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
这次轮到丁冲吃惊了。
“姑娘怎会是祭品呢,你一旦被供奉,后果还不知什么样子呢?”
蓝藤笑容收起,幽幽叹道:“谁让我生了这副容颜呢,你不知道,我们东流国,每年都会选出一名姿色出众的女子,作为祭品供奉给海神。”
大玄宗一听怒道:“这什么海神,怎么拿活生生的美貌女子做自己的供奉。”
蓝藤叹道:“为了我们东流国的平安,我们只得如此,这么多年来,作为供奉的那些女子,被红胡子的部下带走后,从来没有一个再有回音的。”
丁冲皱眉道:“用活人供奉,纵然是神,也是恶神,不合天道,你们东流国为何不停止这种恶习呢?”
蓝藤摇头道:“海神是万万不可激怒的,不然我们的国度就会遭受到惩罚,那时狂风巨浪不知会夺走我们多少人的性命。”
丁冲和大玄宗纵身跃上栈桥,看着蓝藤皱眉道:“听姑娘所言,这海神可不是什么好神。”
就在此时,栈桥那头海滩上的人群,忽然发出震天的欢呼,接着在丁冲身后响起猎猎的风声,丁冲回头一看,正是曾一本带着手下向着栈桥行驶而来。
曾一本在船头看到丁冲,面色一变,接着堆笑道:“各位大爷,咱们又见面了,这里就是东流岛国,几位有什么需求,小的只要一句话,他们的王都会照办,这岛国虽然不大,不过岛上女子姿色出众者甚多,而且民风开放,嘿嘿,全凭大爷心意了。”
丁冲看看曾一本,又看看蓝藤,沉声道:“曾一本,我若是不让你带走这位姑娘呢?”
曾一本顿时惊慌道:“好汉爷,此事万万不可,小的若是带不走东流国祭品,小的性命不保倒是无所谓,东流国可就遭殃了,他们的大王也不会答应啊。”
这时岸边人群中走出一人,年约五旬,五短身材,胖乎乎的,带着十几个佩刀侍卫,朝着曾一本的海盗船喊道:“东流国王贞雄恭迎红王属下一本将军。”
丁冲一看这位东流国的君主,一身衣衫是普通之极,毫无君主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只是一个岛上普通的渔民,身后的十几个侍卫看着也是渔民打扮,毫无威势可言,一看这些侍卫走路的步伐,丁冲就已经清楚他们的武技都不过是平常而已。
这种君王,丁冲还是第一次看到。
怪不得这东流岛国能被海盗控制呢,看看这君王的寒碜样子就知道了。
曾一本倒也有礼,拱手道:“雄王近来安好,我们大首领这次特意让我给大王捎过来一些深海的海马做的神药,给雄王补补身子。”
贞雄王道:“一本将军回去之后,替我多谢红王,如今我们供品已然备好,请将军验看。”
曾一本还没回话,狗爷大玄宗突然是舌绽春雷,惊颤众人。
“你这是什么雄王,面对这小小海盗,一口一个红王,一句一个将军,真是猥琐之极,身为君王,不知爱护子民,反而将这活生生的少女拱手相送,来求得自己苟安,像你这等君王,真是无耻。”
噢,沙滩上一片惊呼,这是哪来的会说话的狗啊,这话说的,让我们大王情何以堪。
公子羽跟着喊道:“嗨,我说你这位君主,看你这样,就知道你们国家日子不好过,不过你们虽然穷,也要有志气啊,不能拿自己的百姓当做牲口给人家做祭品啊。”
话音刚落,又是一片惊呼响起。
那贞雄国王看着大玄宗和公子羽,一脸震惊,半响恭恭敬敬的道:“二位神灵有所不知,我东流国乃是以捕鱼为生,若是惹怒海神,不说我们的渔船会被巨浪倾覆,就是我们岛国的这片海域,都没有鱼儿可以捕捞,所以供奉海神一事,我们是万万不可废弃的,再者说了,能侍奉海神,也是我们的无上荣光啊。”
这时自后面人群中走出一个面貌姣好的半老徐娘,大声道:“两位神鸡神狗,蓝藤就是我的女儿,我们都是心甘情愿的去供奉海神的,请你们理解。”
丁冲纵身跃上栈桥,站在蓝藤身边,看着那贞雄王冷哼道:“既如此,你这位君王为何不直接去供奉海神,反而要通过这些以劫掠为生的海盗,堂堂一个东流国,靠依附海盗为生,真是可笑。”
