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
“我觉得扶苏公子的意思是,让咱们把注意力放在子远身上。”
“事因子远而起,应由子远来终。”
张良补充道。
伏念和颜路闻言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让张良继续说下去。
“师兄。”
“依我之见,可以让子远反咬罗网一口,把水搅浑!”
“胡亥是从咱们这带走了几十本非小篆藏书不假,但咱们可以说那些书是子远买来的。”
“然后让子远说他被罗网逼的,被迫买了那些书,将其放到了藏书阁里!”
张良边想边说道。
“说谎?”
“不妥。”
伏念闻言一惊,当即拒绝。
说谎有违他心中的道!
明明那些藏书是儒家的,为何说是子远被罗网逼着买的?
“师兄。”
“事缓从恒,事急从权。”
“胡亥本就对咱们儒家颇有微词,若不让子远反咬罗网,咱们儒家恐有灭顶之灾!”
张良正色提醒道。
颜路闻听此言颔首表示赞同。
他虽性格温和,无意与任何人争,但身为儒家二当家,他不想看着儒家像墨家一样被灭!
“区区几十本非小篆藏书而已。”
“陛下还能因此灭了我儒……”
伏念拂袖道。
他话未说完,就被张良给打断了。
“还真有可能!”
“始皇帝跟扶苏公子不同,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君!”
张良沉声道。
他说的斩钉截铁,一脸严肃!
“师兄。”
“此事你就不用管了,交给我跟二师兄,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张良接着道。
话毕,他和颜路一起离开了。
“二师兄。”
“藏书阁里还有多少非小篆藏书?”
离开后,张良压低声音问道。
虽然扶苏的信才到没多久,但他已经有计划了!
“没多少了。”
“约莫十几本。”
颜路温声答道。
“好!”
“这样,你负责在胡亥到之前,把那十几本非小篆藏书抄录成小篆藏书,然后把它们都烧了!”
“余下的事交给我!”
张良边想边说道。
别看他是三当家,但此刻却跟老大一样,命令起了颜路。
颜路欣然应允。
目送颜路走远后,张良返回书房,将扶苏的信放到桌案下,从中取出一袋金锭,然后径直走向了马厩。
子远,子琳等人被关在马厩旁的柴火房里。
“三当家?”
“您怎么来了?”
守卫见来人是张良,满脸堆着笑问道。
“子琳他们可以走了。”
“你们也可以走了。”
张良不苟言笑道。
言罢,他径直走向了柴火房。
然后解开了子琳等人身上的绳子。
“非小篆藏书之事,已有新的应对之策,不用你们殉葬了。”
“你们虽曾犯过错,但有道是,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张良开口道。
“谢三当……谢掌门!”
子琳等人闻言大惊,赶忙躬身致谢道。
“你们要谢的应该是扶苏公子。”
“若不是他,你们这次必死无疑。”
张良面无表情道。
“我们该谢的是扶苏公子?”
“扶苏?”
“暴君的那个长公子?”
“此事与他有何关系?”
“他不是被贬去上郡了?”
子琳等人满目不解。
“等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张良对此并未解释。
然后挥袖让他们下去了。
子琳等人见状当即领命,禀手而退。
很快,充斥着马粪味的柴火房里就只剩下了张良和子远两个人。
由于这里紧挨着马厩,又不向阳,没窗户,所以马粪味很重!
“三当家想让我一个人背这口锅?”
一直没说话的子远看向张良,语气有些不悦的问道。
他可以接受背锅,但不是说好子琳等人跟他一起背,怎么现在就剩他自己了?
“不。”
“我想让反咬罗网一口!”
张良摇头,正色道。
披头散发的子远闻言眉头紧皱。
反咬罗网是什么意思?
张良见子远满目不解,抬手屏退左右,然后一剑砍断了捆着子远手脚的草绳。
“我要你把锅甩给罗网。”
张良沉声道。
“三当家你的意思是,让我跟赵政那个暴君说,是罗网逼着我买的那些非小篆藏书?”
“早在扶苏来之前,咱们儒家就没非小篆藏书了?”
“前些日子罗网杀手以性命相逼,我没办法,才花钱买了那些非小篆藏书,然后趁人不注意,将其放到了藏书阁里?”
子远先是一愣,旋即边想边问道。
张良闻言展颜一笑,点了点头。
子远虽已年愈三旬,但脑瓜子转的还是很快的。
“三当家。”
“此计虽妙,可赵政那个暴君会信吗?”
“毕竟口说无凭。”
子远很快就产生了担忧。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样做,能把水搅浑。”
“此事牵扯甚广,不只牵扯到咱们儒家,还牵扯到太子之位。”
“你只需按我说的做就行了!”
张良宽慰道。
“好。”
子远若有所思着点了点头。
“这里有些钱。”
“你不是喜欢饮酒作乐吗?”
“趁胡亥还没到,去消遣消遣吧。”
得到子远同意后,张良从衣袖里拿出那袋钱,将其递给了子远。
“这?”
“谢掌门!”
子远见张良是认真的,先恭维一句“掌门”,然后双手接过钱袋,迈着大步离开了。
他虽已年过三旬,但欲望很强,一日不战便浑身难受,与颜路,伏念等人截然不同!
……
五日后。
胡亥率军抵达了小圣贤庄。
听到隆隆的马蹄声后,张良亲自出门相迎。
“张先生。”
“本世子再问你最后一次。”
“藏书阁里那些非小篆藏书,到底跟我大哥有没有关系?”
胡亥翻身下马,冷声质问道。
他话中暗示不言而喻!
他相信张良是识趣之人,毕竟他身后可站着近万帝国精锐!
“什么非小篆藏书?”
“世子殿下你在说甚?”
“在下为何听不懂?”
就在胡亥以为张良会识趣的供出扶苏时,张良却突然开始了装傻。
“早在半年前,扶苏公子还没来小圣贤庄,我儒家就没非小篆藏书了。”
“世子殿下是不是记错了?”
“把墨家,或者道家,记成了我儒家?”
张良笑问道。
胡亥闻听此言,气的肺都要炸了。
他还从没见过张良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站在张良身后的子琳等人见胡亥气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纷纷忍不住开始了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