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旷话未说完,就被朱家给打断了。
“我也知道当年那件事有诸多疑点!”
“但解铃还须系铃人!”
“如今田猛已死,你们只有找到田蜜,跟她当庭对峙,让她承认当年是诬陷。”
“你们才能恢复农家身份!”
朱家道。
“好!”
胜七欣然应允。
然后腾地一下站起来,背着剑去了上郡。
他前脚刚踏出书房,就被朱家给喊住了。
“你着什么急?”
“此前数年都等了,最后几十天等不了了?”
朱家没好气的问。
话毕,他让人去炖了两只鸡,一条鱼和半只羊。
“是啊大哥。”
“都回来了,就住一晚再走吧!”
吴旷见胜七仍要走,劝说道。
说完不等胜七接话,他就把胜七拽回了朱家对面。
……
酒过三巡后。
朱家忍不住打个饱嗝,挥袖屏退了左右。
朱家不让胜七直接去上郡找田蜜,其实是有原因的!
“兄弟。”
“我知道你一直想洗清罪名,回来跟我一起与田氏对抗。”
“但事有轻重缓急。”
朱家看着胜七,正色道。
胜七闻言浓眉紧皱,没听懂朱家此话何意。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田蜜和田虎是去上郡给田猛报仇了?”
“现在很多人都怀疑杀田猛的幕后主使是帝国长公子扶苏!”
“如果扶苏真是幕后主使,你觉得田虎和田蜜杀得了扶苏?”
“如果刺杀扶苏失败,伱可知意味着什么?”
“赵高之死,想必你们都听说了!”
“田虎和田蜜若是刺杀扶苏失败,那我们农家将有灭顶之灾!”
“一如之前的墨家!”
朱家不苟言笑道。
他虽是坚定的反秦派,但他不想这么早就站出来公然反秦!
棒打出头鸟,他想先隔岸观火,等帝国跟反秦之人打个你死我活,他再出来收割战场!
“所以朱兄你的意思是?”
胜七不解的问。
“若扶苏真是杀田猛的幕后主使。”
“你们到上郡后,不要与田虎合兵一处,公然反秦!”
“如果田虎和田蜜刺杀扶苏失败,你们甚至可以与扶苏合作,杀了田虎!”
“以证农家并无反秦之意!”
朱家沉声建议道。
胜七和吴旷闻言一惊,旋即面露难色。
他们两个都是坚定的反秦派!
让他们杀田虎,与扶苏合作,他们接受不了!
“成大事者,要有卧薪尝胆之志!”
“当年越王勾践……”
“算了,我不强你们所难了!”
“你们既然接受不了表面上与扶苏合作,那便保持中立,不管田猛之事,把田蜜带回来就行了!”
朱家见状接着道。
然后他站到桌案上,踮起脚尖,用力拍了拍胜七和吴旷肩膀,让他们两個注意安全,要活着回来!
……
翌日。
咸阳,冯府。
李斯和冯去疾正在书房里聊“察举制”。
“长公子提议的察举制,虽看似不错,但弊病也不少。”
“比如上郡和陇西郡前几日让人送来的举荐官员名单,你看看,全是郡守和郡丞的亲朋故旧!”
“你举荐我侄子,我举荐你表弟,你举荐我女婿,我举荐你堂弟,久而久之,这郡守和郡丞不就成地方诸侯了?”
李斯痛心疾首道。
他刚开始觉得察举制不错,甚至觉得察举制可以取代军功授爵制,但现在看来,察举制除了能快速填补地方官员空缺,基本没什么别的优点!
“只要是选官制度,就一定有缺点。”
“就跟人一样,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关键要看他是功大于过,还是过大于功。”
冯去疾端起茶碗,喝了口熟水,不疾不徐道。
“你到底想说甚?”
李斯见冯去疾动作慢慢悠悠,说话弯弯绕绕,没好气道。
他是帝国左丞相,察举制之事是他负责的,如果将来出了问题,他是要担责的!
他可不想被株连三族,或者遗臭万年!
“你担心各地郡守和郡丞通过不断举荐亲朋故旧,成为地方诸侯。”
“可以下令不准他们举荐好友,族人和姻亲!”
冯去疾眯着眼建议道。
“你说的倒是轻松!”
“先不说我这样做会得罪多少人!”
“若真不准举荐好友,姻亲和族人,他们还能举荐谁?”
李斯悻悻道。
推行察举制的初衷就是想尽快填补地方官员缺口。
不准举荐族人,好友和姻亲,地方郡县还能举荐上来人吗?
“解铃还须系铃人。”
“这察举制既是扶苏公子的提议,我想他应该有应对之策。”
“李大人何不给扶苏公子写封信,问下他对此……”
路过的冯熹微见状,柔声建议道。
她话未说完,就被冯去疾给打断了。
“扶苏公子的任务是监军!”
“若什么事都问扶苏公子,那还我们这些老头子做甚?”
冯去疾故作生气道。
话毕,他挥袖赶走了冯熹微。
“熹微所言亦不无道理。”
“若迟迟想不出应对之策,还真得给长公子写信。”
“不然你我恐将成为历史的罪人,遗臭万年!”
亭亭玉立的冯熹微走远后,李斯无奈的叹了口气。
冯去疾闻言立刻抬手表示此事与他无关。
因为推行察举制之前,根本没人问过他的意见!
“行了老冯。”
“你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察举制造成地方郡守做大,威胁到陛下,你我都得为此担责,然后遗臭万年!”
李斯展颜一笑,拍了拍冯去疾肩膀。
然后将樽中熟水一饮而尽,转身离开了。
……
当晚。
上郡,长公子府。
昏黄的油灯下,扶苏正枕着田言的玉腿休息。
“言儿。”
“你想不想学新式围棋?”
扶苏往上挪了挪,面露微笑道。
“什么是新式围棋?”
田言美眸里露出一抹不解。
“就是以身体为棋盘,以……”
扶苏霍然起身,朗声介绍道。
他话未说完,门外突然传来了侍卫的声音。
“启禀公子!”
“外面有个自称是农家魁隗堂主田蜜的女子求见。”
侍卫恭声禀告道。
扶苏闻言剑眉微凝。
田言则立刻拨开扶苏不老实的手,用裙摆盖住了她凝脂白玉般的腿。
“让她去书房等我!”
略作沉吟后,扶苏正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