贞雄王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怒意道:“这位小兄弟,看来也非凡人,不过你适才所说,是因为根本不了解我东流国情,本王对你这些冒犯之言也不以为意,你只要知道,我们这么做自有这么做的原因就可以了。”
说完朝着曾一本拱手道:“一本将军,请带走祭品回去交差吧。”
曾一本一挥手,大帆船缓缓靠岸,岸上人群又是一阵欢呼。
丁冲实在不明白为何这些人看到曾一本这些海盗如此高兴,就在他的困惑中,曾一本大喊道:“雄王,我的兄弟们因为路上出了点事,腿脚都不方便了,让你的人上船来,运走这些物品。”
贞雄王立刻一摆手,上百个东流百姓立刻铺好大板,开始自海盗船上向下搬运各种物品,丁冲一看,这里面有棉布华服,有铁具鱼叉,居然还有典籍书本,还有诸多大箱子,也不知里面是何物。
那些人自船上搬运完了以后,又开始自岸上向海盗船搬运一袋袋粮食。
看到这,丁冲忽然有点明白了,这些海盗岂非和这岛国的百姓差不多,劫掠而来的东西都用来这里的民生了,二者是个互补的关系。
东流国和海盗的关系,用一个不恰当的词来形容,那就是蛇鼠一窝,或许这些海盗就是东流国百姓。
想到这丁冲不由苦笑,自己在这里真是多管闲事。
贞雄王这时朝着丁冲喊道:“贵客来临,为何不屈尊登岛,本王自当设宴欢迎,还望贵客留步。”
公子羽朝着贞雄王喊道:“哎呀,盛情难却啊,不过看你们这样,我们就怕在你们这吃一顿,你们要穷三年。”
大玄宗道:“我说雄王啊,你这压根就不能称之为国度,有机会你到大周国去看看,什么是泱泱帝国,万国中心。”
贞雄王道:“我听说过大周帝国的名字,有机会我一定会去,我还要让我的后人也去大周学习。”
这时曾一本已经将蓝藤带上了自己的帆船,朝着丁冲施礼道:“诸位,山高水长,咱们后会有期。”
大玄宗一瞪眼:“滚,立刻就给我滚。”
曾一本一句话也不敢多说,缓缓驶开大船,向着海中去了。
岸上的人群看到曾一本对大玄宗的态度,眼神中顿时对大玄宗满是崇拜之意。
贞雄王又道:“诸位,我们东流国虽然贫瘠,但是岛上处处温泉,鸟语花香,也是仙境一般,诸位如果不信,登岛一看便知。”
公子羽道:“既然大王如此,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
还没说完丁冲就打断道:“多谢大王好意,不过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叨扰了,就此别过。”
公子羽无奈的晃晃鸡头,跟着丁冲飞下栈桥,
看着丁冲小船离去,岸上的东流国百姓是嘈杂声一片。
“你看着小伙子,虽然黑了点,但是个头真高,长得好看。”
“那曾一本见了这小伙子,大气都不敢出,这小伙子看来是高人啊。”
“唉,这小伙子若是留在我们东流国,我就把我家姑娘嫁给他。”
“我虽然年纪大了点,不过只要他愿意,我就和他泡温泉。”
“二娘,你就得了吧,咱们这么多年轻姑娘,能轮的上你。”
“好了,都别说了,人家早走远了。”
又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又是轻柔的海风,又是蓝蓝的天空,但是在这平静的海上,丁冲的心中却一片烦躁,大玄宗和公子羽也是一刻安静不下来,找个理由就开始互相对骂,被丁冲拎着脖子扔到海里两次仍旧是死性不改。
曲无歌缠在丁冲胳膊上,看着丁冲,奇怪的问道:“大哥,你们这是怎么了,一个个都这么烦躁不安的。”
丁冲轻舒口气,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半响摸着大玄宗的头道:“好了,你俩也不要吵了,这个事我现在也是心意难平。”
曲无歌不解的道:“大哥,什么事让你们纠结啊?”
