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他找张振做的事情一定很危险,很私密,甚至成功率不到一半!
找到一个不算熟悉,还几乎不联系的人,大概是不得已而为之。也就是说张振的救命恩人一定是因为某种不得已的原因才找到他,让他助力自己办一件事情。去别墅探险这件事不是独自能够完成的,必须要两个或者两个以上才能完成。
老孙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到底是什么原因?难道说别墅里还藏着很危险的事情?又不是什么原始丛林或者原始洞穴,不过是一栋人工盖成的建筑,哪里有什么危险性可言?
再者,两个大男人去别墅探险这件事多多少少有些古怪,明明是废弃多年的别墅群,还位于人迹罕至的森山老林里,有什么惊悚猎奇之处?除非是现在流行的直播探险,可他们又没做直播。如果张振有做这种探险直播的话,他的队友们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综上种种,张振和救命恩人到别墅探险一定有其他内情。至于什么内情,就不得而知了。
回到局里,老孙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去查找张振手机的通讯录。但屏幕刚亮起就黑下去了,老孙不信邪地大力按开机键。谁知好一会儿过去,屏幕再也没亮起。手机果真是没电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老孙边骂边拿手机去充电,“该死,净跟我作对!”
这时门外响起了小曹的声音,“老孙,咱们去吃顿饭再说呗!”
话音刚落,老孙的肚子就姑姑叫了。她摸摸扁下去的肚子,自嘲地笑了,“我这肚子是真懂你的心思!”
“哈哈!老孙你又皮了。”小曹大笑起来。
这笑声把老孙一上午翻身越岭后的疲惫消除得一干二净。
小饭馆离警局只有十分钟的路程,位于街道的拐角里。他们随便吃吃就草草了事,连味道都没吃出来。
饭菜消灭得差不多时,老孙的电话响了。是竺兰打来的电话,她说:“师父,张振手机的通讯录里面除去父亲、妻子、备注的供应商和老板外,还有个名字为“fan”的电话号码。但这个号码在最近半年内都没有打过来一次,看样子跟案子的关系不大。”
“用拼音的?”老孙大声问。黄金弹簧刀刀柄就雕刻着一个“凡”字。
“对。”竺兰很确定。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老孙说完又喃喃自语,“不过此人会不会是救过张振的那位年轻人?如果是的话,他为什么又把凶器丢在深坑底?真的是他杀害了张振?可是他为什么又要杀害张振?”
竺兰不解,但还是认真倾听老孙的分析。
回局路上,老孙更加确定要去张老家探探口风了。她要去找找救命恩人为什么突然找张振,探险的真相又是什么。
警局就在眼前,但老孙不打算进去了。她打电话喊竺兰下来,两人一起驱车赶往张老的家。
路上老孙问:“竺兰,你跟师父多久了?”
竺兰感到奇怪,但还是回答:“有一年半了,师父。”
“那你怎么还毛手毛脚的?竟然把凶器那样重要的线索都遗漏了。”老孙板着脸训斥。
“什么凶器?”竺兰摸不着头脑。
老孙把事情一说,竺兰吓出了一身冷汗,保证道:“师父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
“还有下次?你这样办案很容易出大事的,知不知道?”老孙骂道。
其实她本来不愿意收徒弟的,但一个老友打了个电话就给她塞了个小姑娘,于是她在临退休前才收了竺兰这么个小徒弟。
竺兰低头认错,“我知道错了,师父。”
老孙见她态度还算诚恳,不再追究。
从青城市区赶到那里得花四个小时车程,好不容易才能去一趟。
望着外墙全是浅粉色的瓷砖,透明敞亮的窗户和大阳台,装修精美的别墅风格的房子,老孙思忖着一件事。按理说张振带队做装生意,黄敏也做景区验票员,家里的收入应该不低才对。但是他家为什么一直住在交通不便的郊外?于是一坐下来,她就问了张老这个问题。
张老说:“主要是我不愿意搬走,商品楼有什么好住的,里里外外就一平层,活动空间窄得紧,上下楼买个菜或者聊会儿天还得坐电梯,那多不方便!”
“所以,是张振不放心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才留下来的?”老孙问。
张老叹息道,“不尽然,黄敏住这儿上班也不远呐!她好像哭闹着说不搬家,张振就把新买的房子贱卖出去了。亏了钱,亏了大钱啊!”
他家在西朗山附近公路的对面,骑车去还行。
老孙明白了。
“您听说过张振有什么过命交情的朋友吗?”竺兰问。
张老脱口而出,“嘿,他脾气那么臭,怎么可能会有过命交情的朋友?就算有,也早就被他吓跑了。”
老孙却严肃地提醒,“您老再想一想。”
空气里静默了几秒钟,她和竺兰都紧张地等着。
忽然,张老眨巴着一对布满皱纹的眼睛,“好像有了,我记起来了。有一次我屋子的灯管接触不良,时黑时亮,我找张振帮我修修。那时都是下午了,我怕夜里看不见摔跤了,催得紧了些。”
他吞了口唾沫,继续说:“可张振更紧,他说要去市里请个人吃饭。而且他还穿着很正式的西装,拎着一个高档的红参礼盒,怕是要送给那人的。我问他要请谁吃饭,怎么那么隆重?”
“请谁?”老孙和竺兰把上半身往前倾,好像心中期待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她们就等着张老说出来而已了。
可张老却挠着头说:“是他老板介绍过来的另一个老板,好像叫李什么的。”
“啊——”老孙和竺兰对视一眼,心说差点被这老爷子给骗了。听了半晌,原来却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原来“好像”是这么个意思,这么个意思呐!
张老见到二位这种失望的神情,不由心虚自己帮不上忙,“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位?”
“没事,你要是再有其他可能的人选就继续说。”老孙说。
但他摇摇头。
竺兰朝屋子环视了一圈,透过大门朝对面的西院。老孙顺势提出要再去张振的卧室看一看,张老立刻带路。卧室里有一张床,两张床头柜,一个衣橱,一个台灯和一个彩色电视机,结构简洁复古。
老孙环视一圈,翻找床头柜。而竺兰则是翻找靠窗的床头柜,还把钥匙扣、充电宝、圆珠笔等小物件一一摆到柜子最上头。
这边,床头柜里只有一些常见的小柴胡、葛根汤颗粒之类的中成药。老孙正要拉开第二层抽屉,竺兰喊道:“师父,我找到了。”
她手举着一张巴掌大小的白色纸片,纸片上面有个人名和电话号码。老孙凑过去一看,名字是宋小凡,号码是157开头的11位数的手机号码。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喜色,“这号码和名字都正好对上张振手机的“fan”的电话号码。”
大概这就是当初宋小凡留给张振的那张纸片,只是没想到纸片还留存至今,还完好无损。看来,他不仅常常把救命恩人挂在嘴上,还常常把救命恩人的电话号码留在家里。真多亏了他这感恩的心,否则老孙还不知几时才能找得到。
老孙和竺兰谢过张老后火速回局里。
经过信息检验科的调查,确定宋小凡本人的真实信息,男性,30岁,大学毕业,是一个金融系的高材生。家住青城市市花园小区,C栋十层的1008号房。乍看这就是一个平凡的小青年,如同他名字一样平凡。但后面的信息才让大家相信,这宋小凡的人生压根一点儿不平凡,甚至他与平凡都沾不上边儿。
也不知道谁给他起的名字,真是太谦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