩岩不久前还是他的小弟，现在居然对路明非毕恭毕敬。
等待的时间有些无聊，路明非索性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他很明白，卡塞尔学院只想要自己，至于其他人，不过是陪太子读书，纯被拉来撑场子的。
“路明非到了吗？”门被打开，一个长相英俊的大学生探出头来。
“到了。”
路明非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西装。
“原来你就是路明非。”来人十分认真地打量他，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解。
“你好路明非，我是叶胜，这次面试的考官。”
“这位是酒德亚纪，也是这次的考官。”
女孩明艳照人，站起身来向路明非鞠躬行礼，看上去很有亲和力。
“你好。”路明非回了个礼，不卑不亢。
他之前在银河系游玩时，也参加过多场行星总督级别的宴会，还算懂点社交礼仪。
面试开始，酒德亚纪负责提问，亚盛则负责记录面试过程。
她的语调很轻柔，让人如沐春风，“你相信有外星人么？”
路明非眉头一皱，“蓝星的套路深啊，这不按照剧本来的？”
酒德亚纪见他这幅表情，忙补了句：“不要紧张，路明非同学，你可以用信国语回答。”
路明非回过神来。
“信，当然信。”
酒德亚纪接着问道：“为什么相信呢？”
这个问题很无厘头，要是换做别人，肯定摸不着头脑。
但这正是路明非的擅长领域。
他拿过桌上的矿泉水，“因为他们确实存在。”
“灵族，他们有着高瘦的身材和尖尖的耳朵，皮肤白皙，擅长各种乐器。”
“绿皮，喜欢咋咋呼呼的家伙，偶尔会有些奇思妙想。”
“钛星人，主张上上善道，有点幼稚，现在略有改善。”
“太空死灵，拿着高斯武器的骷髅，科技水平还行，就是没什么感情波动。”
“基因窃取者，长相难看，不符合我的审美。”
他这番话直接把叶胜和酒德亚纪搞懵了。
见过发挥想象力的，没见过这么一本正经胡说的。
学院要找的天才，难道是个精神病？
酒德亚纪艰难地做好了表情管理。
“第二个问题，你相信超能力吗？”
路明非放下水瓶，心想这卡塞尔学院还真有点东西，问题都是为自己量身打造的，全是自己精通的。
“相信，肯定相信！”
“为什么相信？”酒德亚纪带着略显尴尬的笑容。
“超能力，也可以理解为灵能，它是完全不同于物理科技的强大力量，也可以称为宇宙原力。”
“在现实宇宙以外还存在亚空间，某些智慧生物可以驱动亚空间能量，这是普遍意义上的力能。”
“但也有少数超级个体不需要驱动亚空间的能量，自身就能产生灵能，这便是高级灵能者。”
“灵能可以实现超光速飞行，也可以进入光阴长流，改变未来和过去。”
“当然，那样做的成功率并不高，且有可能会对使用者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路明非侃侃而谈，叶胜和酒德亚纪一脸震惊。
那场景就像精神病院钉子户正在给院长和主治医生上课。
酒德亚纪撕开薄荷糖的包装，她需要缓解一下神经。
“第三个问题，你觉得人类生存的基础是唯心的、精神和灵魂的，还是唯物的、物质的和肉体的。”
这个问题很难，看来学院就没想过有人能认真回答这个问题。
“当然是唯心的。”路明非毫不迟疑地回答。
“为什么？”酒德亚纪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要被颠覆了。
回答这道哲学题都不需要时间考虑吗？
路明非翘起二郎腿。
“我曾经遇到过一群人，他们愿意为人类共主帝皇赴死，他们相信死后会魂归黄金王座，不再受邪祟的侵扰。”
“他们将自己称为帝皇口袋中的硬币，愿帝皇能赐予他们灵魂永世的安息。”
“他们将所有的希望都系在帝皇身上。”
“即使人类帝国有着数以百万亿计的民众，有着浩如烟海的远洋舰队，有着各式精锐武器。”
“但只要帝皇消失了，这个帝国立马就会土崩瓦解。”
“帝皇这个精神图腾至少要占到人类帝国80%以上的比重，所以，人类当然是唯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