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对于要收拾人、重建一些朝堂格局之类的事情也是有着一些心得的,他知道什么样的事情适合他来做,什么样的事情适合让老朱背锅。
或者有些事情,可以让他的好儿子来代劳。
这都不算是什么大事情,对于他来说,这些事情早就得心应手起来了,毕竟自己手里掌握着大权,好多事情做起来难度自然也不大。
他看着朱雄英,说道,“现在你这手里头,你手底下的那些人多半给带过去。”
朱雄英开玩笑说道,“任亨泰就算了,他到底是礼部尚书,留在京中还是有些作用。俺那边的话,最多要个礼部右侍郎就好,六部或者其他衙门,也无需主官过去。”
朱标点头,也认可朱雄英的这个说法,确实没必要将衙门的主事之人一股脑的都带去洛阳,一些副手也就差不多了。
不过朱雄英还是说道,“爹,朝里的官俺多半知道些,不过也就是知晓一些主官、高官,你给安排一些人,可得是能办事的,不能是徒有其表的。”
朱标哑然失笑,随即说道,“成,俺给你安排些能办事的,要不也确实是给麻烦事。”
其实不管是老朱还是朱标都明白,现在的吏治好了不少,但是也不缺少一些胆大包天的主。要说朝中的官都是能办实事的,这也未必,他们也知道有些官员实际上办事的能力谈不上多强。
所以这一次朱雄英带去关中的官员,可不能都是一些办不了事的,要不然那确实是一个不小的麻烦,到时候也就要考验人了。
这件事情确实是太子来办比较好,皇帝现在可能也就记得一些高官了,皇太孙更是只了解一些位置较高的官员。
但是太子不一样了,这么些年的经营,让他对于中低层的官员也都非常了解,很多人也都是他安排或者提拔的。所以给朱雄英安排什么样的人员配置,太子当然也是更加有发言权。
朱雄英其实对手底下的人手也不担心,“爹,俺也想过。工部尚书严震直是一个能臣干吏,虽说修建新都是一个大事,只是征发十余万民夫的事,他能做的好。”
朱标点头,对于严震直是非常满意,“他虽才学一般,要说做事确实数的着。这修建都城的事少不了他,要不俺就有其他任用。”
严震直以富户为粮长作为出身,然后能够成为二品尚书,这可以说是非常了不得了,毕竟以前的他最多就是乡绅。这也算是一种英雄不问出处,在洪武朝真的就是有很多草莽英雄可以居庙堂之高。
朱雄英也继续说道,“俺到底是修建都城,不是在那边理事,所以说工部尚书过去就好。京中你在这边,俺自然也不用担心物资粮饷。”
这也是实话,朱雄英去关中主要的任务就是两个,一个是营建都城,一个就是练兵准备战争。
所以带过去一个迷你六部就是多余了,他就算是会过问地方政事,基本上也不会太多,自然也就不需要在那些事情上投入太多的精力。
五军都督府本来就是被他掌控好几年了,手底下也有一批老中青三代武勋,所以有些事情对于他来说,还真的没有太大的难度,是可以相对轻松处理好的。
更何况朱雄英这个皇太孙可不是避祸去的关中,就算他是身在关中,京师这边对于他的支持也不会少。有老朱和朱标作为靠山,想要做一些事情自然也就会轻松不少。
朱雄英也继续说道,“俺也仔细想过,武勋那边有魏国公在,这也就够了。蓝玉就是再跋扈,在魏国公跟前也服服帖帖。表伯不过去不碍事,俺到时候把武定侯要过去,这也行。”
朱标笑着点头,“武定侯肯定是要过去,好歹也算是长辈。他守宫城,你祖父睡的踏实。你出门在外,武定侯跟着俺们才踏实。”
不管是看在郭宁妃的面子上,或者是这么些年郭英的一系列表现,这都是得到了朱家三代人的认可,这也是老朱认定的亲戚人家。在侯爵当中,这也是殊荣了。
朱雄英也是这么认为,说道,“朝中留着表伯和颍国公,想来也是够了。俺再带走三大营,人手差不多也就成了。”
朱标想了想,说道,“俺再给你配几个年轻些的,你到底不是藩王,有些西北、关中的政事,小事你就直接处置了。”
藩王不能过问政事,也不能干涉地方政务,这也是老朱定下来的规矩。可是朱雄英这个皇太孙这些年没少观政、理政,他去关中就简单的处理一些小事,这也没什么问题。
至于一些真正的大事,到时候再报到京中就好,这也是大家习惯的一个套路。
以前是小事交给太子过目,太子拿不定主意再去找皇帝。而现在也差不多,太孙先处理一些事情,觉得不够有把握就去找太子。
朱雄英也不避嫌,直接说道,“那是最好不过了,俺去了关中的话,多半也不只是营建都城、练兵,地方政事俺肯定要过问。”
“好好的练一练,你一个人在关中,好些事情能自己拿主意。”朱标笑着勉励说道,“你素来也是有分寸的人,俺们知道你不至于闹出大乱子。真要是有事也不怕,俺和你祖父帮你顶着。”
老朱家的教育理念其实很简单,男孩就应该皮实一点,要胆子大一些。千万不要怕犯错,尤其是家里头还有长辈的时候,犯了错吸取经验就好,到时候出了纰漏长辈去填补就是。
老朱和马皇后一直告诉朱标不要怕犯错,真的出了大错也不要紧,回来老老实实的当太子就行,到时候稳重点就行。
到了朱雄英这里实际上也是一样,千万不要束手束脚的,要放开手脚去做事。
真的惹出了乱子,小事不值一提,大事皇帝和太子顶着。只要吸取了教育就是成长,能够让皇太孙有些长进,就算是犯了些错误那也是值得的。
对于朱雄英来说,他一直都不算是谨小慎微的性格,很多的时候他也会放心大胆的去做一些事情。他这个皇储可不用刻意的去想着表现自己,自然也是因为身后的靠山非常牢靠。
朱标继续提醒说道,“洛阳一直都是俺想着的迁都之所,洛阳居天下之中,因地处洛水之阳而得名。前前后后、大大小小,这也是十三朝古都。”
