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冰冷,天边清亮。
巨大的月轮浮在天边,下沿跟水面连成一片。空中不时飘落血雨,粘稠、温热、带着铁锈味的咸腥,
浮尸从上游漂下把水面染的血红。
飘荡的血流在他眼前不断地变化出文字:
“道盘开启:人鬼境之修罗藏。
1930年冬,徽州德村,一处被历史和现实遗忘的角落。
道果世界即将崩溃,这是毁灭前最后的疯狂!
鬼物、凶顽成就杀戮者的传奇,
血海、尸骸是对胜利者的激赏,
佛道奇诡各路武者齐聚,挑战并击败他们,就当是给这二十年平淡人生的补偿!
要活着!一旦在道盘事件中死亡,你的尸骨都是别人的垫脚石。”
“嗯?”
庄韦推开了一具把胳膊杵到自己脸上的浮尸,继续观察提示的后半段,
“你的任务包括:
1.代表道门开启山河擂并获得十连胜,失败则永久失去探索道果世界的资格。
2.探索并成功开启通天道。
3.获取《南华真经》散落残篇来完善自身传承,这是你通往合格行界人的第一步。
附注:众所周知,庄先生的本事就是打破秩序带来混乱,可别让大家失望啊!”
血雾在水底扭曲着散开,字体也随之消失。
“二哥,你没死?”
水面上一张脸几乎要贴到庄韦的鼻子,并且伸出手掌在他的眼前晃动,
“二哥在眨眼,我看到他喘气了……我没看错,二哥!”
【道盘系统启动,你的技能“虚室生白”替换了系统默认技能“凝神决”。】
【你眼前的人叫小飞,是小道宫的外门弟子…….卒!】
虚室生白中断了人物介绍,文字信息在庄韦眼前化作飞烟。
水面上,一串闪亮的血花飞起,小飞用手捂住脖子,眼里带着难以置信,
“二……二……呃!”
眼神渐渐浑浊,一头跌入水中。
这是修罗藏任务开启的第一桩生死,来得猝不及防。
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庄韦明白了自己的身份。
也在这一刻与小飞的命运有了交集,
这个才刚刚十六岁的小师弟,触手还是温热,脸上还带着惊喜,就这样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小飞!”
撕心裂肺的喊声传来,莫名凄厉。
庄韦翻了个身,爬上旁边一大块浮冰,顺势把小飞拖了上来。
“二哥,你真的没事?但是小飞不能这样……”
“我知道!”
庄韦眼睛瞟向来人身后,一大块浮冰瞬间炸碎,
一条巨大的尖刺好像蝎尾一样倒拗上来,穿透了冰层抽向庄韦的脑门。
冰碴飞射浪花四溅,
庄韦脚下冰层猛然倾斜,带动着着身子侧仰避开这一击,微微一转又把他送到了黑漆漆的“蝎尾”旁边,
双手下压,太极锋化作黑白相间的闪光,让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声响起,
蝎尾消失,庄韦一脸诧异!
他以为这是阴诡所以用的阴锋切割,结果竟然无效,
还是对敌人太不了解。
斜刺里水浪再起,蝎尾挟怒而来,由下而上,似要贯穿他的身体。
庄韦脚下用力转动浮冰,带着旁边叫阿南的小伙儿,险而又险地再次避开。
“这是……海底针接外转太极圈?”
阿南吃力地咽下一口唾沫,长着泪痣的右眼闪着光,“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峨眉十二庄?你真的是二哥吗?”
“生死之间突然顿悟开了窍,你信吗?”
庄韦不准备这时候给他解释,“现在的情况怎样快点说!”
他的身份,是这里的二师兄,今晚带着手下的兄弟来阻挡鬼物的冲击,但遭遇了埋伏,在他原本的身份战死之后,也发生了很多意料之外的变故。
“凶顽,有一头凶顽,是我们没料到的,它撞碎了码头,还杀了……你!二师兄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他的眼光闪烁,不经意间扫向周边。
在周边四分五裂的冰层上,庄韦前身的兄弟们,此时都被四处分开,陷入苦战。
阴诡,是各种不同形态的腐尸,大部分并不是人类,好像层出不穷从冰层下蜂拥而出,拼着自己被斩得四分五裂,也要把对手拖到水下。
这些鬼物仿佛杀之不尽,而且也没有痛觉不知恐惧,缠住了道门众人,
但在水面之下游弋的巨大“蝎尾”才是真正的威胁,
这东西迅捷凶猛又锋利无比,半空中一个晃动,又撕裂了一个人的后背,
脊椎骨和肋骨都露了出来,小伙儿放声哀嚎,在冰面上不停扭动。
“小关,别怕!稍等一会儿,大哥跟你一起上路!”
“我不是怕死,我怕死了以后变成怪物还要来杀自己人,哥我不想啊!”
“二哥,现在怎么办?”
阿南的手无声缩回袖子里,
按照庄韦获得的记忆,那是他的杀招“袖里剑”。
“敌人虽然可怕,但更可怕是你们都没了斗志!”
月光下,凄厉的嘶吼声此起彼伏,把这宁静的夜晚,变成了一片血腥的地狱。
“不要动小飞,就算他变成诡物,我也不会让他作恶!”
咚~
庄韦身如游鱼,一头扎入水波之中。
阿南犹豫再三,终于把手伸出袖子,冲到浮冰边缘对着水里大喊,“二师兄小心!”
水下顿时变成了沸腾的漩涡。
冰面上和岸边众人全都凝神观望,
“二哥下水了?”
“过一会二哥要是不上来,我们一起冲下去!”
“老大已经废了,要是二哥也……咱们就一起上路吧,守他奶奶个球!”
“好!一起走,不寂寞!”
“当诡也好,做人也罢,都在一块!”
“嘿嘿!”
小关脸贴着冰面,发出了吃吃的傻笑。
水面下,一圈圈涟漪向着四方扩散,
一条又一条巨大的蝎尾猛然收缩围成一个篓子状,戳向中间的庄韦。
血浪喷涌,四面传来尖利的啼哭声。
“二哥!”
……
德村,清风观。
一道浅淡的暗影宛如水流,出现在殿外,静静伫立不发一言。
殿内香烟袅袅,更夹杂着一种甜腻的芳香。
老人端坐在蒲团上,手往烟袋锅里填入黑亮的烟膏,
时不时地胸口翕动,脸颊上泛起一阵阵猩红。
“你这还没走,等着吃席么?”
老人用力抽了口烟,“他们要都回不来了,我也不会窝窝囊囊地活着……到时候我要还剩下点啥,你一把火烧了,老官我感激不尽。”
“我就是来告诉你,你可能不用死了。”
门外水影一样的人,发出了蚊子般的轻哼,“之前就告诉过你,有一个叫南华的人会来,现在,他来了。”
当!
烟袋跌落地上溅起火星。
“来的真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