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就要离家了,朱雄英心里自然也是有着一些舍不得。他可没有想要离开家长、寻找自由的想法,他也不认为自己在应天府就是处处受到约束等等。
离家远一点,对于他来说可不见的就是什么好事情,那也根本就不是他的追求。
不过没办法,长大了就需要做些事情,国事、家事,这些都是让他不能呆在家里的原因,这些事情也都是他应该去处理好的要紧事。
既然离开家的这个事情是没办法改变了,那就抓紧时间,在没有离家前多和亲人们说说话,这些也算得上是朱雄英唯一能够做的一些事情了。
不只是朱雄英会舍不得,马皇后、常氏更加心里舍不得。可是她们也知道有些事情没办法改变,她们也是识大体的。为了朱家的江山社稷,也只能是让朱雄英暂时离开应天府。
因为如果他不承担这件事情,可能就没有更好的人选了,总不能是让皇帝或者太子当中的一个人去做这件事情吧。
既然现在在家,那就好好的享受一下家庭的温馨,这些也就是朱雄英现在的一些真实想法了。
至于接下来肯定是要出门去做一些大事情,那就踏踏实实的将一些事情给办好,这些也算得上是朱雄英的一个态度,他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虽说现在朱雄英还没有动身,可是一些准备工作已经在开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了,一些人也开始收拾着行李,在准备着随行出发了。
官员、兵士等等,也不是刚刚才得到的旨意,此前多少也是知会了,最多也就是现在明确了这件事情而已。
这些事情根本就不需要朱雄英多操心,毕竟这类事情在这些年根本就没少做,好多人都习惯了大军开拔之类的事情。
回到了大善宫,朱雄英看着何玉瑶问道,“俺们这边准备的如何了?”
何玉瑶回答着说道,“臣妾和妹妹们也都收拾了一番,该准备的也都齐全了。”
朱雄英笑了笑,说道,“明日设宴,将俺弟弟妹妹们都叫过来。就是晚宴吧,不要说俺这一走了,就是他们娶妻了、婚嫁了,这亲兄弟姐妹想要再见见都难了。”
何玉瑶也不好多说什么,这类事情实际上是非常正常的事情。皇家这边可能是就藩或者远嫁之类的,寻常想要再见一面,确实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这也是事实了。
不过就算是寻常百姓家的,要是嫁到了临近的县城等等,说不定一年到头也见不得一面。
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些事情了,说到底就是长大了之后,有些时候就不再只是单纯的亲人,甚至有些时候也就是所谓的一些亲戚了。
乐意接受这些也好,不乐意接受也罢,现实情况就是如此,就算是皇家有些时候也是没办法在这些事情上免俗。
这一点朱雄英也是心里清楚,他的弟弟妹妹以后基本上是不会在身边,这一点他知道。就算是他的两个嫡亲姑姑,尤其是关系无比亲近的小姑,实际上这些年很多的时候也是有了一些疏离。
以前的小姑想着的是大侄子、想着的是皇室,可是现在的她也更加看重自己的子嗣,这都是人之常情了。
何玉瑶自然也明白该做些什么,她这个皇嫂可不是摆设,有些事情也应该是她来张罗、主持,在老朱家这么一个嫡长的身份就是如此特殊,有些事情自然也就是应该她来做。
想起来了什么一般,何玉瑶说道,“殿下,宋氏多半是有喜了。”
朱雄英愣了一下,连忙问道,“真的?真要是如此,她就不急着跟俺们一道去关中了。”
何玉瑶就有些为难的说道,“太医院那边请过脉,只是如今脉象太轻。妹妹觉得俺们都去了关中,她在京中多半也是有些不踏实。这也不敢说,臣妾觉得她多半还是想要去关中。”
“胡闹!”朱雄英训斥说道,“何忠贤,去把侧妃叫来!”
朱雄英气鼓鼓的,对何玉瑶说道,“此去关中到底是千里迢迢的,虽说这一路也是有人伺候着,只是这青壮都有些吃力。再者那边到底不是江南之地,天气这些多少也有些不同,她一个孕妇也能吃得消?”
