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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嫁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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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 逐渐进步(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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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春节依然回到老家,儿子要比去年有所进步,不似去年那样野了。许多道理他都明白,偶尔表现的很乖很懂事。 公公婆婆今年格外开心,他俩正在为老闺女准备婚礼,计划正月十二把小姑嫁出去。 前两年,婆婆就开始替这老闺女发愁,还托我打听是否认识合适的好小伙子。 今年,我们计划多住一段时间,等小姑嫁出去再走。 小姑自己找的对象许多人都不看好,主要是看起来太老气,相貌实在太出乎大家的想象。 第一次见到小姑对象我也吃了一惊,大嫂就冲我耳语:快看看吧,比你大哥还老的那个就是咱新姑爷。 不过公公婆婆居然都很满意这个女婿,大概是急于把女儿嫁出去?担心成了臭在家里的老姑娘?我不得而知。总之,这要是我亲妹子,我非给他搅黄不可。 我儿子一听说老姑要被娶走后就归为别人家的人了,表示坚决不同意。 年前看着这个大脑袋的丑男人抱着一袋子棉花来到家里,我儿子就以为他是用这点棉花换他的老姑。于是更加闹腾着说不许他把老姑娶走。 我劝儿子说老姑嫁了就能生出自己的宝宝,等老姑老了动不了的时候就有人养活伺候她了。你把她留家里将来怎么办?我儿子哭着说:“家里这么多人呢,让大川养着老姑,大川不养的话,我就养着。反正不能让外人把老姑带走归为别人家的人。” 和儿子讲不通道理,结果迎娶那天儿子睡觉还没醒来,我担心等他醒来一看老姑真的被娶走会和我哭闹个没完没了,于是赶紧让二嫂把睡的迷迷糊糊的儿子喊来送老姑。让他亲眼看到全过程,让他明白这个结果是老姑自愿的,谁都无法阻挡。 结果等二嫂把哭哭啼啼的儿子挟持过来时,身穿红色嫁衣满头粉红绢花的老姑已经上车,从车窗笑着招手,准备开走了。 儿子无奈伤感的哭声一直没能起到一点作用,老姑依然开开心心地嫁给了那个丑男。 这个春节过的或多或少有些伤感,我已经习惯了回家就能看到老妹子的身影。当然最伤感的是儿子。通过这件事,我感受到儿子是一个很重感情的孩子。 正月十三,我们返回的途中出了一点问题。 临走前一天到县城的四弟家住了一宿。四弟这几年在县城不断换房,在我看来之前住的独院双层小楼已经好的不得了了,没想到这次换了一套更讲究的联排独院二层小楼。 在我眼里,四弟一家这就相当于住进了别墅。传说中的实现共产主义也不过如此吧? 从我们三口子穿着土哄哄地进到了四弟家那一刻起,就有种村里人进城的尴尬。 临走,四弟非要给我们带一件饮料。大概四弟觉得我们的日子过得太艰难,不舍得买饮料喝。 往年返回从来都是乘坐火车,今年老公决定先坐汽车到BJ。 这箱饮料在汽车上面放着,中途一下掉了下来,砸了一个乘客的头部。其实就是侧面刮了一下,本没什么事的,但与这个乘客同行的另外两个男人一口咬定砸坏了。到BJ后说要不就到301医院去检查,要不就让我们和车主一起赔钱。 最后我们和车主共赔偿2000元。 我们每年过完年口袋里除了车费根本就空了,今年也一样。 大嫂的二哥在BJ工作,只好给这亲戚打电话赶紧给送点钱来。 大概一个小时后,亲戚带着一千元过来替我们垫上。 我很懊恼,亲戚说既然已经遇上这事了就认倒霉算了,开心点!一家在BJ住几天玩玩吧,也算散散心了。 我想也对,于是索性再向亲戚借点钱,带孩子四处玩玩。 