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放眼漆黑只有水声。
像又回到了草原的帐篷里,伸手触摸却是潮湿的岩石,
没有电筒,没有小木桌。
庄韦这才想起自己还在修罗藏,
神机入梦没带来任何启发,
反而是系统,又给出了新的提示:
【探索通天道任务:完成度30%。】
【有人说在潭渊的深处,隐藏着此间所有诡异的来源和线索。或许是吧!】
【探索并打开通天道,如有必要清理所有障碍,获得的回报将远超想象。】
在前方原本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似乎多了一些东西。
水面上偶尔飘过的磷光,指引着前进的方向,
通天道,通天吗?
庄韦摆动身体,加快了水中行进的速度,
距离苏曼青说的小灵潮爆发,应该还有两三个时辰。这段时间之内,要探索潭渊,并找到快速恢复的办法,才能在诡物集结之后争取到生存的名额。
否则,便只有一败涂地。
鲲之力在体内反复流转形成内循环,保证庄韦不会因为窒息和失温而死。
“海老官他们,应该不会蠢到跟费为开战吧?”
“只要龟缩不出,山河擂再撑几个时辰问题应该不大,就怕费为出阴招…….”
腿上不断渗出血来,肋骨的痛还有折断的右手,虽然凭借甲胄术勉强支撑,但左手掌骨骨折未愈,不能点穴接骨自救,再加上左脚的伤,
让本就漫长的旅程显得格外艰难。
“哗~哗~哗~”
水流阵阵,在前方反复冲刷变得湍急,地下河在这里开始分流。
“咚,咚咚锵,咚咚锵!”
鼓声在耳边响起犹如幻觉。
沉闷的鼓点从岩壁上来回折返,已经找不到最初传来的方向。
却让庄韦精神一振。
打山河擂时鼓声出现过一次,后来卞三也听到过,
是武魂!
水道开始变得狭窄,曲曲折折分出许多岔路,但凭借着鲲之力的指引,庄韦成功来到了诸多分叉路口后面的一处开阔地。
水面上闪着光,一条人影在奋力敲动腰鼓,红色的丝带如火焰,渲染出瑰丽的乐章。
“很好听对吧?”
庄韦汗毛都竖了起来。
声音在从耳朵边上响起,这样近的距离还不被自己察觉,简直堪称恐怖。
“别紧张,我看你在这转悠就跟了过来。其实我跟你一样,都是异乡人。
接着岸边火把的光,庄韦看到一张棱角分明的中年人的脸,有一双褐色的温和的眸子,温文尔雅让人生不出一点敌意。
【无梦城城主:至人以上。】
【此间世界武力巅峰。除非成为你所在世界的第一人,否则战而胜之就是一种奢望。】
【修罗藏武力最强,因为他本身就是武道的象征。】
【注意!此人已疯魔,随时可能变成祸世大凶。】
大凶,武道天花板,修罗藏第一人?
庄韦从水下探出头,汗水随着河水一起落下。
“城主!”
河岸上,击鼓的人回过头来,白色练功服搭配红绸带,上面是一张淳朴憨厚的少年脸。
“城主……你说我?可我只是一个颠沛流离的异乡人。”
无梦城主轻轻起身,踩上了一块岩石,同时伸手把庄韦拉了上来。
轻飘飘毫不费力,庄韦却躲不开。
也挣不脱。
“这后生不错,你想要为难他我不同意。”
无梦城主眼光一转,竟然洞悉了少年对庄韦的敌意。
“他杀了我兄弟,就算是城主你,也不能阻拦我报仇。”
少年一脸真诚,话语却无比坚定。
“礼崩乐坏世道沦丧,还有人知道情义的分量?”
无梦城主看了看庄韦,又把目光投向少年武魂。
“我身为武魂自然是知道的,可惜他却不知。打一场吧?赢了我就让你离开。”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知?信口雌黄!你要是条汉子,就不会欺负我一个伤残。”
“比武切磋自然不会欺负你,但你我本为仇敌,最多我们原地互砍,这是我能给你最大的慈悲。”
庄韦眨了眨眼,少年的信息已经落入眼底。
【武魂,顶级武者之魂,七武魂之首。】
【无极功:宗师。】
【形意拳、八卦掌、通臂拳:入神。】
【苗刀:化境。】
再侧身,无梦城主眼中微光闪动,淡淡地说道,
“这是个好苗子,照我看他全盛之时你未必能敌。我想让他活着。”
“看他本事!”
