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海僧：至人，听泉以上第二阶。】
【苦忍术：大宗师。】
【少林转堂拐、达摩棍、达摩剑：入神。】
看了系统提供的信息，庄韦眼皮跳了跳。
宗师之上，大宗师几乎是人类所能达到的极限，也是庄功、内家功这些基本功的天花板。
“苦忍术到底是什么术法？”
【天海同悲在抵抗潭渊凶物的过程中自创的功法。无上苦忍取法自“无生法忍”，寓意“住于不生不灭的境地安忍不动”，登临此境者谓之“菩萨摩柯萨。”】
一堆词不达意的解释，但庄韦眉头一皱，分析出了最重要的信息，
天海僧的传承，来自于菩萨摩柯萨，即七地以上的大菩萨。
至人的境界加上大宗师的成就，难缠至极。
“别演戏了！抓紧时间干一场，潭渊和冥河随时会暴起，你还在这里扯？真是疯了吗！”
“非也！”
天海僧摇动光头，语重心长地道，“我相信程五说的，为了夺取一线生机，村长做出再疯狂的事情，都可以理解。”
“我也相信南华你的胸怀，只是有一件事你不清楚，也最不能回避。知道那是什么吗？”
他忽然扔了戒刀，左手用力卡吧一声折断了右手手腕。
“啊~”
庄韦身体抽搐弯成了虾子，脸上汗珠滚落。
知道天海僧难缠，没想到这么狠。
断脚掌、断腕，生生把自己折磨成一个废人。
“哈……唉！”
黎先生笑声出口，立刻就化作一声叹息。
身边枪魂和刀魂抱着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也是满目的悲伤。
“这是道争啊！”
大和尚摇了摇头，扔了戒刀，抓起手上扶杖，一瘸一拐向着庄韦走来，
“以天地为局，众生都是棋子，你我各执一端，什么叫过河卒难回头，这便是了。”
当！
扶杖敲击，磕开太极锋，庄韦空门大开，
但天海僧一口气也将用尽，只能拄着拐原地喘息。
“哈哈！”
庄韦弓着身，左手持峨眉刺，
到现在反而是掌骨骨折的左手成了最大依仗，
而天海僧废了自己右腕，他的实力也随之骤减，让人有些意外。
“我去斩了这个恶贼！”
枪魂抽出枪纵身而上，枪花一闪，红光迸现。
血花从天海僧胸口绽放，手中扶拐攀上枪身，拐把向上托举再向下一拉，
正是单手施展的童子拜佛。
“撒手！”
天海僧发声怒吼，“说了是道争，插手何为？”
拐杖突长，在枪魂左肩上一点。
夺枪，伤敌，一气呵成。
在一口气之内，他仍然保持着至人的水准。
庄韦的身影无声贴近，左手峨眉刺斜向插入天海僧左腰，
“抱歉，但我必须出手。看在要共同抵御诡物，我不杀你。”
一击得手，飘然远跳，越发靠近敬德堂门口的池塘。
这里连接着半月湖、南湖、响水河以及潭渊的水系，正是诡物和凶顽入侵的门户，也是他定好的撤退路线。
天空中电闪雷鸣，
原本翠绿的池水也变得阴暗浑浊。
“看在共抗诡物，而不是看在我替你挡了一枪？施主还真是……有趣！”
“呵呵！”
庄韦踮着脚，倒跟黎先生有几分相似，喘着粗气道，
“矫情什么！要不是你还有价值，我早杀了你完事，想来你也不会心软。不如我们互相交代一下遗言啊？”
说着话，杖与刺交击，两人又拼了一记。
这一次，竟然是庄韦占了上风，
峨眉十二庄的基本功，单腿站立比双腿还要稳健，力从地起，刺用剑招格挡横击再一招玉女穿梭，险些刺中天海僧胸膛。
“可惜！差了三寸。”
天海僧哈哈大笑，
“华枝春满，天心月圆。”
“绚烂至极，归于平淡，了无遗憾？”
庄韦略一咂摸，立刻明白了天海僧的意思。
一代奇人李叔同，风流半生名满京华，却中路出家成为民国四大高僧。