每年回老家都路过BJ,但我儿子从来没在BJ玩过,觉得确实有点对不起孩子。 晚上住到亲戚家里,白天我们三口便出去游玩。每次出门前我都要嘱咐儿子:“我们主要是看,属于精神享受。不能看见什么好东西就让妈妈买,妈妈真的没钱的。” 果然,儿子出去后,一路上很乖,什么都不要,两条小腿走起路来比我这个大人还强。 看着懂事的儿子,很开心。被讹诈倒霉的感觉慢慢抛到脑后了。 就这样,在亲戚家住了三个晚上后,我们一家乘车回到自己家。 1997年5月,单位要在市里集资新楼房,是省里拨款一半,单位再出四分之一,个人出四分之一。 全单位所有的人论资排辈都在争,为了这套房子不少人上串下跳找关系。 老公也急了,就差没搞策反了。 因为单位地处农村,教职工的孩子们上学一直是令所有人头疼的问题。 老实说,农村教学质量与城市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前车之鉴是很多专家教授的子女小学都在这里没打好基础,初中便到市里住校。结果因为孩子太小没人管反而搞的初中也没读好,以至许多家属的子女没有考上大学,最后只能凭借着父母的老资格由单位照顾当一名工人在单位打杂。这成了不少教师的心病,大家都觉得是地理位置耽误了子女的前途。 因此,在听说要在市里建房时,便有年长的同事语重心长地拉着我们的手说:无论如何要争取到排名,不单单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下一代。 最后结果是我家选了三楼,使用面积68平米二室一厅的,后来测的实际面积是78平米。共交了21600元。后续又增一些,成了25140元。当时我们只有住旧楼房时交给学校的3000元可以折算进去,一分钱的现金都没有。 四处借钱是必须的。 他不敢对每一个借钱的对象说手里一分钱都没有,而是向每一个借钱的对象说筹款筹的差不多了,就差你这份了。生怕把人家吓倒。 钱总算凑齐了。最后一算,共借了七家的钱。 接下来的几个月内,我们便是拆了东墙补西墙的做法,借了还,还了借。 不知不觉中,我那精美的日记本不再记录情感经历,而是变成了纯粹的账本。我记录的都是某年某月借了谁的多少钱,又某年某月还了谁的多少钱。账目实在够多,我很担心忘记哪一笔。我这一年的生活就是在借钱还钱中算计着走过了。 儿子9月份上了一年级,学校离家不近,需要每天接送。 孩子上学后,一家人连吃饭睡觉都匆匆忙忙。特别是孩子,看着真是心疼。 小学生原来是这样的可怜,基本没有玩的时间,每天都有写不完的作业。 儿子上幼儿园时是动画迷,这一上学,连看动画片的时间都没有了。还好,经老师半年的训导,儿子学习上很有起色,期中考试数学97分,语文87分。 因为总是爸爸接送他上学放学,儿子特别希望妈妈也露一下脸。开家长会非要求我去不可,说不清小孩子是什么心理,大概是想让老师同学认识一下他的妈妈吧?总之,在他小小的心理是把妈妈也当作他的骄傲的。这和三年后哭着求我别去给他开家长会判惹两人。 在学前班的时候,儿子可是真正不开窍的孩子,学前班的二位老师曾公认我儿子算笨孩子。1996年每到学前班开家长会,看到红花台上我儿子得的红花那么少,我就总是心里纳闷:难道二位老师的看法是真的?如今看来,我儿子并不笨,只不过开窍晚点而已。想想一年的学前班不但没什么收获,而且曾一度让孩子失去自信心。现在想来,上什么学前班?对于孩子,该玩的时候就让孩子玩,完全没必要提前学什么语文算术。到该学的时候,孩子自然能学会。 1997年还有一件值得我高兴的事情就是一度闹病的二弟不但工作顺心,而且领回一个很不错的女朋友。当我看到高挑稳重的女孩时,心里暗自疑惑:就算女孩不长眼看上我家的这位爷,她家的父母亲人就没一个长眼的?怎么会看上我二弟? 冬天,二弟顺利地与女友举行了婚礼。我按捺不住发自内心地轻松:二弟这个祸害终于有人接手了。 唯一令我伤感的是,入冬不久,在二弟婚礼前一个月,姥爷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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