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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后,白月光被我感染成忠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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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月圆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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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简陋而不破烂,桌椅柜整整齐齐,老旧但不见灰尘,很是干净。 最里面还有两间紧挨的隔房,没有门,皆是垂挂着长长的灰布作帘。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柳晏快速换好陈阿婆给她找的衣裳,偏灰的暗绿色广袖上衣,与之相似的深色下裙拢至脚踝,蓝布与白布交叠而成的束腰带利落地将衣裙按收一体,脚上是一双米色花纹小布鞋。 她把自己的那套女衣叠起来,非常慎重地找了个妥帖位置放好,再三确认没有更好的选择后才掀开布帘走出隔房。 陈阿婆坐在桌边,见她出来,笑眯眯地朝她招了招手,“小娘子,过来。” 柳晏没立刻过去,她忍不住先找了一下江九野,没瞧见他心里实在不太安定。 好在江九野就席地坐在木屋的大门处,背对屋内,微仰头瞧着什么,安静又专注。 柳晏松了一口气,走向陈阿婆。 陈阿婆将柳晏的那点儿小动作全部看在眼里,脸上笑意更浓,她没有多说,只是道:“坐下吧,老身给小娘子梳梳头。” 柳晏轻快地应了一声,乖巧坐下的同时又说:“阿婆,我叫柳晏,唤我阿晏就行。” “哎,好。” 陈阿婆执起木梳轻轻穿过柳晏的乌发,“老身这儿也没什么好东西,阿晏穿这身先委屈了。” “没有的,这身很好啊,我很喜欢,是阿婆亲手缝做的吗?” 陈阿婆笑着叹了口气,“这把年纪也做不得别的事了,只能缝点衣服鞋子……阿晏是尚未行及笄礼吧,家中还没有取小字?” 柳晏稍愣了下,随即毫不犹豫顺着台阶下,“嗯是,我下次生辰才及笄。” 很明显穿越之后和现实情况相比发生了变化,但具体从十八岁变成了多少岁,她完全摸不清楚。 及笄在古时候对女孩子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个节点,比方说陈阿婆提到的小字,还有婚嫁,以防万一,尚未及笄更好,反正她在这里的人设几乎都可以是自己给的,装嫩就装嫩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说话间,陈阿婆已经给柳晏梳了两个半弧发髻,将长发盘绕在脑后,像两个狐狸耳朵,煞是可人,她心满意足地摸了摸发髻端,意有所指的说:“云仙下次生辰也就及冠了。” 柳晏又是一愣。 陈阿婆还在继续补充,“六月初四,那年刚好是入伏的日子。” 古人有言,伏者,谓阴气将起,迫于残阳而未得升,故为藏伏,因名伏日。伏是指阴气藏伏,在酷暑盛夏阴气受阳气所迫,只能藏伏在地下,所以伏天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 江九野生来天眼,又诞生于入伏之日,仿佛注定要踏进道门,注定要修道通阴阳。 而且,如果他没有天眼,并非修道天才,可能在这个门阀阶级无比分明的时期,根本不可能姓江,甚至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母亲是家妓,不如奴隶,对江家来说,实在有辱门风。 柳晏对于江九野的生辰等个人信息当然烂熟于心,身高体重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哪里需要陈阿婆告知……可入伏日确实又是漫画中没有提及的,就好像这位似乎与江九野关系非比寻常的阿婆,在漫画中并没有出现过。 柳晏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投向始终沉默静止的江九野。 他好像动都没有动过一下,更没有因为陈阿婆同她提到自己的生辰有任何一点儿反应,按理来说,他这样的人应该很不愿意别人走近他的一切,不愿意别人知道他的私事,但他整个就是不在乎不在意,这样的态度比反感和发怒更加令人头疼,完全不知道他心里如何想。 还有,他到底在看什么呢? 原来已经日落西山,独具有紫金山特色的紫金色云霞正弥漫在辽阔天际,胜过海泼了颜料的油画,外面破败的村巷都被多彩光晕衬得灿烂起来,墙角盘结的蛛网也细亮如银丝,美得不可方物。 柳晏看了没多久,江九野冷不丁站起身来。 那道清柔的身影直接朝外走,携着夕落的晖光转眼消失在拐角。 柳晏惊得变了脸色,唰的站起身就要追,却被陈阿婆拉住。 “小阿晏别急,云仙只是有事要去办。”陈阿婆一边安抚,一边拿出一张黄符塞进柳晏手里,“这是云仙留给你的,说你啊,今日犯了忌讳,一定得防着点。” 柳晏低头看了看黄符,面露茫然,“忌讳?” 她忽而一个激灵,猛地回想起什么,忙问:“难道今天是月十五吗?” 