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下面被侧切一刀,共缝了五针。我只敢小解,不敢大解。开始几天我不敢随性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我只是保持在一种不饿的状态。眼见别的产妇憋得直哭,我自作主张能不吃就不吃。
妇产科的病房没有性别,当四个强壮的男人抬着我移动时,我躺在被子里不再敢动,自知下身是赤裸的。
紧接着,我要解手了,便与身边的他耳语,想请同病房的男人们先出去。但旁边床上的大姐说话了:“放心,没事的。你解手就解你的,没人看你。我们该吃还吃该喝还喝。”他也说话了:“就是,大家都这样,就你特殊啊?老让别人出去,烦不烦啊?”也是,我不止一次看见对面床的产妇当着别人的丈夫下地解手,一副旁惹无人满不在乎的表情。于是,我要求他为我找件衣服挡着偷偷行事,但糟糕的是半天紧张的竟尿不出来。没办法,他只好请男人们出去。
第二天早上,护士小姐便走进病房为每一位产妇进行局部清洗,当叉开双腿的同时,也再一次丢弃了天性。这是一夜间原本茂密的私家花园被剃度一空后的步步紧逼。虽然面带羞怯,但我在内心深深地道了声谢谢!可爱的姑娘,只有你这样的天使才会对我这般精心呵护。
紧接着大夫来查房,最糟糕的是她的身后跟着几个年轻的实习医生中竟有一个20多岁满脸稚气的半大小子。女医生掀开我的被子,平身第一次让丈夫以外的男人目睹了自己的私处,感觉脸在发烫,心在狂跳。但还是大着胆子把目光移向小伙子,他比我还不自在,他好像没有看他该看的地方,他在看我的眼睛,目光里满是温柔。不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没有丝毫猥琐。也许是第一次面对生命之门的敬畏与怜惜在这个大男孩内心有所震动吧?女人之伟大乃天然而来,上帝赋予女人做母亲的权利是男人永远无法企及的。中年的主治大夫亲手帮我垫好下身,没有做作与嫌弃,可敬的医生,我的内心再次被您震撼。
第三天,我就适应了环境,也能如同同室其她产妇一样可以当着别人的丈夫尿得叮当。自己过多的初乳被邻床的产妇羡慕,她丈夫便要求把多余的奶水挤出来喂他们的婴儿。这时感觉自己仿佛是一只高产的奶牛,饱满的乳房里全是奶水,这成了我此刻的骄傲。
因为最隐私部位的一次次示众、一次次曝光,脸皮越来越厚。一周的妇产科磨练,使得本来害羞的我不再会脸红。
第五天,我终于等来了拆药线的时刻,拆了药线我就可以走到病房走廊的卫生间解手,再也不用面临每次解手的各种尴尬了。
拆了药线后,可以下床走走了。他首先带我到小儿科看孩子,当我第一眼看到头上输着液的孩子时,我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超重儿是我生下来的,我更相信他是天上掉下来的。他比周围的孩子都要大,他红红的脸在起皮,看起来像个老头。我问老公:“怎么这么难看?”“胡说!你看这眉毛多棒,起皮是说明他在长。这两天他能吃能拉,哭起来比谁的嗓门都大。”见他和婆婆高兴得合不上嘴,我也不好再泄他们的气。反正第一眼看到自己的孩子时,我并没有感到亲切,好象他与我无关。
几天来,家人和亲戚都陆续来看我,我被来自这个大家庭的温暖包裹着,身体的痛苦在一点点抵消,内心的甜蜜占据着上风。
大姐跑了好几趟,不断地给我做好吃的。亲爱的大姐比母亲还要细心周到,我再次理解了他为什么之前有点什么好东西就习惯说给我大姐留着。
到第八天我已经恢复得很不错,可以出院了。于是,我先出院回家。
两天后,孩子也出了院。
当他把满身来苏水味的小东西放到我眼前时,我又吃一惊,刚两天不见,这家伙出落得干净多了。把他放到炕上时也不哭,两只黑黑的眼珠转着,哪有说话的声音他就转向哪儿,看来蛮机灵的。
