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
暗黑虚空。
四朵淡蓝色的小火苗,映射出两具阴森森的白骨,盘腿端坐于虚空之中。
明眸和天籁一个耳中火苗吞吐,一个眼中火焰闪烁。
“丁冲死了吗?”
“死了,他们都死了,在断海重水的深渊,你见过谁能活下来。”
“那就奇了怪了,为何他们四个的魂魄还牢牢地附着在肉体上?”
“我也纳闷,依我看,除非丁冲自己想把魂魄脱离自己的肉体,否则咱们在这等多久,也不会等到他的魂魄。”
“他都死了,怎么还能有这种思想,你这不是废话吗。”
“闭嘴,别打扰我看。”
“丁冲不过是一个凡人,怎么会有这么多神奇的表现。”
“闭嘴,别打扰我看。”
“他们现在到哪了,我听着好像已经进入地下暗河了。”
“闭嘴,嗯,确实已经进入地下暗河了。”
“那他们是被海流带回大周的陆地,还是被带到雪山?”
“闭嘴,我哪知道,这得看他们冥冥之中天意的安排,嗯,天天,你别说,他们还真是进入了通向雪山的暗河。”
“完了,丁冲本就死了,到了生灵禁区的雪山,更是没有一点生还的可能了,我们就等着他魂魄离体吧,我就不信,死人还能坚持让自己的魂魄附体。”
“我也不信,这次鬼王的差事咱们可以有个交代了。”
“明明,你说丁冲死了,我这心里咋就感觉不得劲呢?”
“我也是啊,天天,这感觉让我有点心烦。”
深渊之下,不知又在这深渊下面多深的深处,一股湍流带动着早已生机尽失的兄弟四个,疯狂的涌动着,进入了一个仿佛巨大的黑洞之中,若是这里有光亮,若是丁冲还活着,会发现,这样的黑洞,在这里几乎绵延无际。
无穷尽的海水向着这些黑洞涌入。
黑洞中激荡的海流,将丁冲的身躯带动的飞速晃动着,一次次撞击在四周坚硬的石壁上,丁冲的身躯已然血肉模糊,若不是那护身的宝甲,只怕胸口都已被撞出一个巨大的血坑。
唯一不变的,是丁冲的双臂依旧死死的抱着大玄宗和公子羽,曲无歌的蛇身,依旧死死的缠在丁冲的胳膊。
又像是过了好几个世纪一般,黑洞中的海流渐渐从湍流变得缓慢,从狂暴变得柔和。
一个巨大的岩石洞穴,一根根泛黄的钟乳石,一眼清澈的水池,此刻正汩汩的向外涌动着清冷的山水,涌出的山水,沿着洞穴四周的缝隙,缓缓的流向不知名的地方。
这是一个静谧的世界,那些一人环抱粗细的钟乳石,仿佛在诉说,这里自亘古以来,就没有生灵踏入。
一缕血迹忽然自这水池中涌现,接着,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悄然自水底浮上了水面。
仔细看去,却是一个人,抱着一条狗,一只鸡,身上还缠着一条皮肉外翻的小蛇。
早已生机尽失的丁冲他们,居然出现在了这个地方。
缓缓流动的水流把丁冲推到池边,然后就自由的流出了洞穴,流向了不知名的远方,而丁冲,则是静静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两个骷髅头忽然自一根钟乳石中冒出,接着,明眸和天籁的身躯悄无声息的钻了出来,两个小鬼来到丁冲身前,明眸试着想掰开丁冲的手臂,却赫然发现,没了生机的丁冲,双臂依旧如铁箍一般死死的抱着大玄宗和公子羽,根本无法分开。
天籁一看如此道:“明明,算了,别动了,你再用力就会把他们的尸身给弄碎了。”
明眸那吞吐着火焰的双眼盯着丁冲半天,惊咦的道:“真是奇了怪了,他们的魂魄一个都不离开躯体,哪有这么结实的肉身,哪有这么顽固的魂魄?”