何玉瑶就宽慰着说道,“臣妾也是明白这个理,自然也是劝着妹妹留下。只是妹妹的事你也知道,早些年宋家走了些岔道,她也是担惊受怕。”
这倒也是,宋氏虽说是宋濂的孙女,可是早些年宋家也一度是被发配四川的,那也是遭了不少罪。
就算是有马皇后、太子力保,宋濂算是有了个还算体面的结局,现在的宋家大部分人也都是在凤阳,算是有了一点体面和安稳。但是宋氏,那也是经历了宋家从顶峰到尘埃的过程,心里多少有些不安全的感觉。
再者就是太孙和太孙妃都去了关中,她一个侧妃留在应天府,这多少也是有些不像话了,心里担心也是真的。
朱雄英就看着何玉瑶问道,“太医那边都请不出脉象?”
“脉象有些轻,说不定过些时日才能好些。”何玉瑶就解释着说道,“要不是臣妾觉得不对,她多半还是要瞒着。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也不敢吱声。”
朱雄英拍了拍何玉瑶的手背,说道,“俺得贤妻之助,家宅安宁啊!”
何玉瑶脸一红,不过还是说道,“殿下过誉了,这都是臣妾的本分。”
“臣妾也不敢高知皇祖父、皇祖母,怕他们空欢喜一场。”何玉瑶就继续说道,“臣妾想着这几天再让太医过来请脉,脉象要是有了,那自然也就是留着她在京中。”
朱雄英笑着点头说道,“这是自然,在京中少些折腾。她也不想想,就算俺们不在京里,她跟前能少了人伺候?祖父祖母就算是不多过问,俺爹娘还能亏待了她?”
何玉瑶也跟着说道,“就是这个理,我还想着她若是给殿下填个子嗣就好,到时候文垣也有个兄弟作伴。”
当家主妇的风范等等,何玉瑶还是不缺的。对于沈氏这些人,她其实一点都不会觉得有什么威胁,说到底就是名分已定,再加上有着朱文垣呢,那就更加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宋氏来了,规规矩矩的行礼,“臣妾拜见太孙殿下,殿下千秋。”
在朱雄英示意她平身后,沈氏朝着何玉瑶行礼,“臣妾拜见太孙妃殿下,殿下安康。”
何玉瑶就温婉一笑,说道,“妹妹身子不便,就不用在这立规矩了,坐下叙话。”
宋氏脸一红,偷偷的瞄了一眼朱雄英,脸上还是有些害羞的神情,不过更多的还是喜悦、期待。
朱雄英就说道,“太子妃也和俺说了,你要是有喜了,就安心留在应天府。”
看到沈氏要起身,朱雄英继续说道,“俺现在想想,此前想的也是差了。俺和太孙妃都要去关中,祖父祖母跟前没人尽孝也不成。你虽说有了身孕也不好去尽孝,节庆之时也好代俺和太孙妃去尽孝行礼。”
沈氏看了一眼何玉瑶,赶紧说道,“殿下,这怕是于理不合。臣妾身份低微......”
何玉瑶就笑着说道,“妹妹不用多想,殿下和我不在京中,长辈们跟前没人尽孝,这也说不过去。你寻常就在宫里养着,节庆之时就去代俺们请安就是,礼制上说的过去。”
其实理论上来说,应该是何玉瑶留在京中,是朱雄英带着侍妾们去关中,那才是看起来最为合适的做法,也挑不出来什么毛病。
但是马皇后觉得自家孙儿和孙媳不好长时间两地分居,再加上此去关中时间长、事情多,那自然也是要让孙媳也跟着过去,在那边主持内宅的一些事情。
至于朱雄英的那些侍妾们,马皇后可不会太多的相信,也不会给她们多少锻炼的机会。当家主妇的一些权力,那自然也是不可能下放出去的。
何玉瑶看着朱雄英,说道,“殿下,倘若咱们都去了关中,妹妹在宫中也没人说话。依臣妾之见,就让她父母回京吧?”
