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当当的口中，完整的事情被拼凑出来。
这天，老爷子和往常一样出门散步，不过在路过一个路口的时候看见很多情侣，尤其是有一方手上还拿着花。
其实平时也很常见，一些年轻的娃子出去玩回来之后手上就会捧着一束花，可是今天晚上尤其多。
老爷子很好奇，就问了原因。
结果得知，今天是情人节。
老头子在知道之后笑了笑，他摸了摸自己口袋里攒了许久想要去买包烟的钱，最后握了一下拳头，对着面前的女孩开口问道。
“小姑娘，你手上的花是在哪里买的啊？我想给我老伴也买一束。”
老爷子眼巴巴的，有些局促地搓了搓自己的手指。
其实女孩手上的花是普通的玫瑰，只不过经过店家的包装之后变得格外好看起来，据老爷子的观察，有好几个小姑娘手上拿的都是这个花。
年过半百的老爷子十分固执地认为这种花招人喜欢。
后来经过这个女孩的指路，老爷子得知，这种花在霞飞路后面的巷子里买，是一家新开的花店，包装很漂亮，价格也实惠。
在知道具体位置之后，老爷子就揣着兜里的钱往霞飞路赶去。
往常的霞飞陆是没有什么人的，今天自然也不例外，只是在花店的位置有几个人。
老爷子站在人群后面排队，看着别人捧着一束一束好看的花离开，自己则把手塞进了兜里，努力清点着自己兜里的钱。
一直到最后，老爷子终于上前，他先是看了一眼玫瑰花的方向，然后抿了抿唇，开口问道，“你好，请问那束花多少钱啊？”
老爷子伸手指了一下玫瑰花的方向。
店长头也不抬地开口，“180。”
听到这话，老爷子往外掏钱的动作慢了两分，眼里带着犹豫和纠结。
许是店长心善，她看着老爷子的样子又开口说道，“但是我马上要打烊了，现在可以半价，60。”
老爷子听见这话，眼睛蹭得亮起，他迅速拿出自己的钱细细地摆在桌上。
“这里是80，都给你。”
最终店长只收下了自己说好的60。
在包装的时候，老爷子还絮絮叨叨地开口，“我爱抽烟，可是我老伴不让我抽，说对身体不好，这钱还是我偷偷攒了好久拿来买烟的呢。”
在说这话的时候，老爷子的眼里满是爱意，没有丝毫不耐。
老爷子拿到花之后只想着赶紧回家给自己的老伴，可是却没有看见一群骑着摩托车的年轻人在马路上飞速行驶。
“砰！”
“怎么办？我好像撞到人了？”
“不用管，直接走吧，我都没看见。”
就这样，老爷子被撞飞出去，躺在了路边的草堆里，其实他中途醒过来一次，抱着怀里的花艰难地往外爬。
可是那时候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因为这边人少，再加上老爷子在草丛里，所以一直没有人发现。
如今被发现也只是因为撞人的青年被交警拦了下来，交警看见他明显不正常的车头和上面的血迹。
所以至今才发现。
说完了整件事，当当抿着唇有些沉默。
章奶奶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灵魂。
当当有些担心，她张了张嘴刚准备说话，那边章章的手机就响了。
“您好，好，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章章沉默地看向自己的妈妈，可章奶奶怎么会不知道，她颤着手，“带我去。”
路上章奶奶并没有挂断连线，当当也没提。
两边都很沉默。
[现在去警察局是找到尸体了吗？]
[应该是吧，不然章章的脸色为什么那么奇怪。]
[所以前几天还好好地在跟你说话的人会突然一下就消失吗？这么想想真的很恐怖啊。]
[别乱猜了，万一不是呢？万一不是老爷子呢？]
就在弹幕都在祈祷找到的不是尸体，或者说不是老爷子的时候，章奶奶和章章已经到达了派出所。
这条路走得既慢又快，慢是因为害怕看见的是尸体，快也是因为害怕看见的是尸体。
“你们跟我来。”
刚到地方就有民警过来，他带着两人往停尸间走去。
“到了。”
民警率先走了进去，里面还站着章奶奶的儿媳妇，站在一旁哭着。
其实之前是很着急的，可是真正站在了门口，章奶奶却有些犹豫了。
她举着手机看向当当，开口问道，“当当啊，章奶奶这身好看吗？”
说完章奶奶还看着手机里的自己整理了一下发型。
“好看。”
当当上下点着头，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大概过了一分钟，章奶奶似乎是对手机里的自己满意了，可眼睛红了，“章奶奶看过你的直播间，知道人死了之后还会有灵魂。”
说着章奶奶抬头看向前面，“也不知道老头子会不会等着看我一眼，还是已经去了。”
[呜呜呜，我真的哭死，虽然是这么说，可是章奶奶还是带着期待啊。]
[她知道了情人节爷爷给自己买花，所以才会这么注重自己的外表吧。]
[妈的，今天的眼泪量够了。]
就在众人发弹幕的时候，章奶奶已经抬脚走了进去。
她一眼就看见了躺在那里的人。面孔是那么熟悉，几乎不用辨认，即使他脸上出现了伤口，即使有些面目全非。
可是章奶奶还是一眼就认出来，这就是她家老头子。
章奶奶站在原地，她没有大喊，也没有痛苦的哭泣，只是静静看着，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明明没有什么声音，可是一种窒息的感觉却传遍当当全身。
当当并不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她皱起短短的小眉毛，抬眸看向镜头。
[所以这就是人在极度悲伤是哭不出来的样子吗？]
[明明章奶奶没有哭，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可是我光是看着就好难受啊。]
[要不然章奶奶还是哭出来吧，那样我感觉还好受一点。]
[真的很担心章奶奶，她以后可怎么办啊？]
[老爷爷是想要送奶奶花才会出事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