天籁道:“再等等吧,我就不信,等他们的尸身腐烂了,魂魄也不离窍吗,神仙也做不到啊。”
明眸道:“天天,你说像丁冲这样子的人,如果日后再修炼出阳神,我的个乖乖,阴阳两界,岂非可以自由来去,比咱俩还要牛逼。”
这话刚说完,忽然,自丁冲的体内轻飘飘的冒出一个模糊的幻影,眨眼间这幻影就变得清晰而真实,却是一个和明眸天籁一般无二的巨大骷髅头颅,黑洞洞的双眼直视着两个小鬼兄弟。
明眸和天籁见到这虚幻的骷髅头颅,顿时吓得是浑身颤粟,紧紧地抱在一起,大喊着:“鬼啊,有鬼啊。”
这骷髅头颅将丁冲的整个身躯包裹其中,轻飘飘的开始向上飘动,就在此刻,丁冲体内忽然又冒出一股青气,将这个骷髅头颅一下子缠绕,须臾之间,青气和骷髅头颅又消失在丁冲体内。
明眸战战兢兢的道:“天天,这鬼是什么鬼,怎么觉得如此熟悉?”
天籁道:“我也是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就是想不起来,唉,我俩前世的记忆啥时候能恢复啊。”
明眸看着丁冲忽然再次惊奇道:“哎呀我的个神啊,你快看,丁冲身上的伤痕在一点点恢复。”
天籁凑过去一看,只见刚才还血肉外翻,皮开肉绽的丁冲,此时周身的伤痕,正在无声无息的一点点愈合,而且不止是丁冲,大玄宗,公子羽,曲无歌,遍体鳞伤的他们,此时都在缓慢的恢复着周身的伤势。
“我的个神啊,他们难不成又要活过来了,真是见了鬼了。”
“天天,别说了,咱们一边呆着去,看看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
“嗯,明明,你真聪明,比鬼王他们还聪明。”
“鬼王,我呸,那就是一群猪。”
“天天,你这话也不对,我觉得鬼王他们的脑子啊,还不如猪呢,和我差不多。”
“嗯,你就是一头猪。”
俩小鬼一边说,一边腰身一扭,隐入了石壁之中。
天上地下,大旗如血,战鼓如雷,刀枪如林,箭矢如雨。
丁冲的身躯,如一座高山般巨大,在他的头顶,乌云之下,遮蔽天日的天兵,自空中发出一道道霹雳,一片片箭雨。
丁冲的身前,荒原之上,一望无际的战士,呐喊着向着丁冲蜂拥砍杀而来。
霹雳,箭雨,落在丁冲身上,虽然是难以忍受的剧痛,却不能刺穿丁冲的肌肤分毫。
一个巨大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
“你这凶魔,如今你的将士兄弟,皆已战死,你一人一刀,已是徒劳,还不速速跪伏天威。”
丁冲扬天狂笑,手中化骨刀血芒吞吐,竟有千尺,一刀纵横开阖之间,血染天际。
一柄盖世巨剑,横空而来,直刺丁冲胸前,丁冲怒吼一声,化骨刀力劈而出,刀剑一碰,手持巨剑之人,立刻不住后退。
就在此时,空中无数天兵之中,打出的那无数霹雳,在这一刻忽然像一条条巨龙般盘旋在一起,化作四道无比巨大的光柱,打在丁冲的双臂双腿,牢牢地将丁冲身躯缠缚,让丁冲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而那把巨剑,也在同一时刻,瞬息而至,刺入丁冲的咽喉。
“啊。”
丁冲一声大吼,猛地睁开了双眼。
这是什么地方?那无尽的深渊呢?