他说:“抱着让他吃吃你的奶,看他会不会。”
于是我真的抱起来,当我把奶头放到他小嘴跟前时,他竟马上像个小狼羔子一样叼住就用力吸起来。这家伙的嘴比吸奶器有劲多了,吸得我钻心的疼,奶头有些受不了。不一会儿就感受一侧的奶不再胀了。吃这侧的同时另一侧好象也受到了刺激,奶水不由自主地往外流,然后把他转过来吃另一侧。都吃的差不多了,乳房里面感觉很舒服,而奶头却隐隐地疼。
从把儿子抱在怀里的这一刻起,我才真正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连接。
晚上看着身边的大儿子自觉不可思议,爬在炕上给父母写信告知平安。
他急着要返天津上学。临走前把他60岁的姑姑从邻村接来晚上陪我,他的姑姑待了大概一周我就建议把她送回去了。晚上这个姑姑睡的和死过去差不多,什么忙都帮不上我,她不但不会鼓捣孩子,连个炉子都不会鼓捣,每次加煤都是我亲自下地。
送走姑姑后,婆婆也没说要晚上陪我睡,我也不好主动邀请她。我知道婆婆身体不太好,大概她担心孩子夜晚闹腾影响她的睡眠。
就这样,还在月子里原本需要家人照顾的我首先在夜里独自承担起来带孩子的重任。
虽然的冬天了,我自从出院回家后,白天解手绝对不在屋里,总是全副武装到院里的茅房去。
宝宝每晚都要醒来好几次,醒来就哭闹,一般是尿了,我换完尿布抱起来喂奶就吃着睡着了。但两个小时后再次哭闹,又尿了。重复上次了程序。
好在白天的一日三餐婆婆和公公为我准备的很不错,洗每天给宝宝替换下来的尿戒子的任务基本都是公公在默默地干着。包括我替换的衣服大概也是公公洗的,只是晾干后婆婆给我拿进屋里。我早就知道婆婆是从来不亲自动手洗衣服的,其实连她自己的衣服都是别人帮着洗,更不要说替我洗衣服了。
我的内心对公公充满感激,真正把公公当做了一个值得依赖的亲人。
有一次,竟当着公公的面就给孩子喂奶,还直对人家说:“这小家伙的嘴比吸奶器有劲多了。他吸左边,右边就会被刺激得自动流出奶来。”我抬头时,发现公公出去的背影才恍然感到不妥。哎,从妇产科刚刚出来的女人一时半会儿还反应不过来,脑子整个被搞麻木了。
没几天,我的奶头就被孩子吸破流血了,一到该喂奶的时候就疼得我直掉泪。幻想着要是能有一种工具代替自己的奶头,同时又可以让孩子把我的奶水吸出就好了。每到该喂奶的时候我就发怵,婆婆说话了:我生你大姐后没几天就被她把我的半拉奶头吃掉了,说着便撩起自己的衣服让我看。面对婆婆的半拉奶头我有什么好说的?我儿子只是吸的我流血结痂再流血而已。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我开始不再抱怨硬着头皮继续抱过儿子喂奶。
直到几个月后,奶头才终于炼结实了。
以后很长一段日子我全心享受着哺乳所带给我的快乐,没有亲历过哺乳的女人,是作为女人的一大遗憾。她永远体会不到哺乳的快乐。在婴儿的小嘴有节奏地吸吮间,给母亲带来的是痛切心肺的畅快。
女人的柔韧,注定了其适应性的强劲。尽管开始时,娇嫩的乳头经不住这般有力的吸吮,每次抱过孩子时,心都在打颤。乳头被吸破了皮,奶水和着血水一起流出,在孩子满足的表情中,疼痛使母亲眼泪不断涌出。但母爱的天性让她一次次在泪水中把孩子抱到胸前,因为她知道,只有自己的奶水是儿子最理想的滋养,是任何奶粉都无法媲美的。
直到三个月后,我的乳头才炼得坚韧,告别疼痛。剩下的只有那冲入心脾的快感,原来付出竟也有如此美妙的回报和享受。
书上说,孩子吃母乳到八个月就行,但我留恋这份快感,一直哺乳孩子到一岁半才断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