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宫中议政殿,文武百官分列于大殿左右两侧,萧澜位于左侧武将首位,大皇子萧逸作为太子早已参与朝政多年,位于右侧文官首位。
文武百官一跪三叩:“吾皇万岁”
那龙椅上坐有一男人,此人身材清瘦,面容虽看似苍老,双眼却炯炯有神,不怒自威,此人名为萧阳明,正是大梁皇帝,一位手段极其强硬的明主。
“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
“众爱卿可有要事禀报”
此时右侧走出一人,此人为户部侍郎周青平,开口道:“启禀陛下,昨夜收到急报,南方湘州下辖七县遭遇水灾,大雨已持续了六天,至今未停,山洪暴发,百姓田地家畜受损严重,目前伤亡已达上千人,七县人口共五百万有余,都不同程度受到影响。”
“而等水灾过后家畜大量死亡有可能出现瘟疫,如处理不当便会大肆扩散,造成更严重的伤亡,南离正借此时机对我大梁南方阳州,丰州边境各城池大量派兵昼夜骚扰,使得边境守军无法分派人手回援赈灾。”说完便将折子递了上去。
梁皇看着折子,面色阴沉,低声道:“众爱卿可有办法解决此事。”
下方百官也是议论纷纷,乱成一锅粥,使得梁皇面色更加阴沉了。
此时太子萧逸站了出来,低身一拜,然后自信道:“父皇,儿臣以为既然边境守军无法回援赈灾,我们需紧急从京都中调集物资,水路,陆路,同时行进,用最快的速度将物资送往湘州七县。”
梁皇面色并没有变的好看,继续问道:“那水灾之后的瘟疫怎么解决。”
太子萧逸想了想,朗声道:“当从宫中派遣一批太医即刻前往湘城,同时召集京都内有名望的法师一同前去,做一场法事。”
梁皇听闻此言,身体颤抖,深吸一口气,刚要发作。
此时下方突然传来萧澜一声历喝:“皇兄莫非是将此事当做儿戏不成?”,这一下来的突然,吓的萧逸身体一抖。
整个大殿顿时肃然一静,七皇子平时很少在京都,本就难得一见,而在这朝会上能见到更是罕见,平时更是很少理会朝中之事,参与朝会大多数也只是禀报边关战事。
梁皇闻言眼睛一亮:“老七平日不理会这朝中之事,有何想法速速说来。”对于萧澜梁皇心里是一百个满意,只是苦矣其志并不在这皇位。
萧逸被萧澜这一呵斥,兴许是觉得失了颜面,瞪着萧澜大声道:“七弟可还有不同的看法,比我更好的良策?”
萧澜先是看了一眼梁皇,随后看向萧逸,呵斥道:“皇兄莫不是这太子位置坐够了不成,如今也敢对我大声喊话瞪眼,我虽心不在这太子之位,但这太子也不是随便一个废物便可以当得,七弟我不介意向父皇举荐举荐其他皇兄。”
这番话说完,群臣个个头冒冷汗,就连梁皇脸上也是露出一丝尴尬,但眼底却是有了笑意,萧逸更是脸色如猪肝,却也不敢再反驳了,他是真怕这个七弟,他说的话,父皇一向是很重视的。
萧澜继续道:“皇兄可知京都与湘城相距多远?足足两千七百里,八百里急报日夜兼程都需三天,正常赶路最少也需要大约七天的行程,何况京都物资筹备还需要时间,带着那么多物资,对马匹的体力消耗更大,路上并不好走,途中需不停歇息,这一去便是近月余。”
“而水路虽通畅,但水路速度更慢,船只在京都装运货物走运河一路到江州,然后卸下货物转陆路再到湘州,这耽搁的时间更多,到时一切都来不及了,我们的物资到了之后送给谁?”
“这京都虽有有大梁最大的储备粮仓,可这些储备粮食是用来紧急时刻调往前线玉门关保证百万将士的供给,这粮谁也动不得。”
“不求皇兄能建功立业,文成武就,可如果只知贪图享乐,胸无点墨,就连这些基础都不懂,那不如去做个逍遥的王爷岂不更快活?”