丁冲看着双眼上方的岩石,只觉得周身每一处肌肤筋骨,都像是针扎般剧痛,不要说移动身躯,就是一个小指头都无法动弹。
沿着钟乳石滴下的水柱,滴答,滴答,像是在告诉丁冲,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丁冲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调理自己的内息,按照那些人像图上的周天运转脉络,一次次的冲刷着自己的经脉。
这里的灵气似乎特别的充足,甚至远远超过在海上。
丁冲也感觉不出过了多久,终于感到自己的双手双足可以开始轻微的抖动,慢慢的,慢慢的,丁冲终于做了起来,也终于看清了自己身处的这个地方。
大玄宗,公子羽,曲无歌,就在自己身旁,此刻他们身上的伤势,也已经逐渐的恢复,但是仍然处在昏迷之中。
丁冲挨个的试了试他们的体息,心中安定了许多,于是缓缓起身,舒展着身躯,静静感受自己的身体是否有什么变化,同时仔细的观察着这个地穴。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大玄宗嘴里呼呼两声,也缓缓的睁开了双眼,茫然的看着四周。
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公子羽一对小眼也蓦地睁开,看着丁冲和大玄宗,好大一会才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句:“大哥,我们没死吗?”
丁冲俯身摸着公子羽的脑袋,微微一笑道:“你不是整天说我们是要修成神仙吗,怎么会死呢。”
这时一边的曲无歌蛇躯又微微一动,也清醒了过来。
隐在暗处的明眸和天籁,这时的下巴骨已经掉到了脚后跟。
“我靠,他们四个到底是什么鬼东西,都死翘翘了,居然一个个又活了。”
“见鬼了,真是见鬼了。”
“丁冲身体里出现的那个骷髅已经说明,这丁冲绝对是个大鬼。”
地穴中,恢复的已经七七八八的大玄宗,转悠了一圈,然后骂了一句:“妈拉个屁屁的,咱们被困在这里了。”
曲无歌道:“二哥,这次咱们能脱离深渊,还能活着出现在这里,就已经很知足了,我相信,现在的被困也是暂时的。”
丁冲笑道:“无歌这心态,值得大吉大利好好学习,你们都别急,我正在找出去的办法。”
公子羽一拍翅膀道:“信冲哥,得永生。”
大玄宗一爪子拍在公子羽头上:“闭嘴,自己家大哥不用拍马屁。”
丁冲开始在这地穴中一寸寸的探索,曲无歌道:“大哥,我来帮你。”
丁冲点点头,他知道,兄弟四个里面,最有可能在地穴中发现出路的,就是曲无歌,因为这是蛇的天性。
曲无歌身躯缓慢的在这地穴中蜿蜒游走,头顶上,脚底下,围着整个地穴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一块凸出的岩石边,看着丁冲道:“大哥,你试试这里能行吗?”
丁冲过去,先是伸出手摸了摸,赫然发现,在这块岩石的细微缝隙中,居然有一丝丝的冷风吹入。
