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操蛋的世道,我来过,忍耐过,挣扎过,”
“我见过千军万马,见过美女如云,见过不可一世的豪杰,可惜都和我无关,对这个世界来说,是我配不上!”
“现在我要走了,唯一的安慰是我对得起义父,《太平要术》的消息,我传回去了。”
庄韦的脑中,喃喃响起风雨雷最后遗言,
换神术的后遗症让他的脑子有点晕,
在遥远的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地方,一颗人头在桌上,正对着村长王甦中一五一十汇报着这边的战况。
而后,一块黑布兜头罩下,
“落幕了,我的人生。”
街道上多了一具无人关注的尸首,
更不会有人注意到他脸上的泪痕。
……
一路上经过痛哭的宅院,街上触目惊心的血迹,很快回到了清风观。
庆幸的是这里毫发无损,
倒霉的也是,这里毫发无损。
庄韦站在门口观望,阿南立刻从院子里迎了出来,
“二哥,外面那么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你们跟着彤霄彤霞,看看能不能救几个……等下,她们人呢?”
阿南低下头避开庄韦的眼神,盯着地面,
“一早就出去了,说听着哭闹声太烦,背着药匣子就走了,我拦了,拦不住啊。”
“还有别的事?”
“还有个事儿,”
庄韦直觉要糟,看阿南的样子,一定不是好事儿!
“村里的孩子都失踪了,小桐林说给黎佑添带走的。”
“黎先生……那也未必是坏事。”
庄韦放下心来,“老大起了吗?我有事儿找他商量。”
“程五跟林泉去找了,昨天晚上就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庄韦猛地转身,狠狠瞪着阿南,
“说了不让出去,你吃闲饭的连个人都看不住?”
“别吼他,我同意的。”
海老官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带着一丝干涩,“是我老眼昏花,轻信了林泉那个狗东西。”
“老大,”
庄韦想了想,换了一种语气,
“我要说我找到一批宝藏,够给所有兄弟们安家讨老婆,但财多了惹眼咱们得换个地方,你愿不愿意?”
房内猛然一静,
紧接着就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呛死我了!你没发烧吧说什么胡话。”
“我是说,你之前捞的那尊小金佛,不及我这里的百分之一。”
庄韦哈哈一笑,“愿意的话赶紧搬,晚了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了。”
“二哥,是真的吗?”
阿南眼光闪烁,下一秒就转向房内,“老大!”
“老大!”
一群小道士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眼里闪着光,
“二哥,我们要发财了吗?”
“问你老大,别问我。”
“给我好好看家,老五的事情我去处理,再有人失踪我弄死你!”
庄韦转身走到门口,忽然看见墙边阴影下站着一人,
在寒风里打着哆嗦,但抬头看向自己的眼神却前所未有地清亮,
“庄兄弟,我有事想跟你说,能找个僻静的地方吗?”
“好!”
庄韦木然点头,
眼前闪过一幕影像:一个女人被切成六段躺在血泊之中,从她的手臂上滚落金红色的宝石。
现在知道,那是“山河钥“。
【按照人类的说法,没人能活着离开这个世界。但有了山河钥,情况变得不同。】
【通天道只是一种抽象的说辞,但山河钥却是真真切切,可以打开一片山河的钥匙。】
【价值不在《太平要术》之下,隐藏着这一整片时空的秘密。】
静室里,
蓝氏站在门口,关上门,嘴唇哆嗦着,几次要开口说话,最后又把话咽了回去。
“我知道,”
庄韦等了几秒,决定自己先说,“知道你的事,过去的一切都不是你的错,小桐林如果有可能,我会求老大照顾,你可以放心。”
“桐林他只是个孩子,我真的舍不得留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这兵荒马乱的世道我就算做鬼也不能安心。”
蓝氏一说话,眼泪就停不下来。
“桐林他不是普通的孩子,这你知道吧?”
“他跟别的孩子都一样,爹妈的事不能算到他身上。”
说到这,蓝氏擦了擦眼泪,从怀里取出一卷发黄的书卷,
《太平要术》。
庄韦的眼睛立刻亮了。
“《太平要术》另一半,在你我都惹不起的人手里,你能不能得到,看天,也看命!”
无梦城主的话还恍如昨日,现在,这本书已经真真切切到了眼前。
“你知道这是什么?”
庄韦后退一步,他现在有点搞不清蓝氏的意图了。
“不知道,我不识字,但这是我现在能拿出来最值钱的东西了。”
蓝氏说到这里,眼泪又开始涌出眼眶,
“我答应你,这件事之后我马上就走,绝对不再缠着桐林。但是你能不能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你做的一切事,小桐林都知道吗?”
庄韦掏出了山河钥,
像他看见《太平要术》一样,蓝氏的眼睛也亮了。
“他不知道。但不重要,老官早就劝过我人鬼殊途,可是我能为他做的只有这么多了,这样,我才能安心。”
“好!”
庄韦没有犹豫,接过《太平要术》递过山河钥,
“最后一个问题,山河钥是做什么的?”
“能带着我的儿子避开所有的灾难,到谁也不认识的地方安全地长大。”
蓝氏笑着,紧紧攥着山河钥,开门转身,
这一瞬间,庄韦脑补了许多故事,
但也只是故事而已,这个世界有太多的爱恨情仇,外人永远也解不开。
【你得到了《太平要术》。】
【收集任务完成96%,虽然略有不足,但已充分完成本次任务。】
在庄韦的眼前,一本巨大的书籍翻开,里面繁花似锦,蝶舞如潮,
与此同时,他也看到了另外一副景象,
有四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就在不远的地方徘徊,
似乎感受到这边的吸引,开始产生微弱的共鸣。
庄韦来到南山书院,推开门,正看到一身长袍马褂的黎佑添。
“原来你躲在这里。”
“不是躲,是行我当行之事。”
“孩子们呢?”
庄韦径直向前走,“还有无梦城主的事,你到底有没有份参与?”
“他们要对付城主,这我是知道的。”
黎先生负手站在庄韦身后,萧瑟似深冬的乔木。
“但我没有阻止也没向城主示警,你就当我参与了吧。”
“挺好。看好孩子,等我料理完手边的事,再来杀你!”
“旧的时代已经过去,新的时代总会开始,我等你来!”
“当~”
远处的山坡上,响起悠远的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