苗刀出鞘,入眼一片雪亮。
刀光如瀑,在岩石上刻出三道等距离的直线,
“入局吧,不能退、不能进,脚离开地面就是输!”
庄韦看了看距离,三条线相距大概都是一米,对苗刀来说有所不便,对自己来说也不是最佳距离,唯一的利好,就是不必移动作战。
“你伤这么重,别是怕了吧?”
武魂开始挑衅。
“伤重肯定是伤重,你这么不要脸我也只能奉陪。但是,”
庄韦话锋一转,
“能不能先告诉我,潭渊深处到底有什么?”
……
响水河边,庄韦最不愿看到的一幕正在上演。
“要我说,二哥根本不在乎兄弟的死活,别看他那么厉害。”
一个小道士一边抬椅子,一边跟程五抱怨。
“放什么屁!干你的活吧。”
程五在后面踹了他一脚。
“干活自是不耽误干活,但我可能都喝不到明早的牛肉汤,就不能说说心里话?五哥你说,还有三哥,你们说,二哥真把兄弟们看在眼里吗,那他怎么还不回来?”
跟他一起抬椅子的小道反驳:“二哥对弟兄们也是好的,只是他看我们不像我们看他那么重罢了。”
程五有些心虚,“二哥才不是你们说的那样,是不是……”
他一转身看到了卞三,于是撇了撇嘴,把头转向另一边,
“老大,你说呢?”
“他不讲江湖义气,我们讲就行了。守住码头,拼尽最后一口气,行不行?我海老官虽然是个废人,但保证不退一步。”
海老官坐在太师椅上,气势昂扬仿佛要迎接他的是一场必胜之战,
“把小道宫的旗升起来,就挂在擂台边的灯柱上。”
“把我的座椅钉死,要死我也要死在这儿,死在兄弟们身边。”
“老大!”
卞三脸色一变,“别说不吉利的话,天塌不下来,老大你也死不了。”
“谁说他死不了?今天你们所有人都要死!”
乌云压顶,阴风烈烈,
河面上浓雾弥散,一座小山般的身影突出水面,洒下水流如瀑。
费为站在山魈头上,戴一顶黑色毡帽,长长的围巾随风飘扬,挥手抛开酒碗,放声狂笑,
“真好啊!我就说庄南华他帅不过三天,这不,我又回来了。”
“回来了也是送死!被二哥吓得跟龟孙子似的,这才一天就不是你了?”
程五从不在口头上吃亏。
“那好,你让庄南华出来见我!”
费为在大襟上擦了擦手,“我守诺的人,说每天前进一里决不逾越,这不,连大军都没带。不过话说回来,此一时彼一时也,今天我又不高兴一里了!来吧,谁跟我打一场,我要的也不多赢一场进一里,区区九场,足够等到庄南华回来了吧?别说我欺负人哦我没有。”
双脚在山魈头上轻点,然后顺着山魈侧头的势落在擂台上。
“海老官,你第一个来吗?哈哈,杀了你我很乐意。我说了准庄南华最后一个死决不食言,来吧,开战!”
海老官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
眼光扫过擂台下众兄弟,眼神忽然变得模糊起来。
“把我的百胜毫拿上来!”
老头眼睛一闭,泪珠从眼里滑落,再睁眼时又是意气风发的样子,
“我当时打遍道门无有敌手,道教会会长亲自颁奖。哈哈,也是那时候得来的这件百胜毫,今天我把话撂这儿,谁第一个打赢山河擂,这百胜毫就是谁的,可好?”
一件紫貂绒面黄绸衬里的毫氅在一个托盘里,被道生托了上来。
走到一半,却被人拦住,伸手取了大氅披在身上,帅气非凡。
是阿南。
“感谢老大这许多年的栽培,这氅我喜欢好多年了,不会有人还想跟我争吧?”
“四哥……那个,我想试试!”
程五哆哆嗦嗦地举手,眼睛却瞟向捧着托盘的彤霞。
阿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