丁冲示意曲无歌后退,然后吐气开声,一掌拍在这块岩石上,轰隆的巨响在这地穴中久久回荡,被打的粉碎的岩石落下后,里面仍然是渗着水迹的石壁,丁冲继续发力,连续三掌拍出,身前顿时散落一地碎石。
此时露出的石壁,已然一点水迹没有,公子羽过来瞅瞅道:“老四,你是不是误导大哥了,不行再换个地方。”
丁冲喝道:“大吉,闪开。”
说完再次一掌狠狠的打在这处石壁上,随着轰然一声,一束月光乍然射入地穴,一股寒风同时呼啸而入,公子羽激灵灵的打个冷战,惊喜的喊道:“妈拉个屁屁的,我们能出去了。”
丁冲当先顺着这打开的小小洞口钻出,大玄宗则是最后一个。
等到兄弟四个全部钻出这地穴,看清外面的世界时,又是大吃一惊。
只见在自己的前方,是一片遍布砂砾的荒漠,没有任何生灵,连一片小小的绿叶都看不到,而在自己的背后,是一片绵延无际高耸入云的山脉,寒风怒号,积雪皑皑。
大玄宗不由道:“大哥,咱们是不是要穿越这片荒漠了。”
丁冲看看天空,苦笑一声:“错,我们是要翻越这极寒的雪山,若是进入这荒漠,就成了向着大周的方向走了。”
大玄宗他们一听,立刻都开始仔细的看着这直入云端的雪山。
自山脚到山腰,山上和这荒漠一样,看不到任何生机,只有嶙峋的山石,而自山腰开始,就成了白雪的世界。
呼号的寒风,如同厉鬼的哭泣,在这雪山上永不停歇的盘旋。
公子羽双翅一展,扑棱了几下,惊恐的喊道:“大哥,这里和那断海一样,都飞不起来。”
丁冲沉思片刻道:“或许这是老天特意的安排,让我们必须用两只脚,一步步翻过这个天险。”
公子羽哀叹道:“这么高的雪山,累不死也得冻死饿死,唉,不就是修个仙嘛,咋就这么遭罪呢。”
大玄宗一指荒漠道:“受不了,滚回去啊。”
公子羽挨了骂,笑嘻嘻的道:“二哥,有你在,别说这雪山,就是刀山,我也不怕。”
大玄宗哼道:“那还等什么,走吧。”
说完第一个向着眼前的大山爬去,公子羽抬头看看云层之中的雪山,大喊一声道:“寒山兮千刃,笃力兮前行。”
这绵延的雪山上,没有一条山路,丁冲他们完全是在探索着向上攀爬,而这雪山的山石,触手之间,直觉一片冰冷,加之那阵阵的寒风,让丁冲他们都是寒彻入骨。
还没有到那半山的皑皑白雪,曲无歌已然明显受不了了,在山石间蜿蜒游动的速度变得极其的缓慢,丁冲伸手过去,让曲无歌盘在自己脖子上,继续前行。
远远望去,兄弟四个的身影,在这雪山之上,就像是几个小小的黑点,不仔细看都无法发现。
向上攀爬了不久,眼前的山石,有许多已经覆盖了一层薄冰,再往上不久,所有的山石上,都被薄冰覆盖,薄冰虽薄,却像是亘古不化一般,让丁冲他们每前进一步,都需要无比谨慎小心,遇到陡然袭来的山间狂风,只能匍匐着身躯,等待山风过去再继续向上。
当丁冲第一个踏入这寒山上的积雪时,眉头不由的皱的更紧。
这积雪好厚,大玄宗在里面,四条腿都被吞没,每向前一步,都是举步维艰,公子羽更是仅仅露出个小脑袋。
丁冲回头示意,让大玄宗跟在自己身后,公子羽在最后面,沿着丁冲踩出的小小雪路,向上艰难行进,饶是如此,脚下厚厚的积雪,也是让兄弟三个苦不堪言。
越往上,山风越大,席卷着鹅毛雪花,在丁冲他们身边肆虐,前方已然一片白蒙蒙的模糊,丁冲周身气息高速的鼓荡着,抵御着越来越刺骨的极寒。
