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内,萧澜将自己关到房间里,有心想着明天送海棠姑娘一程,但一想到离别相思之苦,便生生忍了下来。
萧澜也不知怎么了,脑袋里一直都是那个红衣身影,挥之不去,做什么事情都静不下心来,那过去所遇到过的女子无人能让他如此,不管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苏明玉,还是对他情根深种的秦怡。
他曾经说过,这感情之事,至关重要,不是儿戏,其实不过就是不喜欢的说辞罢了,遇到了喜欢的人,他也不再是那个如谪仙人一般的七皇子,而是患得患失,饱受相思之苦的少年。
此时屋外传来敲门声,李不四那大嗓门在屋外喊道:“殿下,殿下,好消息啊,有好消息。”
萧澜本就心烦,此时更烦了,低沉道:“进来吧。”
李不四火急火燎的推门便入,自己到了一杯茶,一饮而尽,这才说道:“好消息啊,殿下,好消息。”
萧澜不耐烦道:“那你倒是说啊,什么事儿,给你急成这样。”
李不四嘿嘿笑道:“这事儿啊,和殿下您有关,我可不急,就是跑过来告诉您一声,我还约了几个草原商队首领一会儿喝酒呢。”
萧澜道:“和我有关?莫非京都来了书信?”
“不应该啊,这事儿我有什么急的。”
李不四道:“殿下啊,你咋不大胆点呢,再大胆一点。”
萧澜道:“本来就烦,这下更烦了,什么时候学会卖关子了,快说,不说就走,喝你的酒去,接着打探你的消息去。”
李不四叹道:“可惜了,老李我本来是为了一解殿下心中郁结而来,殿下既然不在意,那老李我便退下了。”说完起身便走。
萧澜闻言呼吸急促,眼睛都红了,低吼道:“等等,李不四,可是有海棠姑娘的消息?”
李不四站定,叹道:“殿下啊,老李我手头最近有点紧,这没银子,很多事情就想不起来了。”
“要多少,说,我给你。”
“殿下啊,银子解决了,可我还缺个婆娘。”
“此事我给你办了,相中哪家女子,我去帮你说媒。”
“殿下啊,这娶了婆娘,没个安身之所也说不过去。”
“京都我有一处父皇赐的府邸,给你了,还有什么一并说出来。”
“嘿嘿,没了没了,那老李便先谢过殿下了”
说罢李不四便从手里变出一份地图,半枚玉佩,和一封信纸,交给了萧澜,说道:“殿下慢慢鉴赏,老李就先退下了。”
萧澜理都没理他,先拿起那半块玉佩看了起来,玉佩上面有一个“钅”字,应该是一个完整字的一半,不知道另一半是什么,这玉质并非凡品,非大富大贵不能使用。
接着打开了信笺,信纸上工工整整的写着秀气的小字,字很漂亮,一看便是好好的练过,这北漠女子,能将大梁字写的这么好的,并不多见,可见对大梁文化很是感兴趣,甚是了解。
“小七,以后就叫你小七了,想了想还是给你写了这封信,明天我就要走了,可是我找不到你,这信就只能交给墨桑关的守军,请求他们帮忙找你,希望你能看到吧。”
“草原很危险,我不希望你来找我,可是我又很想见你,就给你留了一张地图,按照这地图走,如果我们有缘,以后应该还能再见,那半枚玉佩是我阿娘留给我的,另一半在我手里,千万不要弄丢了,要贴身放好,这玉佩要是丢了,便是把我也弄丢了。”
“海棠这名字我很喜欢,可我不要像海棠花一样苦,不要来送我,你说得对,要一直再见,不要离别,我也不想和你离别,再见面就告诉你我的名字,我还穿红裙给你看,小七,再见。”
寥寥数语,却让萧澜那烦躁的心安静了下来,将信纸与玉佩和地图都小心的贴身放好,萧澜心里暗叹:“这海棠姑娘当真是会撩拨人心,这话里,不知几分真假,可那又如何,总是要再见的,本殿下还缺一个王妃,管你是什么身份,你,我要定了,若我这皇子身份不够,那我就做这天下的王。”
北城门,小马车里,女护卫阿奴道:“小姐,东西已经送到了,可那条路太过危险,他真的会去吗?”
海棠道:“我就在这那条路上等他,他若不来寻我,那便找到他,将他绑到草原,不过以后就是有缘无份了,他若是为了我,走这条路来寻我,只要能找到我,他敢说娶我,我就敢嫁他,就算最后被他吃干抹净,以后丢在一旁不管不顾,我也认,我草原女子向来敢爱敢恨。”
阿奴道:“至少让我跟着你吧,你若出了意外,也不用管那萧澜找不找你了,而且他现在也出不了城,关外都是草原骑兵,他长像也着实与我北漠男子不像,想跟着商队混出去都难,那条路危险,你又能在那等他多久?”
海棠道:“那我便赌他不会让我等太久,我自保无碍,如果收到消息,他出了城,没来寻我,你们就找到他,将他抓起来,再来救我也来得及。”
阿奴道:“还是太危险了,那条路虽说直通乌尔特,但路上尽是毒虫猛兽,那草比人还高,十步一个沼泽,并非虚言。”
海棠轻笑道:“无妨,我信他,他想要我,是喜欢我,想要征服我,我也想要他,我是为了草原,还有我说不清的感觉,那应该就是喜欢吧,我不确定,那就以此,给我一个喜欢他的理由,我虐他这一次,以后就不会了,只要他来寻我,我就用一辈子还。”
两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爱意来的却是猛烈,说不清道不明,这爱意彼此压抑了十八年,仿佛在二人相见之前,这爱意不许对别人流露一丝一毫,只为相见这一刻的爆发。
将军府内,萧澜叫来了李不四,老李,你可知这乌尔特是何地?
李不四闻言思考片刻道:“这乌尔特是草原与大梁的中转,多数商队都会选择在此地与草原各部族进行交易,算得上是进入草原的第一站吧,此地平时从墨桑关出发,只需半月时间即可到达,路上并无凶险,只是现在出不去了,要不然此地倒是个好去处,乌尔特城里有一座建于数百年前的巨大敖包,算是一处奇观,据说那里许愿十分灵验。”
萧澜道:“海棠给我留下了一张地图,便是去往此地的,你看看。”
李不四手里拿着地图,在那琢磨半天,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的,让人甚是心烦。
好半晌过去才来了一句:“殿下,其实我也看不懂,你稍等,我去找今天认识的那几个草原商队的兄弟问问。”
萧澜气的是牙关紧咬,暗道这李不四着实可恨,要是张不三在此,定能知道这地图标记的路线为何处。
张不三年轻时去过的地方那就太多了,那腿就是在西周时被抓住做苦力,逃跑时摔瘸的,此人也是有大毅力之人,一路连爬带乞讨,最后蹭了一支商队的车,硬生生让他回到了大梁。
而恰巧所在商队遇见了当时还是山贼的李不四,二人一见如故,结伴一路向南,然时运不济,恰逢大梁与南离在边关交战,二人被南离当做俘虏抓了起来,后被当时年岁还小的萧澜给赎了回来,张不三这一生可以说是传奇的一生,是与命运抗争的一生,他虽经常妥协,但却是不服,也当称一声硬汉。
眼看天色以暗,这李不四还没回来,怕是在哪喝酒忘了正事,萧澜心中气结。
直到时间又过了一个时辰李不四这才匆匆回来,脸上没有一丝醉意,满是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