圆寂之前留下偈语，其中一句便是“华枝春满，天心月圆。”
这句话见仁见智，后人的理解不同，
在庄韦看来，是弘一法师自谓心境圆融，仿佛看到春色满园圆月当空，全无一丝遗憾。
但李叔同圆寂比现在这个时间晚了十年不止，如若不是天海僧碰巧说出相同的句子，那便是这位和尚的身份也不单纯？
“你之所见，便是你之所想，于这纷繁乱世之中，你能了无遗憾，贫僧佩服。”
“乱世什么的，其实跟我无关。”
庄韦叹了口气，“我若死了，想让你知道，我不怪你，不怪任何人。”
“你这话想对谁说？罢了，我都记下！”
说话间两人再度交锋，
这一次持续时间更长，损伤也更重。
峨眉刺挡开独拐，在天海僧手臂上连续挑动，把他的左手也给废了。
而天海僧肘击膝顶，撞碎了庄韦好几根肋骨。
两人纠缠在一处，终于一起滚落池塘。
“怎样？”
枪魂和刀魂双双凑过来，脸看着池塘水，却没有贸然行动。
“等！”
黎先生眼光闪烁，胸中似有气难抒。
天色越发昏暗，偶尔有一两道闪电从远处蜿蜒而来，交织成一片怵目的光网。
池塘中，
庄韦双腿绞住天海僧脖子，手臂抵住池塘边沿，努力压制天海僧上升的势头。
河水浑浊阴暗，血水和血泡随波翻腾。
为什么不求饶？求饶我就放了你！
庄韦想不杀死天海僧而结束这场战斗，毕竟在水里是他的主场，
一丝鲲之力的加成，看似微乎其微，属性却十分强横——
号令水灵，遇水为尊。
即便天海僧是较之听泉境更高的至人，但被庄韦全力以赴地绞杀，晕厥致死也只是早晚的问题。
只是可惜，天海僧不了解庄韦的水性，
庄韦也没办法开口告知他自己的意图，
一切都在朝着最极端的方向发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顺流而下不知走了多远，
终于，天海僧松开手，放弃了挣扎。
庄韦以为他认输了，提右脚把他蹬了出去。但天海僧飘在水中，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死了？”
”还是诈死？”
庄韦向着水流深处游去，逆流而上便是响水河的方向，但是顺流而下，或可抵达凶坑，
那是他不曾涉及的领域，再者顺着水系，也能够到达祠堂后院的古井。
在诡物大举进攻之前，他想去这两个地方看看。
毕竟现在的身体状态，能发挥出的实力不到平时一成，最大的可能德村就是自己的葬身之地。
可惜天海僧也死了，连个交代遗言的都没有。
他深吸口气，加速向下游潜去。
前方水面下，突然浮现出一头长发。
……
身后方，原地飘转的天海僧，身上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光芒轮转有一种奇特的韵律，
双眸紧闭的天海僧，双手结印，端坐河底。
光芒越发璀璨。
【脉轮术之金光涅槃。】
【通过短暂的涅槃体会生死之间的奥秘，可能获得意想不到的智慧。】
【以先天本源重塑脉轮，是比“修罗九炼”更高阶的淬体炼神之法。】
庄韦回头看着，摇了摇头，又笑了起来。
贼和尚！借我的手提升自己，算计得真好。
在他前方，一道曲线玲珑的身影浮现，
穿着雪亮的盔甲宛如女战神，
“别人都在疯狂提升自己你却成了强弩之末，这一次道盘轮转，你很凄惨啊！”
血流在水中形成文字，庄韦低头，发现血液的源头就在自己身上。
银盔女子的身后，有一条大蛇张开嘴巴，一呼一吸之间，血液从伤口处汩汩流出。
“要合作吗，庄南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