缠在丁冲脖子上的曲无歌,在兄弟四个里面,似乎最受不了这漫天风雪带来的极寒,身躯忽然一下子变得僵硬,直接晕厥了过去,丁冲一把抱住差点摔落的曲无歌,放在怀里搂着。
又往上攀爬了半天,丁冲直觉的四肢都已经麻木,如果换做寻常之人,只怕四肢早已冻坏,而脚下绵软的积雪,让他们在攀爬之间,体力在快速的流逝
公子羽一只翅膀拽着大玄宗的尾巴,在后面踉踉跄跄,最后终于忍不住喊道:“二哥,我实在是走不动了,要冻死这里了。”
大玄宗回头怒骂道:“妈拉个屁屁的,看你这窝囊熊样,那大蛇的内丹你是白吃了吗。”
说完停下脚步,身子一伏,公子羽拽着大玄宗的尾巴上前,趴在了大玄宗的背上,两只翅膀紧紧地搂住大玄宗。
大玄宗起身,跟着大哥丁冲的足迹,咬牙继续前行,公子羽趴着喃喃道:“二哥,看来你吃的那颗内丹,比我吃的那颗有劲道啊。”
大玄宗怒道:“放屁,你平时又不好好的跟着大哥勤加修行,所以才体弱身虚,就你这样,吃多少内丹也没用。”
“二哥,我有天赋啊,不用像你那样努力的。”
“放你的鸡屁,闭嘴吧。”
公子羽拉过身后的那根金黄色的大尾毛,遮住眼睛,不做声了。
丁冲在这齐腰的积雪中,奋力前行的同时,尽量的多踩一下脚下,让后面的大玄宗能稍微的减轻一下压力,就这样又往前攀爬了半天,丁冲听到,后面大玄宗的喘息已然无比的粗重。
丁冲停下脚步回头道:“大利,歇会吧。”
大玄宗道:“大哥,这雪山寒彻入骨,咱们若是停下脚步,只怕身子就麻木的不能再走了,我没事的。”
丁冲点点头,接着又苦笑道:“想不到咱们这次爬山,比咱们在海中击杀那条大海怪还要累。”
大玄宗呵呵笑道:“就是啊,当初你站在那大海怪脑袋上,我在海怪身边,两天一夜,全力击打,最后还能有力气,而今天爬这座雪山,咋就感觉气力消耗的比那次还要巨大呢。”
丁冲看看头顶一字字道:“或许这次我们挑战的是天威的原因吧。”
呼呼的寒风似乎听到了天威这两个字,愈发的猛烈,就像是林间咆哮的虎吼,狂暴的席卷着大雪,试图彻底摧毁这奋力前行的生灵的意志。
丁冲的双眼几乎已经看不清前方的一切,狂舞在身边的雪花,在这极寒的世界,已然变成一片片冰刀,毫不留情的打在丁冲和大玄宗他们的身上。
每前进一步,丁冲都感觉要倾尽全力,望着根本看不清的前方,丁冲第一次有了一种无奈的感觉。
如果自己的父母也是如此的翻越这世间寒山,那么他们的修为会高出自己多少?他们的意志会有多么坚强?
噗通一声闷响,大玄宗四肢一软,倒在了雪地之中,大玄宗怒吼一声,踉跄站起,还没走几步,一股寒风戏谑的吹打在大玄宗身上,像是一根稻草,又像是一座大山,将大玄宗再次击倒在雪地中。
丁冲转身,将大玄宗和公子羽抱在怀中,抬头看了看茫茫四野,暗淡天空,继续一步步向着雪山之巅进发。
暗黑虚空,明眸天籁盘腿而坐。
“明明,你看人家丁冲他们,这才叫兄弟情谊,你看看你,平常咋对我的。”
“天天,你这话就没意思了,哪一次下油锅不是我第一个跳进去的。”
“这雪山肯定有不知什么大神布下的禁制,不能飞不能跳的,唉,我看丁冲也坚持不了多久了,不是累死就是冻死。”
“那咱们的任务可就很快会结束了,不过看着丁冲这个样子,我这心里啊,咋就感觉不痛快呢。”
