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平看了一眼手中折书内容后,笑眯眯的问道:“那昨天张大人见了什么人总是记得吧?”“昨晚臣只是和妻弟小叙了片刻而已。”
张岩的脸色惨白无比,汗珠更是不断从额头上流了下来。
“只是小叙片刻?”樊平继续说道,“要不要我帮张大人回想一下,昨天你妻弟临走之前带走了什么东西?”
听到这里,张岩再也忍不住,扑通一下瘫倒在地,随后战战兢兢的说到:“下官,下官只是让妻弟帮忙做一些生意而已,臣绝对和黄掌柜不认识啊!”
听到这里,众人心中大为不解。
不明白张岩为何会露出这样的丑态,毕竟身为官员去做生意,这虽然是自降身份,但也不至于如此害怕吧!
众臣中,唯有几个人脸色也惨白起来,显然知道其中内情。
樊平继续说道:“看来张大人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刚刚不还说没有做生意吗?现在怎么就变成了?”
张岩听到这里,顿时不敢有丝毫隐瞒,并没有看向樊平,而是对着朱祁镇磕头说道:“陛下明查,微臣家中尚有些余粮,所以想要卖了换一些钱财,但是从来不认识什么黄掌柜,臣都是和妻弟交易的啊!”
樊平听到后嗤笑一声,随后问道:“不知道张大人家中变卖了多少余粮!”
“大概……大概是五百石。”
樊平听到后,作势继续看向手中折书。
那张岩顿时面色一变,急忙改口说道:“五万石,下官一共卖了五石!”
樊平已经将他弄得神经衰弱,对方手中小册子好似什么都有一样。
要知道,自己面见他妻弟的时候可是在深夜,运粮的过程更是小心翼翼,绝对没有任何人看到,但却还是被樊平说了出来。
“既然张大人是将粮食卖给自己妻弟,那在今年二月时候,为何帮那黄掌柜出城,甚至还给顺天府下了条子?”
樊平继续向着袖口中掏出,顿时拿出一张有些泛黄的纸条。
张岩只是看上一眼,便知道这是自己的字迹,顿时害怕的说不出话来。
许久后,这才急忙说道:“下官同黄掌柜确实有些往来,也是下官的妻弟告诉下官,他将粮食都卖给了黄掌柜。”
“下官已经知错了,身为朝廷官员不该私自经商,以后下官再也不敢了。”
樊平看着他哀求的眼神,并没有丝毫反应,继续问道:“我再最后问你一句,你妻弟为何选择和黄掌柜合作。”
“这……”张岩眼中露出一抹迟疑。
樊平则是晃了晃手中的折书说道:“你最后好是想清楚再说话。”
“下官真的不清楚啊!许是因为黄掌柜出价比较高。”
樊平听到后,脸上露出一抹怒色,怒道:“出价高,好一个出价高,你可知道这黄掌柜是将粮食卖给了北元人?你现在居然和我说一点也不知情!”
听到这话,众人顿时哗然一片。
英国公张辅更是没忍住,上前直接抓住张岩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张岩,你个狗娘养的东西,居然敢把粮卖给北元!”
“下官……下官真的不知啊!”
张岩脸色难看的说道:“下官只是将粮食交给妻弟,随后便能获得比之前高三成的粮价,至于他卖给黄掌柜,然后黄掌柜又卖给谁下官是真的一点也不知情啊!”
张辅听到后,怒气上来,直接一巴掌打了过去。
清脆的巴掌声在奉天殿响起。
张岩的嘴角流出鲜血,脸上也肿了起来。
“那你现在知道了?!”
“知……知道了!”
文臣看见张辅粗狂的动作后,顿时皱起眉头,但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都不出声制止,毕竟这乃是卖国罪,你要是阻止了说不定还和对方是一伙的。
樊平看见这一幕自然更加不会阻止了。
此时他已经将目光看向了费能。
既然已经出手了,那就出的彻底一些。
“不知道这位大人如何称呼?”
又来了!
众人心中惊呼一声。
“下……下官费能!”
费能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
“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来说?”
樊平看向他问道。
“下官,下官!”
费能此时冷汗直流,已经说不出话来。
“时正统十三年十一月,费山与黄磊交易粮食十万石,次年二月,费山同黄磊交易粮食八万石!”
樊平询问道:“这费山大人应该认识吧!”
“认……认识,是下官的侄子!”
费能咽了咽口水,随后说道。
樊平点头笑道:“这费山名下只有十几亩薄田,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如此多粮食,费大人要解释一下吗?”
“如果我没有记错,去岁大寒,北元陷入缺粮境地,二月大元却可以兴兵我大明边境,费大人,这也先给你的价格一定很高吧!”
费能此时已经不敢说话,只是双目无神的趴在地面上。
此时朱祁镇已经攥紧了拳头,龙颜震怒!
殿中的群臣也如同炸开锅一样。
按照大明祖制,当官之人不能经商,不过这些文臣之中早就已经有不成文的规定。
便是自己不经商,但让自家子侄经商,也是可以的。
但做生意将大明的粮食卖给敌国,这可是叛国的罪名啊!
“臣……臣冤枉啊!”
费能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不断的重复这一句话。
“你居然还有胆子喊冤枉!”
朱祁镇猛然站了起来,脸上的怒容再也控制不住:“若是你冤枉,那前线为了保家卫国战死的将士冤不冤枉!”
“我大明被北元屠戮的百姓冤不冤枉?”
“亏你还是圣人门下,居然干出如初丧尽天良的事情来!刑部尚书!”
俞士悦神色不解的站了出来:“陛下,臣可没有干过这件事情,若是不信可以问樊……”
“朕不是说你!”朱祁镇冷哼一声,将他的话语打断,随后说道,“朕想要知道,私通外敌之人该当何罪!”
俞士悦毫不犹豫的说道:“当抄家流放,若涉案乃是官员,其罪更盛,当夷三族!”
“好!”朱祁镇看向樊平。
樊平了然的将手中折书递给了俞士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