丁冲轻叹道:“自然是为了那个蓝藤女子。”
曲无歌:“他人生死,我们也不能左右,就由她去吧,大哥,你们不必如此纠结。”
大玄宗这时道:“老四,你可知道,当初我和山鸡跟随大哥在大周的时候,什么事情做得最多?”
曲无歌摇摇头,大玄宗接着道:“当初我们跟着大哥行走江湖,就八个字,赏善罚恶,行侠仗义。”
丁冲点点头道:“要想达到武学巅峰,要想修得道行,就要修德,这个德,是修行之人首要之事,这一点在无数前人著述中都反复提及,如今,我们明知那蓝藤姑娘被海盗带走后,必定凶多吉少,而我们却听之任之,心中怎会得到平静。”
曲无歌看着大玄宗和公子羽,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二哥和三哥的了解或许现在才是真正的开始。
丁冲叹道:“千难万难,除去心魔最难,如今,我们都有了心魔了。”
曲无歌道:“大哥,那海神如此厉害,我们也不可能从他手中带走蓝藤,还会让东流国遭殃,此事既然不可为之,我们何苦勉强自己。”
丁冲道:“唉,有所不为,有所必为,这八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如登天。”
公子羽拍着翅膀道:“算了算了,不想这费心神脑筋的事情了,大哥,我和二哥跟着你读书学问,江湖行走,人族的伦理道德虽然都在我们心中,但是我们毕竟不是人族,这个事容易撇下,倒是你,不要羁绊于心,纠缠不开。”
大玄宗道:“干脆我们回去追上那些海盗,把蓝藤带回来再说。”
公子羽一翅膀拍在大玄宗头上:“笨狗,你能击败海神吗,你若是能击败海神,那我们还用去找大哥的父母修仙吗?”
大玄宗道:“老子做事,一个是听大哥的,一个是凭着本心,就这么简单。”
公子羽摇摇头,走到船尾,看着东流国方向,大喊一声:“老子会回来的。”
说完又开始高歌一曲。
“心若清风,身似白云,啊呀咿呀,海上兮销魂,啊呀咿呀。”
就在此时,盘在丁冲胳膊上的曲无歌忽然嘶声大喊:“三哥小心。”
话音刚落,只见自船尾平静的海面下,没有任何征兆的突然一个巨大的蛇头出现,利口獠牙,用比闪电还要快的速度一口将公子羽吞噬,转瞬就消失在海水中。
蛇的袭击,真是世间最快最恐怖的事情。
丁冲和大玄宗简直肝胆欲碎,想也不想,纵身跃入海中。
海水之中,一条足有数丈之长水桶般粗细的大海蛇正全力向着海底游去,七寸一下,一块肌肤不断涌起,显然公子羽正在里面挣扎。
让丁冲更为吃惊的是,这条大蛇通体雪白,在海底游动之时,显得格外的扎眼,丁冲以前在荒野山中见过不少大蛇,但是像这般巨大这般颜色的怪蛇还是第一次看到。
大海蛇似乎感觉到丁冲追来,回头朝着丁冲张开大口,狠狠咬来,丁冲全力一掌劈出,一股巨力登时震的这大蛇脑袋一偏,这大蛇倒是极具灵性,情知眼前之人厉害,立刻掉头就向海底游去,速度之快,让丁冲无可奈何,眼见这条大蛇在海底蜿蜒游动,距离自己越来越远,丁冲真是心急如焚,全身气息如大河奔流,直追而去。
就在海底光线朦胧之时,前方海底,一座高大山峰陡然出现,那条大蛇去向正是那座海底高山,在海中游动速度也逐渐放缓,丁冲距离这海蛇仅有百步之遥。
