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来，转个身。”
如最最专业的测形师，苏然的眼中毫无觊觎，似乎只有一块块几何立体。
“呼……”
沐妙芙乖巧听话地转了一圈，却始终放不开。
然而苏然的心中却逐渐勾勒出完美的形状。
“嗯，怪不得。”
他轻声自语，如同在打量一座雕塑。
在苏然那认真而严肃的神色中，沐妙芙忽有种被剥开衣服让他看个精光的感觉。
有点想要钻进被窝里去。
但转念想到他可是自己最棒的好朋友欸！
如此想着，少女深深地吸了口气，双手渐渐挪开。
可就在她朝着自己想象中的“展示姿态”努力伸展身体时，只听一声悦耳的“啪”。
苏然双手轻合，转过身去寻来纸笔，头也不回地说道：
“好啦，这样就够了，谢谢配合。”
“……”
沐妙芙扫了眼自己努力半天才摆出的羞耻姿势，又十分不甘心地看了眼完全没有丝毫留恋的苏然。
她沉默了。
原来，他真的就只是看一眼，字面意义的看一眼就结束掉了……
怎么不多看看啊，是哪里不好看么？
沐妙芙默默缩成一团，钻进被子里。
思绪复杂。
一旁，丝毫没有注意到女孩儿家海底针的苏然，看到眼前忽如其来的一行：
【沐妙芙厌恶度轻微增加】
【厌恶度已转化为奖励】
【请注意物品栏查收】
“这……”
虽然知道沐妙芙的所谓“厌恶”都是一些角度十分清奇的反义词，但突然看见还是吃了一惊。
以至于这会儿他正擦着额头的薄汗，一点点将不小心捏扁的圆形笔柱恢复原状。
修理了半天，他终于循着记忆提笔写下。
【沐妙芙】
身高（赤脚）：169~171
腰围：61~63
臀围：90~92
下胸围：77~79
上胸围：98~99
写着写着，苏然眉头一皱。
下胸围换算英寸是36……
等等，上下胸围差在19到22厘米……
36E？
苏然满眼不敢置信，这却并非是产生了令人不齿的下流念头。
只是一些死去的记忆突然开始攻击他。
这，这岂不是比苏婉莹还……
正十分严肃认真计算数据的苏然，想起了一件不值一提的往事：
——“阿然！姐姐我可是36D欸！万中无一的超棒姐姐，你就偷着乐吧！”
这是上高中时，比较活泼的苏婉莹，在某个苏然迷迷糊糊的清晨。
说出的逆天之语。
……?*?……
如果被那个笨蛋女人知道，自己还记得这件事的话……
她一定会羞耻到爆炸吧。
苏然想着，没由来轻笑了声。
记忆里，苏婉莹就是个这么有趣的大姑娘，活泼，温婉，可爱。
在外是气质怡人，蕙质兰心的大姐姐。
一回家，就只是个像猫一般温柔贤惠的小女人。
窝在厨房里研究苏然喜欢吃的饭菜，偶尔看看恋爱综艺发出吃吃的笑。
——偏偏都还要拉上苏然一起。
倒也奇怪，每次想起苏婉莹来，无论身处什么泥淖，无论身心多么疲惫。
只是想到她那张温婉的笑脸，一切一切的不如意都迅速烟消云散，一切杂念，也尽皆归于虚无。
正如此时此刻。
把沐氏的小公主晾在床上的苏然，正对着一张写满数据的白纸露出一副小姑娘们看了都要犯迷糊的温柔神情。
“……”
沐妙芙敏锐地察觉到了危胁。
就见她鼓着腮帮子，像小仓鼠一样紧紧抿着嘴巴，纤细的眉头狠狠揪起，拿亮晶晶的大眼睛瞪苏然。
“额……”
很快苏然恢复了清明，正想说些什么，视线划过那行下意识写下的『36E』。
思忖片刻之后，又默默地划掉。
“是衣服小了。”
他面不改色地做出结论。
“但你的身材相当高挑漂亮，没有任何走形的迹象。”
“这衣服，应该不是你说的，不久前才穿过的那件。”
苏然的语气相当肯定。
沐妙芙张了张嘴巴，很快又晃了晃脑袋。
『可能是陈姨收拾过吧』
她在平板上抬手写。
『没关系，我还有好看的』
……?*?……
在陈姨的细心准备下，苏然蹭了顿上流社会的早餐。
这些鲜少的食材被严格控制了热量、营养配比，似乎精细到了毫厘。
美味之余，却好像没有一丝的烟火气。
所谓食不言，寝不语。
在肃穆的沉静中，苏然接过女佣递来的手帕擦过唇角，口中只剩下寡淡的余味。
