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道开,
庄韦同时打通生死玄关,晋级至人。
山河之间,明月以下,
风声寂寥,一直吹送到清风观的门口,仿佛憋闷已久的人畅快地吸了口长气。
林泉抬起头,黑框镜片后面,满眼的歉疚,
“真不是怀疑程五兄,林某此行也是迫不得已。”
“那是怀疑老大,还是怀疑清风观所有人?总归你是怀疑谁要不然怎么会来这里。怎么不找费为,要说谁能无声无息地拐走孩子,那个王八蛋嫌疑最大。”
林泉不说话,只是深深鞠躬,
“事关德村二十三个孩子的安危,林某职责所在,必得查探清楚,请各位海涵。海老大,庄兄弟,你们在吗?”
“算了,你想搜那便搜!”
阿南从海老大的静室走出来,深深地看着林泉。
生有泪痣的右眼像在闪光,
【为人正派急公好义,为德村失踪儿童事件奔走,这一刻他即是法理公义的代表。】
哦!
阿南松了口气,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随即眼皮快速抖动,
看着林泉的背影,“全知法”给出的提示又变了,
【但是法理公义,也未必就是对的。往往坏事就在这些食古不化的人身上。】
嗯?
阿南睁大了眼睛,这一会儿的功夫就给出全然不同的判断,让他也有些迷糊了,
“那这到底是好还是坏?果然最不可测是人心。”
他缓缓摇头,跟着林泉和程五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当然没有孩子们的踪迹,但是在道观的一角,看到了小桐林,正在跟彤霄讨山楂丸吃。
“这有个孩子?”
林泉猛地脚步一停,速度之快,让身后的程五直接撞到了他的后背。
“你这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不至于吧?”
程五拍了拍林泉肩膀,“看见美女就走不动了?彤霄不吃人。”
林泉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讪讪地道,
“那个孩子,他没去学堂吗,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去。”
彤霄转过身,大辫子搭在胸前勾勒出惊人的曲线,“丢了的都是学堂的孩子吗?那有没有问过老师?”
“黎先生带着学生们走了呀。”
桐林扒开一颗山楂丸,大口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看见了,他说带小孩子们上山去玩。”
“小孩子......好像你不是小孩子似的。”
彤霄蹲下来,掐了掐孩子鼓鼓的脸蛋,“告诉姐姐你什么时候看到的,看没看错?这事儿关系到别人名声,不能马虎。”
“嗯嗯。”
桐林不再说话,低下头拉低了黑色的瓜皮小帽看着自己脚尖。
“哦!”
林泉猛然转身,慌不择路踩到程五的脚。
“我去找!”
“山里你又不熟,再说黎老师也未必是歹意,这里兵荒马乱,带着孩子避一避也是好的?“
阿南说了一句让所有人惊掉下巴的话。
“要不我陪你去?”
程五想了想,冲着海老官的房间喊了一句,“老大?”
房间里没有回应。
林泉快步闪出院子,程五连忙跟上,“那我去去便回,这不是小事孩子丢了爹妈多急呀!”
“二哥不让去!”
阿南站在门口阻了一阻,却在林泉和程五两人的凝视中败下阵来,
“那查清楚了就回来!不管是黎老师还是费为,都不是你能对付的。”
“啰嗦,就二哥在他也不会拦我,他也是孤儿最知道孤儿的苦,不是每个人都有运气遇到老大的!”
程五快步出门,走在门口的时候,又回头偷瞄了彤霞一眼。
“你说黎先生带孩子来这干嘛?安的什么心啊!”
程五踩着上山的小路,不解地问道,
“人心很复杂的,谁也不知道他安的什么心,好心歹意都无所谓,务必把孩子找出来。”
林泉扶着小树,喘息着说道,“我有一个想法,想跟你商量商量,我认识省里的陈主席,他的三公子,你脚程快,替我给他送一封信?”
“你还有这门路?但他们忙着打仗哪有心思管咱们死活。”
“财帛动人心哪,以前是不会,但是现在德村发现了宝藏,他们肯定巴巴地就来了。”
林泉笑意中带着一抹神秘,“夜明珠、小金佛,你们小道宫捞了不少吧?”
程五睁大了眼睛,后退一步,好像第一次见到林泉似的,
“要不然上百口人吃什么喝什么?真说没有天大的利益谁也不信那!你去送个信,回头我给你五百大洋,足够你娶一房媳妇置几亩地踏踏实实过日子了。”
“林警官,我拿你当好人才跟你进山,但你话里话外骂我程老五不是人还往我老大身上扣屎盆子?”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你这人没安好心但民不与官斗,全怪我自己傻逼。”
“别呀,不找孩子了?你想想看,万一孩子被人拐了卖了父母多伤心!”
林泉向后退了两步,“我想请陈营长过来,也是为了孩子们好!就算德村毁了,看在钱的份上孩子们也有个归宿。”
“放你妈的屁!你们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渣滓,难怪老大不信你们,真没一个好东西。”
程五破口大骂,却猛然看到下方的水面上涌起滔天巨浪。
好像有人往河里面投了一座山,
火光骤然升起,
山上树木簌簌抖动剧烈的震荡久久不息。
“打起来了,我得回去!”
程五转身就往山下跑,
“之前你说知道《太平要术》的下落是不是真的?”
“你猜!”
程五忽然感到不妙,林泉虽然是个文弱书生但此刻却让他汗毛倒竖,仿佛面对一只吃人的猛兽,
身影慢慢变得透明,在黑暗的丛林中若隐若现,跟着就拔脚狂奔,
“呯!”
一声脆响,回荡在山野间。
……
“打开通天道,事情总算有了转机,”
预言抱着肩膀,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庄户人家,黝黑、瘦小、平凡。
庄韦穿着小一号的衣服,皱了皱眉,
“我不想跟一个杀人犯说话!哪怕同为行界人,但我真的受不了连孩儿他妈都杀。”
“说了不是我杀的,我只是借用了这个身份而已。”
“那也不行!”
庄韦拧巴地说道,“看见小桐林再看见你的样子我就烦,早晚我们得干一架。还有你苏曼青!”
“我不就问了你一句,你把妒影修罗干死了吗生那么大气干嘛?你干死她也是事实而且还一丝不挂,我说错什么了?”
“轰~”
猛然间三个人身影一震,
大地传来震动,好像有人朝着山里放了个炮弹。
从地下河的入口处向外看,德村方向升起了冲天的火光。
“开战了!”
庄韦浑身轻颤,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从内心深处升起,
他纵身跃入水中,比在岸上还要迅捷。
“这就是你说的转机?”
苏曼青一拍腰间取出长剑,口中发出高亢的哨音,化蛇从地下河的深处浮现,双眼如灯。
“对,马上就要结束了!这卧底当的我身心俱疲,还有你说对上庄南华我有几成胜算?”
预言看着天上的月亮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