看到朱雄英点头,朱标说道,“俺想着,隋炀帝迁都洛阳、唐高宗以洛阳为都,置东都。后晋虽说国祚只有十余年,不过到底也是五代时三朝在此为都。就是到了金,也曾立洛阳为中京。”
朱雄英明白朱标的意思,说道,“爹,你是说皇城的位置所在?俺也想过,还是以东都宫城为主。”
东都宫城,实际上也就是隋唐时期洛阳城皇宫部分。
朱标提醒说道,“那也不太好,隋唐洛阳皇城据说位于都城西北隅而不居中。”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应天府皇城开创了皇宫自南而北中轴线与全城轴线重合的模式,这种宫、城轴线合一的模式,既是应天府特殊的地理条件使然,也是遵循礼制、呼应天象、顺应自然建设的杰作。
朱雄英自然也知道这事,洛阳因为洛阳盆地西高东低,东广西狭,所以没办法让皇城处在真正的正中位置。而且隋唐洛阳城的西北隅是全城的最高处,皇城选在此处可高屋建瓴,俯瞰全城,有利于皇城防御。
朱雄英就笑着说道,“爹,隋唐皇城选的位置算是不错,地势高自然是好事。俺们自然也要堪舆,俺也不至于只是遵循隋唐旧址。既然是新都,俺把城挪挪就是。”
听到朱雄英这么说,朱标也点了点头,“也是个法子,到底是俺们大明的都城,可不能出了纰漏。”
朱标和朱雄英都不是喜欢大兴土木的性格,包括老朱其实也都是一样。可是有些事情,那也是免不了的。
一个王朝的都城肯定不能随随便便,这时候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去建设,那也算得上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了。
老朱那么勤俭的人,那么爱惜子民,不过在营建应天府都城的时候,他也发动数十万人填湖造城。在这件事情上。老朱也从未觉得有何不妥。
既然朱雄英对于这些事情有分寸,朱标自然也放心了。
实际上如果对他没有足够的信心,老朱和朱标也不会放心让他去做这件事情。这毕竟是都城,不只是他们这三四代人要用的,后世子孙也是要在这里。
所以就算是投入再多的精力,就算是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实际上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至于财政方面更加不需要有什么好担心的,二十多年的励精图治,大明朝现在的国力也越来越强盛,修建一座都城实际上也不算是太大的问题。
要是同期对比的话,想想看靖难之役打了之后,朱棣依然可以迁都、数次北伐、平定安南、郑和下西洋......这一桩桩、一件件,可都是消耗了无数钱粮的。
那自然也是朱棣励精图治的原因,可是如果没有老朱打好的基础,朱棣想要在夺得了江山后一次次开始大工程,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也没什么好担心的,起码对于朱雄英来说,他暂时不会担心钱粮不够,暂时不需要担心劳民伤财等等。
不管是修建都城,还是接下来准备征讨西北,实际上都不会动摇江山社稷,这更算不上是劳民伤财、穷兵黩武,这一切也都算得上是在量力而行。
其实不管是对于朱标来说,或者是对朱雄英来说,他们都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做一些事情。国力强盛,自然也就意味着他们需要担心的事情就少一些。
这些也就是事实了,这些也算是他们值得骄傲和开心的地方。
仔细的商讨一番人选,以及一些需要注意的工作重点等等,这些自然也都是他需要关心和在乎的事情,这关系着他在关中能不能取得更大的成功。
商量完这些事情之后,朱雄英马不停蹄的朝着武英殿走去。倒不是太子说的话不管用,而是有些事情需要老朱下旨才好。
李文忠和傅友德也在武英殿,看到朱雄英自然也行礼。
“俺估计你也该过来了。”老朱就直接说道,“你爹和你说了吧?”
朱雄英点了点头,有些含糊的说道,“是交代了不少事情,俺都记在心里呢。”
老朱欣慰的点了点头,随即说道,“五军都督府的事情这几年是你在管着,一会儿你去把一些事情卸下来,曹国公和颍国公去督管。”
徐达不在京中,朱雄英这个皇太孙也要离京,那五军都督府的事自然也就是要交给军功累累的李文忠和傅友德了。
李文忠此前就关了不少五军都督府的事情,算得上是"大都督"。傅友德开国后后来居上不断建功立业,是风头正劲的国公呢。
朱雄英也没意见,只是问道,“三大营呢?俺练出来的,这就给俺带出去?”
“你不带出去作甚?”老朱就反问起来,“花了好些精力,粮饷、俸禄也是紧着他们给。要是打仗的时候派不上用场,你那三大营也就该收拾收拾了。”
朱雄英一想也觉得非常有道理,他在三大营可是投入了不少的时间和精力,现阶段来看也算是基本上练成了。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既然现在看起来有机会了,那就带出去好了。毕竟按照大明的一些规矩,本来就是在打仗的时候以京军为主干,配上一些地方卫所。
这么做完全没有任何的问题,也确实就应该这样去做,三大营也是时候带出去了。
北伐的时候神机营初建没有战斗力,只能是跟着去长长见识。而现在就不一样了,是真的可以派上用场了。
朱雄英就直接说道,“那好,俺一会儿列好名录,俺的旨意不管用,还得祖父下旨才行。”
老朱笑着点头,这些事情也确实需要他来下旨才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