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架的事情传到书院,段胥她们班二十八人全都被罚绕书院跑五圈。刚踏入书院的轻快就变成了一片哀嚎——书院很大的。
谢韵广一言不发,先跑了起来,陈清禾咬牙紧随其后。
刘玉不紧不慢跟上人群,段胥拖着沉重的步伐跟在末尾。
等跑完五圈,段胥几乎都是刘玉背着回宿舍的。阿无自从退学后,就不在人群面前出现了。他其实早就知道段胥被罚跑圈的事情,但不好出门,便只在宿舍等待。
刘玉搀着段胥回来,阿无接过手,对刘玉道了谢,便把段胥扶上了榻。
刘玉见到阿无并不惊讶,只道:“让她休息休息,你帮她准备点热水,用毛巾热敷一下腿能好一些。”
段胥整个人无力地瘫在榻上,对刘玉道:“你也回去休息休息吧,不用管我了。”
刘玉点了点头便走了。
阿无看着段胥发髻散乱,嘴角淤青,衣衫脏乱,有点疑惑问:“你们这是做什么了?为何罚跑?”
段胥忍不住笑道:“我们今日打架了。”
“啊?你们一群学子好的不学,学人家打架?真是有辱斯文啊。”
阿无一遍帮段胥脱下脏衣服,一边倒水泡毛巾帮段胥热敷。
段胥脱下衣服,伸直双腿重新躺下,笑道:“我这也是第一次打架。你是没看见谢韵广,平日里她最在意君子风仪,行事说话谨慎有度,坚持原则。今日属她打地的最凶狠。不过她倒也是个硬气的,跑地遥遥领先就算了,还多跑了一圈。可能是今日太放浪形骸,突破了她处世原则,在自罚。哈哈哈”
阿无听段胥讲了下事情经过,真是有些无奈,祁阳书院是祁阳最大的公学院,云间书院是最有名的私学院,两家学院的学子在祁阳城中也算是颇有才名,竟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事情互殴起来,还不得成为别人饭后笑谈。
“谢公子确是个清高的人,不想也是个刚硬的人。”
段胥腿酸痛难忍,哀怨道:“可不是,她比我多跑一圈还比我先跑完。跑完还跟没事人一样,可不是刚硬。”
阿无给段胥换下新的热毛巾,“那是你太弱了。真是想不明白,侯爷身强体壮,精神矍铄,你怎么半点没承继侯爷的风范。”
段胥无奈张了张手臂,“我这找谁说理去。我阿母虽武力不怎么样,但玩起来那叫一个不知疲倦。”
阿无一边给段胥换毛巾一边道:“我听说这几日云间先生要举行一场论讲。”
“你听谁说的?”
“书堂的人说的,她们这几日正在收拾书堂内的大殿呢。”
云间先生论讲每年都有一次,这日学院里都会停课。
段胥问:“这次论题是什么?”
“听说是论清与浊。”
“清与浊?什么意思?清明与浑浊?”
阿无道:“我猜是讲为官之道吧。”
“云间先生在前朝是官身,但是已多年不接触官场,清与浊未必就是为官之道,许是入世之道。”
云间先生的确要论讲,时间就在三日之后。这日学院停课,不过并不强制要求大家都要去参加。
三日后,云间先生的论讲辰时一过便要开始了。
段胥因为没参加过,不知道云间先生的论讲有多受欢迎,她比既定时间早两盏茶的时间,却发现比她早的人太多了,虽有零星的位置,但都在角落里。幸而刘玉到的早,已在靠前的地方帮她留了个位置。
段胥跟刘玉道谢:“多谢啊,我不知道今日人这么多,我这要再晚点估计就得蹲在门口听了。“
刘玉微笑道:“无妨,幸而你现在来了,不然我也不好意思一直占着。”
刘玉是个原则性强的人,像帮人占座这种事也是第一次做,幸而段胥来的尚不算迟。
段胥道:“你觉得今日先生讲的内容会是什么?”
刘玉边摇头边道:“不知。清与浊,这题太大了。我猜想应该清浊应是品行区分,清者出世,浊者入世。许是讲为官之道。据说今年书院有许多学子打算入场文考。”
人逐渐挤满了书堂的大殿,呈半圆形扩散在中间讲台处,学生们正在交头接耳谈论着今日的论题,很是热闹。段胥这时正好看到谢韵广在门口进退两难。一看就是来晚了没有地方坐。
段胥跟刘玉商量道:“我看谢韵广也来了,看她那样子应是没有预留位置,咱们位置挤一挤,让她也坐过来,你看可行?”
刘玉道:“可以。”
段胥便站起喊谢韵广过来,谢韵广好不容易挤进来了,发现并没有多余的位置,便不想麻烦二人。正准备道谢离去。
段胥一把拉过她,“我们三人挤一挤,这位置宽松,妨碍不到旁人。你坐我旁边吧。”段胥一边说一边往刘玉那边挪了挪。
谢韵广看着段胥空出的位置,也不好再推辞了,道了声谢便坐了下来。
谢韵广跟陈清禾一向形影不离,段胥没见陈清禾便问:“今日怎么没看见清禾?”
“她今日突然有些不舒服,便不来了。我给她帮忙耽误了会儿。”
正说完,云间先生与三先生便都入场了,现场霎时安静下来。
云间现在团坐在蒲团上,坐好后便开始论讲了。
段胥听了半天,云间先生引经据典,旁征博引,有些她能听明白,大多数都听不明白。先生引经据典就算了,偏只提只言片语,要是讲整段故事她肯定知道,这种她实在听的吃力。听着听着脑袋就不受控制靠着刘玉肩膀了。
刘玉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她正听得入神,就感觉肩膀有东西靠过来,一看发现是段胥打起了瞌睡。
这要是别人,谢韵广肯定忍不住鄙视。君子当时时以高标准要求自己,其中勤学好问当是君子最基本的品德,竟然还有人在云间先生论讲时睡觉,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遇到。但因早就知道段胥品性,了解她只是对经史典义无感,并不是有意如此不敬老师。便只在刘玉无奈地摇头时低头笑了笑。
幸而今日人很多,刘玉个头比段胥高半头,段胥靠上去并不十分显眼。
刘玉怕段胥摔倒丢人,便只能分心看顾她一二。云间先生讲的内容她并不听得很专心。
及至午时,云间先生的论讲结束,学生可自由提问。
现场年纪小的学子大多没听明白,也就谈不上提问。谢韵广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段胥正好转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