陈阿婆点点头,“是啊,今天是月圆之夜,江氏陆氏要在三清道开道渡灵的,云仙作为江氏子弟,被选去守道了。” 南北派系道门最大的区别在于渡和灭。 南派主张渡,认为邪祟和人一样,拥有改过自新的机会,逗留阳界大多只是遗愿未了,或有难言之隐,只要帮助它们了却阳尘,就能送它们去往阴界,不必要赶尽杀绝。 北派主张灭,认为邪祟就是邪祟,只要停留阳界,就是违逆天道,破坏平衡,必须斩草除根,不留余地。 两派意见不和,也就越走越远,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但时至今日,两派之内都有出现异议者。 江氏就是南派中典型的一类,逐渐倾向于支持北派做法的道门。 不过倾向归倾向,南派发展至今,离不开一个“渡”字,三清道在建康王城更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每月十五的开道渡灵,必不可少。 …… 浮云游动,圆月受避,悬得夜幕愈发沉浓,无边无际的墨色铺天盖地罩住整个紫金山。 三清道前的宽石路上倒是格外亮堂,只因两边分别立着四盏形状各异的灯台,台上燃着火,熊熊烈烈,遥相对应。 路中央有两队人,一队黑服一队白服,每队六人,均是成一、二、三排列。 相隔百米的草坡树丛后,赫连淮蹑手蹑脚趴下,与草木同息,借着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藏得游刃有余。 他瞪圆了一双眼,直勾勾盯着三清道,眨都不眨一下,不想错过任何情况。 就在这时,前方近处隐约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他心中警铃微响,皱着脸望过去。 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但是好像有一团东西在动? 莫非是邪祟? 赫连淮伸手摸了下后背,确认剑在,他便手脚并用,朝那发出动静的位置爬过去。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竟然如此胆大包天,道门开道渡灵的时候,居然还敢跑来找死…… 赫连淮到了近处已经拔出闪射冷光的长剑,谁知那团黑影一动,于夜色中露出一双亮晶晶的黑眸。 赫连淮一整个拔剑四顾心茫然。 “?” 对方声音轻轻悄悄,“赫连淮吗?” 他错愕地放下剑,确认似的看了又看,难以置信地判断道:“柳…柳晏?” 柳晏一笑,“是我呀。” 赫连淮:“……” 是谁!是谁白天说再也不来三清道了! “过来点,别被发现了。” 赫连淮还想质问,柳晏没给他机会,拽着他往更暗处躲,缩窝进树丛里。 赫连淮满头疑问,柳晏为什么也来偷窥?哦不对,不是也,他只是来偷偷学习,才不是偷窥。总之,柳晏一个普通人,来凑什么热闹?白天才被抓成替死鬼,她不害怕吗? 而且……她好像一点都不惊讶碰到自己?难道是认为他是道修,所以出现在这里很正常? 柳晏自然是不惊讶的,赫连淮偷看开道渡灵这一段剧情算是漫画前期的第一个重点高潮,自今日意外之后,他阴差阳错歪打正着,学会了开道渡灵的法子,后面才能外出游历。 开道渡灵并非离了三清道不可,一般情况下,被收服或镇压的邪祟,道师都可以取天时地利设器作法,只有那种等级极高且死活不愿意离开阳界的邪祟,才需要在三清道强制送离。 至于每月十五的开道渡灵,也不是每次都有那样麻烦的邪祟,只是江氏陆氏成了文的一项规定,就算本月只送一个小青鬼也得做,主要是防止道法生疏和历练小辈。 子时一到,站在最前方的黑白两人各自甩出一张半臂长的大符,在半空中轰然燃烧,符文从殆尽成灰的符纸里活了一般飞出来,如蛇如龙,分别攀附到桥壁两边,闪着血色的光芒。 赫连淮立马抛开关于柳晏的各种疑惑,专心致志观察起三清道的动静。 他一边看一边嘀咕,“他们怎么穿得跟黑白无常一样,站得奇奇怪怪的,老羊头居然还排第一个。” 柳晏没回应赫连淮,即便她心里再清楚不过,还是不要影响他的学习轨迹比较好。 陆氏白服和江氏黑服都是双方老祖宗定下的开道礼规,白与黑,对应阳与阴。 至于每队六人的站法,就不是简单的礼规一说了。 正所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又有太一出两仪,两仪出阴阳,所以镇道者为一,开道者为二,守道者为三。 道法根本还有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所以路两旁会分别用四象做灯台,即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也象征四方四季,阴阳生新阴阳。 刚才镇道的两人分别是陆氏公羊,陆山雪和赫连淮的师父,不知来历不晓名字,只有一个公羊的姓;以及江氏狄花,江九烬和江九野的师父,当今首屈一指的女道师。 道门还有拜师不拜亲,师、父领进门的规矩,是指拜师不能拜父母亲辈,进道门需要老师和父亲之类的长辈领路,两者缺一不可。 柳晏隔着浓稠的夜色,极其艰难地把目光锁定在一身黑的江九野身上。 江氏黑服是修紧贴身的劲装,腰部更是勒着银线缀边的束带,黑裤黑靴本就突显身材,少年清挺若竹又不失力量感的身形因此展露无遗。 宽肩窄腰大长腿,柳晏看着看着,红了脸。 救命,这也太犯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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