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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五大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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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一夜晚,无星无月,仙雀山庄会客厅上,灯火辉煌。 厅上五人,坐在主位的老者,须发斑白,乃是此间主人侯耀宗。左首客位上是叶璇和季文沾,右首是冉少楠和李严。叶璇乃黄河之北叶家二公子,季文沾为琉璃阁阁主,冉少楠是已故游神剑冉向朝长子,剑影城少主。 十一月中旬,仙雀山庄庄主侯耀宗发出四张请帖,邀叶、冉、季、白四家族长与会,白家寻不到白枚,只好由李严暂代。 侯耀宗手捻长须,笑道:“咱们五家好久没这么热闹了,如今再聚,已是新人换旧人喽,”瞧向叶璇,感慨道:“看来叶老头是真老了,这才几步路就走不动了,唉,也不知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多久,真是岁月不饶人呐。叶世侄代父而来,好呀,也是叶老弟他命好,生子如此,叫老夫好生羡慕。” 叶璇忙拱手施礼,道:“世伯谬赞了,临行前家父再三交代,一定要侄儿向世伯赔罪,实在是身染沉疴动弹不得,不然定要亲来,和世伯把酒言欢,以叙阔别之情。” 侯耀宗微微颔首,转向冉少楠,笑道:“没想到再见冉世侄,竟长得这般仪表堂堂。记得世侄儿时寄居家里,与炳业、炳薇他们厮混玩乐,不可开交,当真是童趣无穷。至今炳薇仍时常念起你,盼你暇时多来走走瞧瞧她,哈哈。” 冉少楠今年刚满二十,被侯耀宗这么一说,略露羞涩。细想之下,儿时确有一女娃与自己玩乐,但十多年前的旧事,也只是个模糊印象,当下抱拳道:“是,世伯。” 侯耀宗随即瞧向季文沾,道:“老夫若没记错,季世侄今年二十有八,不知对不对?”季文沾答礼道:“世伯好记性,文沾今年正合此数。” 侯耀宗笑道:“两年前,世侄在太行山上为民除害,独力击毙黑面双雄,真是英雄当少年。” 季文沾道:“区区小事何足道哉,想那黑面双雄不过山僻荒野间一二小丑,抬手可灭。说起为民除恶,文沾倒想起世伯诛杀曲霹雳,那才叫大快人心。” 当年侯耀宗追杀岭南曲霹雳,他躲进贵州群山深处,侯耀宗侍勇而进,几经波折终于斩下其首,引为平生一大快事,如今被季文沾提起,自然笑得合不拢嘴。 侯耀宗甚为满意,笑呵呵正要向李严问话,李严早起身离座,恭施一礼,道:“侯老爷子,在下白家李严,本不敢与老爷子及诸位公子同座答话,但一月多前,强人偷袭白家,害死老爷和大公子。今夜李严斗胆冒昧,求侯老爷子看在往日交情份上,为白家讨个公道。”言毕上前,扑通跪倒,向侯耀宗叩头不止。 侯耀宗道:“李大侠不必心急,先起来再说,”右手向前一扫,李严只觉一阵掌风拂来,顿觉身子轻飘,不由自主站了起来。 侯耀宗道:“李大侠忠心可嘉,老夫着实感动,请坐。”转首向厅上诸公子道:“既然李大侠提起,老夫也就开门见山坦诚相见了。十月初八夜间,白府遭强人侵袭,白元老爷子及长子白静天遇害,次子白静羽下落不明,就连白府的宝龙令也一并失踪。” 他顿了顿,道:“中州陆门主早已下令黑甲使明察暗访,务必缉拿真凶,可至今一无所获,连强人身份也没闹明白。虽说强人为着宝龙令,但其气焰嚣张,显然未将咱们几家放在眼里,实在可恼。老夫邀诸位前来,便是希望大家能与白家共进退,揪出元凶,夺回宝龙令,列为世侄以为如何?” 叶璇见侯耀宗望着自己,略一沉吟,道:“听闻白家之事,缘于账房先生铁梅人,此人下落无人知晓,世侄认为只有先找到此人,白家之事方有水落石出可能。” 侯耀宗点头道:“叶世侄所言不差,但区区一账房先生,如何能掀起这滔天巨浪,必是他勾结外贼,为祸白家。那账房先生,我等五家可各自搜寻,倘若捕着,自当交与白家,或杀或剐,全凭白家做主。” 随即面露忧色,道:“可这背后贼子呢,却该如何?五家之中原属白家家势最大,可他们一夜间几乎屠尽白家,力量不容小觑。倘若贼人又将矛头对准其他四家,试问谁能抵挡得了呢?” 叶璇道:“世伯所言甚是,是侄儿虑有不周。”他似觉忏愧,将头低下,沉思不语。 侯耀宗见无人吭声,朗声笑道:“列为皆是江湖领袖,武林希望,大可畅所欲言,怎么一个个反学起小儿女扭捏之态?” 季文沾道:“贼子势大,迟早可能危及我等,不可不虑,但此番前来是为白家出头,文沾觉得有必要先听听白家的意思,再行定夺。” 