朱雄英笑着点头说道,“成,这事也成。”
其实就算是让沈氏的父母回京,也不见得就是能够轻易入宫,但是多少也是一个心理安慰了。对于一个孕妇来说,这当然也是一个好事情了。
朱雄英也明白,看在他的面子上,老朱和马皇后也不会对宋氏不好。不过那对封建老夫妻,他们还是非常在意嫡庶的区别。
至于何玉瑶这么做,也算是有样学样了。马皇后对李淑妃、郭宁妃一直都是比较关照,对于庶子们也不算差。常氏也是一样,在朱标不喜欢侧妃吕氏的时候,也没少居中调和。
这自然也就是何玉瑶的表率了,她也应该这么学习才好,这样才算是一个合格的、优秀的主母应该有的样子。
至于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实际上也没有那么重要。毕竟享受到了身份带来的荣耀和好处,那自然也就应该因为这些事情承担一些责任之类的,这也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情。
和沈氏说了一会儿话,自然也就是让她回去歇息,估计这两天她心里也是有着一些七上八下的。
虽然只是侧妃,可是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朱雄英的地位。要是能够为朱雄英添一个儿子,沈氏的地位可谓是水涨船高。大宝之位基本上是不用指望,可是一个亲王也能够护佑宋氏家族几代人。
歇息一晚后,朱雄英再次去上朝了,这一次主要就是太子朱标的发挥了,在奏报着他选中的一些随朱雄英去关中的官员名录。
老朱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不要说这可能就是他们商量出来的名单。就算是没有商量,只要不是特别不合适的人选择,老朱单纯为了维护太子的体面,多半也是不会拒绝的。
至于那些官员们心里是不是乐意,这也是他们没得选择的余地。
身居官场就是这样,南人北官等等早就是常态,大明朝的官员多半是异地为官的。背井离乡、客死他乡,那都是常见的事情。只有极少数幸运儿可以告老还乡,可以回到老家颐养天年。
更何况这一次还是跟着朱雄英这个皇太孙去关中呢,这可是不折不扣的好事情。好好表现一番,说不定可以让自己在仕途上更进一步,既然身在官场,当然也是想要进步的。
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根本就没有什么好怀疑的。对于去关中,或者是留在应天府,这些官员们也确实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下朝后,一些官员自然也是去文渊阁求见了,朱雄英自然也是勉励一番。
很多的事情现在也确实是需要加速了,好多的事情也确实就是在忙着准备,因为朱雄英即将动身,这也是势不可挡的一件大事。
朱雄英将蓝玉叫了过来,直接说道,“你去领军,三大营这一趟全数带着。”
蓝玉喜笑颜开,连忙领命,“末将遵旨。”
“你也是军中宿将,这一趟三大营一道出去,这也算是练一练行军。”朱雄英提醒着说道,“好些事情你看着就是,俺手底下的那些人多少有着一些战阵经验,不过到底还是历练少了。”
蓝玉也瞬间明白了,说道,“殿下放心就是,末将寻常绝不开口,就让他们去做事。真要是除了纰漏,末将再去帮衬一二。”
朱雄英露出笑容,说道,“这是最好不过了,现在魏国公年龄不小,颍国公的年龄不说,就是用着也不如你亲近。你切莫懈怠,这些年稍微谨慎些,以后有大用之日。”
画大饼之类的,这也是一个皇储应该学会的必备技能。不过对于蓝玉的这些勉励,也不只是画大饼而已。
毕竟徐达的年龄确实不小,蓝玉这自然也是天然的最好选择了。要能力有能力、要出身有出身,以后这是朱标或者朱雄英手里的军方柱石,这也是可以预见的事。
蓝玉就连忙说道,“王妃早就敲打末将了,末将心里明白!”
“莫要让俺外祖母失望!”朱雄英笑着说道,“俺外祖母最重门楣,大舅那是没法子的事情,他只能自污。你不用自污,你得有更大能耐,才能让俺外祖母脸上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