“唉,我也是这种感觉,你看看他,身上只穿了一个裤衩坎肩不说,还得抱着鸡狗蛇往上爬,也是真难为这孩子了。”
“这是得亏他一身武学修为还能过得去,要不然早死翘翘了。”
“明明,这孩子我总感觉和咱们有点渊源,你看他腰间的化骨刀,还有他体内出现的那个大鬼,我总感觉非常的熟悉。”
“我早就发现这个事了,唉,谁让咱俩脑子进水,丧失了以前的记忆呢。”
风雪中,丁冲弯着腰,一点点的向前挪动着,忽然,丁冲心中没来由的一动,接着,在自己身边,一左一右,出现了两个小骷髅脑袋,一个眼中冒火,一个耳中燃烧。
明眸和天籁左右的站在了丁冲的身侧,猫着腰,晃着鬼步之舞。
“丁冲,加油。”
“丁冲,努力。”
“丁冲,坚持。”
“丁冲,冲冲冲。”
丁冲哭笑不得的看着这俩小鬼,有气无力的道:“你俩脑子进水了。”
明眸“呀”的一声:“哎呀,你咋知道的,这可是我俩的秘密。”
丁冲已然没有力气和这俩小鬼说话,摇摇头,继续弯腰前行。
明眸一边在丁冲身边蹦蹦跳跳,一边扭头看着丁冲道:“丁冲,就你这样,最多再半天,就会和你的兄弟都死在这极寒之地。”
丁冲点头道:“那样正合了你俩的心愿了,到时我只能和你们去阴曹地府报到了。”
天籁蹦跶着跳到丁冲前面,阴森森的笑道:“我俩现在出现,就是等着这一时刻,嘿嘿。”
明眸也跳到丁冲身前,一边倒着走,一边看着丁冲道:“丁冲,这寒山上有禁制存在,目的就是灭杀一切想翻过大山的生灵。”
丁冲继续点头道:“你俩懂得真多,我刚刚才发现这个事。”
明眸桀桀怪笑道:“那是啊,我俩上知天,下知地,天下间的事就没有我俩不知道的。”
丁冲直觉的自己再开口说话,就像是要把体力耗尽一样,不由心中轻叹一声,不再和这俩小鬼纠缠。
又往上走了十几步,丁冲忽然心中一暖,周身也仿佛一下子有了气力。
只见身前的明眸和天籁,虽然嘴里在调侃着自己,但是他俩在蹦跳之时,居然将自己身前齐腰的积雪,硬生生踩出一条通路,丁冲走在雪地上面,再也感觉不到脚下的绵软,就像是走在硬地上一样,而且自己再也不用费劲气力的在齐腰积雪中迈动步伐。
这俩小鬼在为自己开路。
这俩丑陋之极的小鬼。
这俩丑陋之极可爱之极的小鬼。
上次他们就已经救过自己一次,他们为何这么做?
明眸和天籁一边在丁冲身前蹦蹦跳跳踩踏着积雪,一边回头嘿嘿阴笑:“丁冲,我俩今天再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们兄弟在阴间,那可是赫赫有名的魔舞之王,鬼王没事就让我俩来一段。”
说完了,俩小鬼屁股碰一碰,左右扭一扭。
“寒山狂风如战鼓,我俩来段雪之舞。”
“丁冲小命不长久,不再受这世间苦。”
唱完了跳完了回头咯咯一笑道:“咋样,丁冲,我们浪漫吗?”
丁冲点头道:“浪,你俩太浪了。”
天籁和明眸的小个子刚好和这积雪一般高,但是他俩在这积雪中前行,看起来可是毫不费力,轻轻松松的就在丁冲身前开出一条结结实实的雪路。
丁冲心中之感动,真是无以复加。
就这样走了一段路程后,明眸忽然又道:“天天,丁冲这孩子太古板,和他聊天太无趣了,反正他们现在一时半会的又死不了,咱们干脆把笨狗和蠢鸡弄醒,遛遛狗逗逗鸡,开开心,你说咋样?”