李严起身谢道:“有劳各位费心。事已至此,白家不敢再有奢望,只求寻到杀害老爷公子的仇人,将其碎尸万段。至于宝龙令,也要有劳诸公,倘若有幸寻着,白家自当重谢,倘若寻不着,白家依旧感激。”他本抱希望能寻回宝龙令,重振白家声威,但听诸人言中似有搪塞之意,也就不再强求。 侯耀宗道:“宝龙令乃白家之物,理当归还白家,此事在座各位应无异议,但如何寻出那夺宝之人,实是个难题。老夫以为当聚集五家之力,同心同德,方能对抗贼人,否则只会被贼人伺机逐个击破,到那时可就后悔晚矣。冉世侄,你以为老夫之言如何?” 冉少楠听侯耀宗叫他,拱手答道:“世伯所言甚是,宝龙令确当归还白家,至于对抗强敌,五家合力自然胜过各家独自为战。”见叶璇、季文沾频频向他丢眼色,自忖所言合乎道义,一时倒没明白二人用意,只好住嘴不说。 侯耀宗甚喜,点头鼓励道:“世侄说得不错,继续说下去。” 冉少楠微一犹豫,道:“白家惨遭横祸,中原震动。素来中原武林由中州天门统领,单凭我等欲就中取势,恐怕事倍功半。” 叶璇、季文沾暗松了口气,嘴上却道:“这话虽说堕了咱们世家大族的士气,却也不无道理。” 侯耀宗呵呵一笑,不置可否,道:“那依诸位世侄,咱们该当如何呢?”叶璇、季文沾闻言,却不应答,只是齐齐瞧向冉少楠。 李严急着报仇雪恨,见厅上如此情形,微微有怒,但一来他在此间是客,二来要仰仗他人之力,只好忍下,挺身道:“贼人行事诡秘,想必一时间难以攻破,操之过急反而打草惊蛇。目今来看,唯有先找出铁梅人,从他身上自能问出贼人身份下落,届时再行诛伐不晚。” 叶璇道:“李爷所言甚是,此事只可徐徐图来,却不可冒险,寄望毕其功于一役。”季文沾亦点头称是。 侯耀宗朗声道:“诸位世侄未免过于优柔寡断,破灭危亡之际,不显雷霆手段如何能震慑敌人,倘若一味知缓,到头来终是长了贼人志气,灭了自家威风。”右掌一挥,叮咛破风声响罢,只听柱上“咣当”一声,似有什么暗器打在上面。 众人互相瞧了瞧,离座上前,见柱上插着柄小剑,剑身长约三寸,刃上寒光点点。 叶璇道:“世伯这是何意?”侯耀宗道:“请李大侠先瞧瞧,可认得此物。”李严上前细细看了半晌,摇头道:“李某从未见过此物,倒要请老爷子赐教。” 侯耀宗道:“此物主人便是当年叱咤江湖的褚拜天。”李严道:“褚拜天?此人早在十多年前便退出江湖,却不知老爷子从何得到这件暗器?” 侯耀宗反问道:“李大侠可知褚拜天为何要退出江湖?”李严道:“当年褚拜天在中原武林倒行逆施,为非作歹,得罪了不少人。他自觉中原已无立锥之地,才销声匿迹,据说只身逃遁岭南去了。” 侯耀宗道:“正是,他在岭南蛰伏日久,终于耐不住寂寞,深埋多年的愤怒仇恨爆发,复仇来了。”李严一惊,道:“老爷子的意思是——”侯耀宗点点头,叹了口气,道:“这支暗器正是在白家捡得。” 叶璇道:“这么说,他要对付的并不只是白家,而是咱们五大家族?” 季文沾道:“哼,若说对付咱们五家,他褚拜天又没有三头六臂,凭他一人恐怕没那个能耐。” 侯耀宗道:“季贤侄说得是,老夫也怀疑他和人联手。褚拜天既非泛泛之才,能被他相中之人,自也不会是等闲之辈。召诸位贤侄过来,就是要好好商量应对之策。” 叶璇道:“老爷子为何不早早拿出此物?” 侯耀宗笑道:“现在也不晚,此事干系重大,还望诸位贤侄三思。” 季文沾瞧了眼叶璇,道:“叶老弟如何看?” 叶璇犹疑不定,道:“如世伯所言,白家之事若果然是褚拜天所为,他身为七散客之一,其他五人多半也牵涉其中,那——五大家族恐怕就只得并力向外了。” 他又转向季文沾、冉少楠道:“两位世兄高见如何?”见季文沾沉吟不语,却不去催他,反向冉少楠笑道:“冉家大哥,你意下如何?” 岭南七散客的名头,冉少楠自然听过,他们本领不凡,但行事乖张,多于世俗相左,先后躲进岭南名山胜地,隐没形迹,抱幽度闲,早已懒得理睬世俗凡事。 褚拜天对五大家族的抵触情绪,早年间可以说是人所共知。如今他悄声潜入中原武林,并牵扯进白家遭难之事,居心如何,一时难以猜度。冉少楠执掌剑影城,这些年虽与岭南井水不犯河水,但觉眼下少不得要加强防范,道:“我赞成叶兄的看法,曲霹雳已死,其他六人小觑不得。” 侯耀宗抚掌笑道:“难得冉世侄如此深明大义,”他起身踱了两步,道:“文沾世侄,思量半天,想必已拿定注意,不妨道来听听?”他自忖叶璇、冉少楠已点头,季文沾纵然心中另有主意,未必会特立独行。 季文沾暗叹一口气,正要妥协,忽闻门外一人道:“侯大哥好生畅意,深更半夜拉这么一帮小子,不知商量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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