在这海底高山一处山坳,一个巨大的洞口赫然出现,那大蛇径直一头钻了进去,丁冲和大玄宗紧跟而入。
进入洞中,大蛇速度愈发不如在海底之时,丁冲已然堪堪迫近,大蛇巨大蛇尾一摆,一股强劲激流涌动,丁冲不由身躯一晃,又被大蛇甩开老远。
这山洞并非向着深处延伸,而是斜斜的向上而去,而且越是往上,洞穴越窄,大蛇身躯内,那团凸起这时愈发搅动的厉害,大蛇速度明显放缓,丁冲再次发力,终于追上这条大蛇,化骨刀全力砍出。
这条大蛇似乎知道厉害,蛇尾灵巧一摆,向着丁冲席卷而来,随后而来的大玄宗早已张开大嘴,一口咬住这条大蛇尾巴,丁冲手中的化骨刀同时也已狠狠的刺入大蛇身躯。
这大海蛇剧痛之下,向前游得更快,但是丁冲和大玄宗已然追上,岂会容它再次脱逃,丁冲借着扎进大蛇身躯的化骨刀发力向前,五指如钩,已然刺入大蛇背部,同时化骨刀在大蛇身躯向前划过,一道长长的伤痕登时出现,这条大蛇立刻乌血涌出。
丁冲毫不停顿,手中刀继续在大蛇身躯向上全力划开,瞬息之间,这条大蛇自蛇尾至舌头,一条巨大肉缝被生生劈开,大蛇剧痛难忍,在这洞穴中开始翻滚撞击,将丁冲和大玄宗带动的是东倒西歪,身形不稳。
丁冲再次一掌拍出,打在蛇头之上,手中刀一提一旋,将这庞大恐怖的海蛇蛇头硬生生砍下,巨大的身躯在洞穴海水中蜿蜒挣扎,丁冲将手中提着的蛇头一扔,这蛇头立刻飘飘荡荡,向着下方落去。
丁冲在海水中一弯腰,化骨刀刀尖沿着大蛇尚在蠕动的身躯向下一掠而过,将大蛇整个肚腹剖开,公子羽满是淤血的身躯立刻自蛇腹中随着大蛇血肉流了出来。
公子羽似乎有点晕头转向,双翅一展,一头撞在洞穴石壁上,接着一下子弹起,又撞在另一侧石壁上。
看到公子羽自蛇腹生还,丁冲顿时心中大慰,但是此刻公子羽的表现却是让丁冲奇怪又担心。
只见公子羽身躯摇摇晃晃,一头接着一头的撞在石壁上,将石壁的岩石都撞得碎裂开来,在这不停的撞击中,公子羽向着洞穴上方,飞速的游去,速度之快,让丁冲和大玄宗是目瞪口呆。
这山鸡怎么了?是被吓傻了,还是神经错乱了。
他的力量变大了,在海水中速度还变得这么快了,老三不会有事吧?
丁冲和大玄宗跟在公子羽身后,也向上游去,这时丁冲忽然发现,周身的海水温度在逐渐的升高,头顶出现了一片亮光,而且这亮光是越来越亮。
等到丁冲他们冲出这长长的一段洞穴后,赫然发现,头顶是明媚一片,已经能看到天空白云,自己仿佛是进入了一个湖泊之中。
此时的公子羽依旧是疯疯癫癫的状态,双翅一展,一飞冲天,冲入了那片明媚阳光之中,丁冲和大玄宗紧跟着跃出,哗啦哗啦数声,哥几个是冲出水面,重见天日。
“噢”,一声娇呼陡然响起。
丁冲眼光一扫,顿时口干舌燥,面红耳赤。
只见眼前,蓝天白云,绿水青山,红花异草,怪石嶙峋之间,温泉幽潭,雾霭弥漫,岸边滑石之上,美女一人,仙子容颜之下,冰肌玉肤,耀眼生辉,雪峰如峰,周身仅以几朵红花覆盖。
浣花女神浴清池,古云非礼要勿视。
大玄宗的狗脖子顿时像落枕一样,再也扭不动的直勾勾的看着前方。
狗爷狗眼无他顾,只在天地玄妙处。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