“明明,这话有道理啊。”
说完俩鬼兄弟转身,跳起来一把自丁冲怀里抢过大玄宗和公子羽,搭在各自背上,丁冲现在几欲接近虚脱状态,眼睁睁看着大玄宗和公子羽被俩小鬼抢了过去。
明眸背着大玄宗,天籁背着公子羽,继续蹦蹦跳跳着踏雪而行。
不一会,大玄宗和公子羽就被颠簸的醒了过来,看到眼前一幕,先是讶然,接着释然。
公子羽气若游丝的骂道:“妈拉个屁屁的,你俩就不能轻点蹦跶,我这肚子里都要吐了。”
大玄宗也骂道:“妈拉个屁屁的,你俩就不能快点。”
明眸和天籁一听也是破口大骂:“妈拉个屁屁的,老子就是准备让你们这笨狗蠢鸡在这里冻死。”
一身轻松的丁冲,踩着脚下结实的雪路,步伐紧跟着明眸和天籁。
公子羽扭头看着大玄宗道:“二哥,我现在才发现做鬼也有好处,不怕冷。”
天籁道:“你这只蠢鸡,真是无知,告诉你,我们兄弟两个,不要说在这雪山,就是在九幽天地间至寒的地方,我们也毫无感觉。”
明眸道:“别说冷了,我俩就是到火山之内,跳到岩浆熔炉里面洗个澡,那也是谈笑自若,天下间就没有东西能伤害到我们的身躯。”
大玄宗啧啧道:“二位,我现在真是服了,彻底的服了。”
明眸咯咯怪笑,小屁股摇的更猛了。
天籁道:“说实在的,大笨狗啊,我们兄弟俩有一点还真是比不上你,你在东流国的时候,那一群群美女,众星拱月一般的求着你宠幸,哎呀,当时给我俩羡慕的呀。”
大玄宗叹口气道:“唉,我就是这个缺点改不了,走到哪都被一群娘们追着,狗爷我也是苦恼死了。”
“呕,呕,呕。”
大玄宗说完,不光俩小鬼要吐,老三公子羽和大哥丁冲都开始干呕。
特别是丁冲,正趁着这会全力调理自己的内息呢,被大玄宗这话弄得又气息紊乱了。
公子羽嘎嘎笑道:“怎么,你们这俩小鬼,还对阳间的男女之事有那种想法不成?”
明眸道:“当然有了,天天还差点,你像我每天都能看到那些凡夫俗子做哪些害羞之事,心里能不上火吗。”
天籁叹道:“唉,我也好不到哪去,每天都能听到那些凡夫俗子哼哼唧唧的,心里也是老上火了。”
丁冲听了心中是一肚子火又满是无奈。
唉,咱们是在冒着生命危险翻越这世间天险呢,各位就不能严肃一点吗。
公子羽趴在天籁背上,眨巴着小眼,也不知在琢磨啥,半响忽然道:“二哥,我感到身子比刚才热乎点了。”
大玄宗吐着舌头诡异的笑道:“我也是,我知道你在想啥,你是不是发现越想这身子啊,越热乎,嘿嘿嘿嘿。”
明眸桀桀怪笑道:“笨狗,想的啥,说来听听。”
天籁也怪笑道:“死山鸡,就你这先天性缺失的样子,还好意思想那事,我呸。”
明眸道:“天天,你这话说的,人家想想还不行吗,唉,小山鸡也就只能是想想了,嘿嘿。”
鸡可杀不可辱,公子羽听完勃然大怒:“总有一天,老子身边会美女如云,到时我让你俩跪在一边看着我怎么就先天性缺失了。”
“妈拉个屁屁的,都给我闭嘴。”
忍无可忍的大哥丁冲终于爆粗口了。
一群什么玩意。
色狗,色鸡,色鬼。
风雪怒号,寒天冻地,嘻哈之中,雪山之巅。
公子羽看着近在眼前的山巅,兴奋的放声狂呼。
“他妈的天威雪山,你终于要被老子踩在脚下了。”
随着这声大喊,在高山之巅,一团小小的积雪被狂风吹落,成为一个小小的雪球朝着公子羽他们滚落。
须臾之间,这雪球就变得如磨盘般大小,如野马般急狂飙。
再一个弹指,这雪球就变得如小山般大小,如迅雷般狂怒。
公子羽他们连惊呼声都来不及喊出,就被这雪球裹在其中,高山直落。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