『好朋友，我准备好了』
熬过早餐后，小平板急切切地拦在了苏然面前。
他侧头看去。
就瞧见沐妙芙扬起娇俏的小脸，表情虽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恬淡，可剪水双瞳却雪亮亮的。
好像有星星在闪。
此刻她换上了一件仙气十足的白纱裙，朦胧柔顺间更显双腿修长玉润。
肩上挎着用来装平板的小包包，纤巧的小手悄悄握着，一副紧张又期待的样子。
“那我们就出发吧。”
在陈姨的正宗姨母笑中。
苏然像是鸭妈妈一样，领着不谙世事的小鸭宝宝沐妙芙向大门外走去。
脚步声悠扬。
可就在即将踏出屋门的时候。
苏然愣愣地看着沐妙芙走过鞋架，赤着盈润裸足就要往外踏。
啪一声拽住她纤细的胳膊，又将她给拉了回来。
“欸？”
沐妙芙像是做错事的小女孩一样低着头偷看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脚趾不安地蜷缩着。
“你出门穿的鞋子呢？”
苏然问。
“……”
沐妙芙朝他眨眨眼。
带着一种不染尘埃的纯净。
苏然：“……”
“陈姨？妙芙的鞋子呢？”
他忽地向身后问去。
紧随其后的陈姨一愣，忽地一拍脑袋。
赶忙向屋里跑去。
“有的有的，我这就去拿……”
苏然默默地看着一脸茫然的沐妙芙，好陈姨慌张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这是根本就没出过门啊？
……
身穿白纱裙的少女端坐在沙发上。
身形魁伟的女佣长如细嗅蔷薇的猛虎般半蹲在地上，轻掬起她的脚掌。
动作温柔地将为她穿上不知从哪里临时取来的朴素凉鞋中。
——倒显得更精致细腻了。
对此沐妙芙歪歪脑袋，似乎有些奇怪。
凉鞋里盈润的足趾蜷起，不染丹蔻的趾甲干净而又秀气。
苏然如古树般站定在一旁。
只面无表情地安排着行程。
一直到沐妙芙抬起另一只脚，粉酥酥的足心那儿一闪而过的嫣红让他眼睛微眯了瞬息。
错不了。
沐妙芙的足心确实有一点朱砂痣。
……?*?……
穿好小凉鞋，拎着裙摆的沐妙芙步履轻盈地跟在苏然身后。
苏然随手提着她沉甸甸的小包包，带着她走过瞠目结舌的一众邻里。
——明明都是些榜上有名的富人，可他们却好像刘姥姥见了大观园似的。
曾见过的保镖们也鬼鬼祟祟跟在身后，就好像苏然不是带她玩，而是领着她去被暗杀似的。
“那么好朋友想要去哪儿呢？”
陪着沐妙芙将好奇的目光撒遍大半个白河世纪后。
两人出了小区门，在马路旁停下脚步。
『我想去……』
女孩蹲下身子，表情严肃，在小平板上思索着指尖游动。
可写下三个字后她就不知道写什么了。
是啊，她到底想去哪里呢？
沐妙芙怔怔地看着车流如织的马路，一辆又一辆迎着朝阳远去，有说有笑的人们好像都知道自己要去往何方。
可自己想要去哪里呢？
女孩蹲在路口，茫然地看着拥堵在红绿灯前的行人。
沉默了很久。
她忽然站起来，看着苏然的目光闪闪发亮。
『马路对面』
小小的平板上写。
这时候顺着灿烂的朝霞，苏然可以看见女孩明媚的动人的脸。
她伸出细丽的手指指向十几米外的街道。
苏然忽然愣住了。
像你这样的女孩生下来就该拥有一切。
愿望怎么可以是走到马路对面呢？
可沐妙芙却只是回过头看向他，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憧憬与喜悦。
这时候红光悄悄落下，人流涌动起来。
女孩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嗯。”
苏然忽然伸出手揉了揉沐妙芙的脑袋。
在女孩如栀子盛开般的笑容里牵着她的纤细手腕。
“我们去马路对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