“皇兄这些年都与太傅学了些什么?我此番回京都便听说太傅又被皇兄气的告病回家休养,太傅老人家当年更是父皇的老师,他教的了所有人,为何却唯独教不了你?”
“皇兄参与朝政多年,却一点长进没有,秦国公贤能之名天下皆知,更是你的亲舅舅,皇兄可曾有向其虚心请教过?”
这些话听在萧逸耳朵里,让萧逸满脸通红,头都不敢抬,生怕父皇一生气真的让自己去当个逍遥王爷。
秦国公此时心里也是苦涩,这萧逸当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整日只知玩乐,那点小聪明关键时刻根本派不上用场,早有心想要放弃,可这毕竟是亲侄子,除了自己这一方,身后还有皇后支持,还有一个东盛的二公主为太子妃,背后势力依旧庞大,不过秦国公对萧澜却是越发满意,心想也该找个机会让皇后向陛下提一提自家女儿与萧澜的婚事了。
梁皇此时道:“太子不学无术,终日只知贪图享乐,自明日起禁足三月,禁足期间好生反省,重新学习学课,三月之后朕亲自考校。”
萧逸脸色阴沉低声道:“儿臣遵旨。”
梁皇随即看向萧澜:“这水灾之事老七可是有办法解决?”
萧澜朗声道:“回父皇,赈灾之事刻不容缓,湘州紧邻武州与昌州,此二州皆是富庶,余粮充足,父皇需拟两道圣旨,派出两队监察使,途中换马不换人,以最快速度分别前往这两州。”
“这圣旨内容便是让这两州的州牧在当地调集物资,由州府守军亲自护送至湘州七县,帮助湘州救灾与灾后重建并负责维持秩序。”
“两州物资需分批送往湘州,前后大概五天,第一批物资便可进入湘州,这样便有了时间继续筹备后续所需物资,随后南方其余各州也要配合,向湘州提供所需物资,直至湘州这场天灾彻底过去。”
“至于这瘟疫,无需京都太医前去,南方多水灾,当地郎中对这瘟疫治理有独到见解,到时将所有感染了瘟疫的百姓第一时间单独隔离起来,以免瘟疫扩散,这一步做好了,七县感染人数应不超千人,再多花一些银子大量召集郎中尽量做到专人专治,便可妥善处理好此事。”
“此事需武州与昌州州牧全力配合,为防止阳奉阴违,延误时机,所以派去的两队监察使手段要强硬,随行队伍中需有军中将领跟随,这两州守军统领与我有几分情谊,到时拿着我的亲笔书信,这二人会提供协助,如有必要监察使可暂时接管州府。”
此时萧逸呆呆的看着自己这个七弟,只觉得自己先前如同小丑一般。
群臣更是议论纷纷。
“妙哉,妙哉。”
“我大梁有七皇子当属幸事。”
“此番计策滴水不漏,如以后再遇此类事情,有了经验,便能轻易解决。”
“可惜七皇子殿下志不在这朝堂之上。”
此时礼部尚书出列问到:“敢问殿下所说的与那两州守军统领有几分情义,到底有几分,是否可以全力协助。”这礼部尚书名李辅,是太子党坚定的拥蹙,为人古板,坚定维护立长不立幼那一套。
萧澜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在战场上救过那二人命。”
梁皇闻言开怀大笑:“朕立刻拟旨传令下去,此事刻不容缓,需即刻出发,到时有任何进展立刻八百里加急传书回京都,老七此次当记头功,想要父皇赏你什么。”
萧澜道:“谢父皇,儿臣不需要赏赐,这赏赐等赈灾结束之后,换成银钱,分发给这次赈灾表现优异之人吧,此事监察使暗中记录,事后上报便好。”
百官无不点头称赞,让赈灾有功之人获得赏赐,以后再发生此类事情,会有更多人积极的立功表现。
随着旨意下达,大梁这台庞大的机器便运作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